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情无关(小说)

摘要：爱情，不是歇斯底里的狂叫，不是缱绻缠绵的呢喃细语，更不是可怜至极的苦苦哀求，当残酷的现实逼迫得爱情走投无路时，即使你对她的爱再深、再沉，她也会毫不留恋地离你而去，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绝你而去•••••• （一）
　　 流浪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近深圳这条繁华的街道时，他感到既紧张又羞愧，他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五尺男儿，不应该做这么不劳而获又道德败坏的事情。他不知道待会他在此行乞时，会招致这些行人怎样的反应。因为他接下来的乞讨，多少是带有欺骗行人性质的，不然，他一个健全的小伙子，在大街上是无论如何也讨不到钱的。
　　 他曾经许多次梦想有钱，梦想一夜暴富，可每次梦醒时他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公园里，就是睡在桥底下，由于技术的匮乏身价的卑微以及打工的舛难，使他从来就没有挣到过什么钱。他也想过去偷去抢，但真要付诸实施时，他又害怕了。他想，偷的话如被别人逮住，被打个半死不说还要判刑入狱。抢的话如被抓着，弄不好给你吃几粒“花生米”，性命也难保了。所以他觉得不声不响的骗，才是既安全又隐蔽的。这是他从路边一个腐败者手中学来的骗招，他在一张0.2平米大的牛皮纸上写到：“半月前我和女友吵架，女友一气之下离我而去，之后便杳无音信。几天前听说她在此一家电子厂打工，并有了别的男人，我便忙从家乡赶来此找她，不想他人没找到我却把钱用光了。今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这样丢下脸面写下来，求好心人捐我点钱，救我一难，我感激不尽，无吃无住的我已两天没吃饭了。”
　　 流浪者写完后就大胆地把它摆在宽敞的人行道上，专等别人来看后给他钱。这种行为他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虽然这次下足了决心，但他依然感到慌乱和紧张，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乞丐，邋遢地瘫坐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令人嗤之以鼻。
　　 “喂！你醒醒。”流浪者刚坐下摆摊没多久，就听到一个男人在大声叫唤他。他想抬起头来观望，但心虚的他最终没敢抬起头来，他断定这个男人一定来者不善。他可能是个行侠仗义爱管闲事的人，又或许是城管队或治安队的巡逻员，来阻止他乱摆乱占和扰乱社会治安的，流浪者想。“喂，问你呢，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说着，男人用手推了推流浪者的胳膊。流浪者见躲不过，只好低垂着眼，装着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他。“你真两天没吃饭了吗？”只见这高大魁梧的男子，满脸横肉地俯视着流浪者问。流浪者以为他洞悉了自己的行为，便有些惊慌地说：“是的，我两天没吃饭了。”“啧啧，”男人怜悯地说，“真可怜，”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20元钱递给流浪者说，“小弟，拿着这钱去买点吃的吧，不好意思，刚才我错怪你了，还以为你是骗人的。”流浪者听男人这样说后忙感激地举手过去接钱，却不料男人把伸出的钱又缩了回去，并说：“你钱嘛我又舍不得，我看你有手有脚的，实在不应该坐在这里乞讨。”男子说完把钱收起后扬长而去。
　　 流浪者肺都气炸了，真想上去给那家伙一拳，不给我钱就算了，还要捉弄我。流浪者真想就此收摊走人算了，但身无分文的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地重新坐了下去。就在流浪者感到无比沮丧之际，忽然，一群游人向他围了过来。人群在无声无息中仔细地辨认着流浪者前面的字迹。一会，人群中有人说话了：“我看这小子是骗人的。”他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大家的缄默，使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流浪者，使流浪者窘迫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何以见得？”这时有另一个人问。“因我在其它地方见到过这种骗人的把戏。”那人说。这下，人群一片哗然。“若不是那位大哥提醒我，我差点掏钱给他了。”此时，人群中又有一位女子说。流浪者听后气的咬牙切齿，真想站起来给那肇事者咬上一口，因为他今天再要不到钱的话，他今晚可真要露宿街头忍饥挨饿了。可人群在那男子的指点下，终究还是离开了他。没办法，游人离开后流浪者继续把头低下来坐在那里。流浪者虽然低着头，但他两眼的余光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窥视眼前的行人。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借助夜晚的街灯，他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脚在他眼前走过，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大踏步走过，也有扭扭捏捏在他眼前走过的，许久，他既没有碰到要刁难他的人，也没有碰到再给钱他的人。或许人们都知道他是骗人的，只是人们不想多管闲事来揭穿他罢了。
　　 （二）
　　 就在饥饿的流浪者感到无限悲哀之际，突然，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靴在他眼前停住了，随即就听到一个女子温柔地对他说：“大哥，你真两天没吃饭了吗？”这声音有如涓涓溪流，淌进了流浪者的心田。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说：“是的，我两天没吃饭了。”“那你起来吧，”女子说，“我带你去吃饭。”流浪者起身扔掉纸皮后，便随女孩朝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街走去。女孩比流浪者稍矮一点，她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饱满的双乳，丰满的屁股，婷婷袅袅的步态，走在流浪者前面，显得婉约而风雅。来到一家自助餐厅，两人落座后女孩随手就拿起餐桌上的食谱，递给流浪者说：“大哥，我吃过饭了，你点吧，我请客。”流浪者随便点了一份饭菜后，便在一旁偷偷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来。女孩长相姣好，光洁的脸庞在餐厅洁白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两片丰腴的嘴唇轻合着，更显得妩媚动人。一双清澈的双眸不小心和流浪者对视的时候，简直把流浪者的魂魄都勾走了。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孩，流浪者还是第一次邂逅，他想，这个女孩如能做我老婆的话，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饭菜上来后流浪者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女孩说，“不够再叫一份。”流浪者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听着女孩如此关心的话语，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他一边吃一边说：“谢谢，我够了。”饭后，流浪者和女孩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广场游玩，广场上有许多成群的男女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轻缓的音乐，美丽的女孩，朦胧的夜色，置身这浪漫的夜晚，使刚才还在路边乞讨的流浪者，顿时感觉一切就像在梦幻之中。来到一处草坪坐下后从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气息，更是让流浪者感到一阵阵的沉醉••••••
　　 “你很爱你女友吗？”在草坪坐下后女孩便问流浪者。原来女孩把流浪者写在纸皮上的话当真了，“是的，”流浪者谎说道，“我对她那么好那么爱她，她居然背着我爱别人。”流浪者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说台词，他想笑，但没敢笑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在女孩面前，居然如此应变自如。“那你现在恨她吗？”女孩眨巴着眼睛问。“我不恨她，”流浪者目视着前方，装着十分沉重的样子说，“我只恨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女友都看不住。”“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自责，”女孩撅着嘴说，“她要变心了你又怎么看得住呢？”女孩撅着嘴说话时的样子甚是好看，都把流浪者给迷住了。“也不能全怪她，”流浪者继续瞎编说，“可能是她嫌我家太远了。”“她是哪里人呢？”女孩问。“湖南人。”流浪者随口说。“你们是在外打工认识的吧？”“是的。”流浪者越来越觉得女孩对他产生了好感，言谈举止间甚至还对他产生了暧昧之情。这样想着流浪者不禁心花怒放起来••••••“我们不谈她了，”流浪者说，“我们聊聊别的吧。”接下来，他们天南海北地侃，他们聊事业、爱情、人生，他们什么都聊，他们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原来女孩叫小玉，贵州人，22岁，在附近一家台资企业做文员。晚10点多钟的时候，小玉向流浪者告辞，临别时她对流浪者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先找份工作再说吧。”流浪者说。听流浪者说完小玉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另外又向路边店里借笔写下她的电话号码，一并递给流浪者说：“你明天拿这些钱去找份工作吧，如遇到困难或钱不够再打我电话。”说完便消失在了城市茫茫的夜色中。流浪者捏着小玉给她的钱和纸条，立在那里感动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三）
　　 流浪者没想到的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自己虽遭不测，却有美人相助，真是天助我也。流浪者想，是老天有意将我和小玉撮合到一起的吧。流浪者就那样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独自一人穿越了深圳的几条长长的街道后，来到了一条灯光暗淡，两边都是一些低矮商铺的街道。就在流浪者思忖着该找个地方住下时，突然，不远的前方一个“龙迎旅店”的招牌，正在路边熠熠生辉。流浪者忙背着行李钻进旅店，要了间便宜的房间住下了。我是一个无家可归随遇而安的人，落到哪里就到哪里生根发芽，流浪者躺在旅店的床上喜滋滋地想，说不定我这次来到深圳，就和小玉生根发芽了呢。
　　 第二天早晨，流浪者在旅店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中醒来，“求求你了，阿兰，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原来是隔壁的男子在打电话，“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他妈的真讨厌，”流浪者嘟嚷着，“哪有这么大声音打电话的。”说话间流浪者也想到了昨晚邂逅的小玉，于是急忙找来长裤去裤兜里掏小玉的电话号码。可是他掏出来的尽是一沓，旅店老板昨晚找给他的零钱。这下可把流浪者急坏了，他失魂落魄地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疯狂地找寻起了纸条来。流浪者没有放过如何一个角落，后来连房间外的走廊和共用厕所也找过了，但依然没有看到那张纸条的踪影。再后来流浪者又沿着楼梯，从旅店的三楼找到了一楼，他甚至比警察勘察案发现场还仔细，但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回到旅店三楼的房间里，流浪者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感到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窒息般难过。
　　 那是一张“南方都市报”的边角料，是小玉随手从地上捡来的，流浪者清楚的记得，那上面还有“鹏城的哥勇斗歹徒”的插图，而小玉就把电话号码，写在了插图较淡的地方。流浪者坐在床上苦苦冥思着，最后他终于记起了昨晚和小玉分手后，他在一盏光亮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过那张百元大钞照耀过它的真假，纸条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随钞票一起出兜的，流浪者想。幸亏我还记得那盏路灯的位置，流浪者突然一拍大腿兴奋起来，它就在广场右边的出口处，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流浪者起床在旅店楼下吃了早点后，凭着记忆开始往昨晚来时的路上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搜寻着路面，期望能在路上就将纸条找到。流浪者就这样在这年春季的一个上午，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开始了他异样的寻爱之路。流浪者虽然也外出过，但来到这沿海的南方城市他却是第一次。流浪者走在大街上，他看到了许多的求职者和工厂，他似乎从没有见过拥有这么多打工者的城市。由于记忆缺失的缘故，流浪者在深圳这纵横交错的街道里迷失了方向。他已找不到昨晚和小玉相聚的那个广场，也找不到他摆摊的那个地方；流浪者努力地回忆着他从广场去向旅店的情景，但那些模糊的记忆不但没能帮助他，反而使他越来越感到视线与心理上的迷乱。
　　 在这迷乱的思绪里，流浪者又想起了他前天刚来深圳的一幕。那天，流浪者刚在深圳汽车站下车，便用座机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能打通阿彪的电话。他傻眼了，这个阿彪可是我在这城市的惟一依靠啊，我刚到这陌生的城市他就关机，他是不是在戏谑我啊，他这不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流浪者想。流浪者就那样茫然地站在深圳的繁华街头，不知何去何从。这个该死的阿彪，待回到家乡见着他后非得把他宰了不可，流浪者气愤地对着空气中骂道。之后流浪者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来到一座宽敞的人行天桥上时，流浪者忽然看到天桥上有一个男子在玩棋子游戏。他用三个小塑胶碗分别把三个小象棋盖上，其中一个是“将”两个是“卒”，他用手把弄着小碗，在光滑的天桥上滑动着，他不停地变换着象棋的位置，猜中象棋“将”的有奖。猜时你赌多少他给多少，他动作缓慢，让围观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有不少围观的路人赢了钱就走了。有赢一百的有赢两百的，甚至还有赢了五百元钱就这样走了的，直把一旁的流浪者看得心里直痒痒。终于，流浪者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下手了。当他赢了一百元钱瞅准机会，把所有的钱都押上去时，厄运来临了。他用脚踩住的小碗居然也发生了变化，里面明明是盖着“将”的，却出乎大家的意料居然变成了“卒”。简直不可思议，流浪者痛苦地摇了摇头。
　　 流浪者就这样很轻易地，就把身上仅有的三百元钱输了个精光。流浪者刚到深圳，就被弄得倾家荡产了，他把阿彪恨得咬牙切齿，也把这城市恨之入骨。后来在天桥下面，流浪者又碰到了一个年青的乞讨者，于是流浪者学了他的样在深圳做了一回乞丐。
　　 流浪者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深圳某汽车站下车后，就往前才走了几百米，之后就在那里的一条步行街摆“摊”了。后来遇到小玉，小玉又带他往左走了几百米来到了一个广场游玩，和小玉分手后自己又往广场右边行走了几条街，怎么现在按照原路返回，就找不到那个广场了呢？流浪者望着眼前这条陌生的街道想，难道是昨晚我从广场走向旅店途中遐想时，转了几道弯都没有察觉？或者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个幻觉？流浪者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我记得是在这个方位啊，怎么就没有了那个广场和那条步行街了呢？流浪者站在大街上想找个人问问路，但他又不知道该怎样去问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广场叫什么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