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

他们在用方言
　　 咿咿呀呀地栽培一棵树
　　 我非常陌生的树
　　 或者砌一堵墙
　　 一堵具有隔音功能的墙
　　
　　 我在墙角
　　 坐在树下
　　 感受着从树叶的缝隙里
　　 漏下的阳光
　　 阳光满地乱滚
　　 是那样经不住推敲
　　
　　 故乡也像一棵树枝叶繁茂
　　 在他们的方言里
　　 我的故乡渐次丰满、放大
　　 然后定格
　　
　　 故乡在游子的瞳孔里放大
　　 告诉我方言只有家园而没有远方
　　 或者只有地址却没有通道
　　
　　 ◎四十岁
　　
　　 四十岁到来的时候
　　 就像水中的石头经过浸泡
　　 水落石出般坚硬无比
　　
　　 地球显然越来越小
　　 街道和办公室越来越逼仄
　　 适合你的是楼群心脏部位的房子
　　 和房子心脏部位的小书房
　　
　　 对了，适合你的还有无数张令人焦虑的白纸
　　 它们以一张纸的形象储存在你的电脑里
　　 以不到一步路的距离拉伸出无限和邈远
　　 而你却很难写下最新最美的文字
　　
　　 时间显得不合时宜
　　 在电子时代的所有物件上
　　 譬如在手机、电脑、挂钟、落地钟那里
　　 呈现一种可感的形象
　　 告诉你下一秒的动静
　　 将在一次响声或一次闪烁之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