城市速写

　　 ◎猫头鞋
　　
　　 忽地，摆地摊的小贩
　　 仓惶卷把起各自的物件
　　 像一群被吓怕了胆的麻雀
　　 扑棱棱的四下里逃窜
　　 笛声吆喝声搀扶着惊慌
　　 踩倒了一大片杂乱
　　
　　 “妈妈，妈妈
　　 老奶奶摔倒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不停地摇晃着妈妈的手
　　 跺着刚穿上的猫头鞋
　　 尖着嗓子叫喊
　　
　　 马路牙子不长眼
　　 绊倒了白发的老奶奶
　　 还绊倒她的破纸箱
　　 五彩丝线绣的猫头鞋
　　 红红绿绿的花肚兜
　　 绣上“踩小人”字迹的鞋垫
　　
　　 枯柴一样暴起青筋的手
　　 着急忙慌地划拉地面
　　 猫头鞋走到老奶奶身边
　　 白发串起惊悸的泪滴
　　 张开胖嘟嘟的小手
　　 抓紧毫无来由的震颤
　　
　　 ◎掉头
　　
　　 那辆重型卡车
　　 趔趄一下驶过三岔路口
　　 惶惶然，还是走错了路
　　 碾轧过长长的无奈
　　 红色的庞然大物
　　 竟然找不到地方掉头
　　 不断地左顾右盼
　　 搜寻，哪里分忧解愁
　　
　　 一块很大的空场扑过来
　　 三面荒芜包围了高楼
　　 浮土喧腾腾写满了车辙
　　 轧着辙印，驶入无人值守
　　 驶出时一条粗壮的铁丝
　　 从土里冒出来，牵着
　　 一块纸板和一个男人的手
　　 男人墨镜遮脸叼着烟斗
　　 纸板上的字歪歪扭扭
　　 停车收费，缴钱才能走
　　
　　 年轻司机遭遇了
　　 鼻孔里的一声低吼
　　 和纸板后面伸出的匕首
　　 跟车汉子急匆匆下车
　　 两张大钞瑟瑟揖手
　　 拽起司机塞进驾驶楼
　　 车后，磕打烟斗声
　　 抹平了掉头碾过的深沟
　　
　　 2018.11.23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