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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女凄凉命

作者: 李留申 时间: 2016-12-22 阅读: 10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冬日,寒风刺骨。皑皑的白雪,纷纷扬扬,静悄悄的章子沟白茫茫一片。真是岁弊寒山,雪虐风饕。  村南陈天昌家,情窦初开的美少女黎花却心事重重的站在院子

摘要:黎花所爱之人被拆散,被迫嫁于一个诸多秘密的人……逃婚又遇灾难。 一
   冬日,寒风刺骨。皑皑的白雪,纷纷扬扬,静悄悄的章子沟白茫茫一片。真是岁弊寒山,雪虐风饕。
   村南陈天昌家,情窦初开的美少女黎花却心事重重的站在院子里,任凭寒风刺进心窝,任凭冰雪压榨玉体。她仰望苍天——灰蒙蒙一片;怒视黑狼山——白雪把它裹得严严实实;俯瞰眼前——厚厚的白雪被急躁的双脚踩得光滑一片。
   “短命的白雪啊,但愿你久不融化。漂漂的雪花呀,你可否不停的飘扬?”黎花默默地对天祈祷。
   开春……唉!爹爹要把我嫁到槐树湾。我的家兴哥呀,你在哪里,能否感应到我的心声?
   “娘知道你的心思,别冻坏了身子。”陈王氏眼含热泪把女儿拉回房间,坐到了蜂窝煤火旁边。
   黎花悲切切叫了一声:“娘……”
   舍弃心爱的人,与一个陌生的人日夜厮守,心里的滋味有谁能够体会?黎花一下子扑到陈王氏的怀抱,晶莹的泪珠像泄洪的闸门,汹涌澎拜。
   陈王氏说:“乖女儿,想开点。家兴家毕竟太穷,杨根茂好赖有几间房子。唉!还不是希望你将来幸福。”陈王氏眼含热泪,无精打采地劝说着女儿。
   一种莫名奇妙的东西与那股火气交锋,在黎花的体内上下翻腾,把五脏六腑搅得一刻也不得安生。
   从小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他那颗善良的心已经在我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童年,梦幻般的童年,不由地浮现在黎花眼前。
   “家兴哥,长大了我做你的新娘,你会待我好吗?”黎花把甜蜜蜜的微笑送给了迷糊糊的家兴,家兴的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天天搂着你,抱着你,亲着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家兴一把拉过黎花,把火一样的热情奉上。
   黎花说:“那天,铁蛋说叫我长大了做他的新娘。”
   家兴恼羞成怒的说:“他敢和我争,我劈了他!”
   “回来!”黎花抓住家兴说:“别去!我是你的人,谁也夺不去!”
   黎花泪汪汪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前立刻又浮现出家兴提亲的一幕。
   黎花拉住家兴的手,家兴趁势把她揽入怀中,紧紧相拥,生怕被人抢走。黎花说:“快去准备吧,到时候有你的。”
   “是!”家兴像执行命令的士兵,转身就走。时间不长,又出现在黎花身边。但见他上身穿黑色毛呢中山装,下穿蓝裤子,脚穿黑亮的皮鞋,油光四射的乌发更是吸引人的眼球——潇洒倜傥,风度翩翩。
   黎花轻柔眼睛,捂住小嘴,甜甜地说:“借的吧。”
   “嘘——!”
   黎花目瞪口呆,樱桃小嘴难以闭合。她柔声柔气的说:“快进去吧,正好爹娘都在家。”
   家兴掸一下衣服,干咽一口唾沫,昂首阔步迈进房门。
   “就你!”陈天昌气势汹汹的说,“两间破草棚,穷的叮当响,还想娶我的女儿?没门儿!”
   家兴心中的火一下子蹿到了头顶,但他马上又按了下去。心中在说,陈天昌,咱走着瞧!
   将来,叫你亲自把女儿送到我家!
   “还不走!”陈天昌顺手操起了家伙,说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黎花急忙站在中间,一手抓住木棍,一手推开家兴。家兴硬着脖子,慢步跨出房门,转脸瞪了一眼。
   陈天昌恶狠狠的吼叫:“再蹬我的家门,决不轻饶!”
   “家兴哥——”黎花快步追了出去。
   “站住!”陈天昌说,“以后不准再与这个穷小子来往!”
   想到这里,黎花的小嘴能拴住一头驴。她眼含热泪说:“娘,怎么办呢?”
   “认命吧。”陈王氏说,“生在这穷山沟,还能怎样。”
   黎花呆坐木墩,又陷入了苦思。
   自从那天赶走家兴后,陈天昌不准黎花迈出家门。直到第五天,陈天昌夫妇有事外出,被锁房间的黎花越窗而逃。双脚刚着地面,一声呼叫吓她一跳。转脸看到家兴,惊喜若狂地说:“你吓死我了。”
   “别说了,快走!”
   二人踏入小山坳,钻进小树林。
   太阳像害羞一样藏了起来,山风“呼呼”的吹着口哨,树叶“哗哗哗”拍响了手,山花吐出了芬芳,小鸟在尽情欢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黎花抓住家兴的肩膀,用祈求的目光盯住他的脸膛。
   “家兴哥。”黎花无可奈何地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家兴说:“先到我姨妈家,然后再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黎花说:“你知道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我爹的脾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要不……”家兴挠着头皮说,“我外出搞钱……可就是担心……”
   黎花说:“我会暗中照顾你母亲,等你早日归来。不过,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家兴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黎花从内衣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递了过去,认真地说:“这50元钱你带着。”
   家兴推开黎花的手说:“我哪能要你的钱!”
   黎花生气地说:“你傻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你的,我的。”
   家兴接过钱,瞪大了眼睛,好像要把黎花一口吞下。
   黎花低着头,傻傻的坐在木墩上。陈王氏说:“想哭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一些,娘当初也曾哭湿了枕头。”
   黎花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陈王氏,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差一点倒下。
   窗外的雪花在自由自在的飘扬,室内的气氛格外紧张。一只小鸟“扑棱棱”落在窗台上,两只圆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房内。
   小鸟的自由真让人羡慕!喂,能给家兴哥捎个口信吗?小鸟“扑棱棱”飞向远方。黎花微微一笑,打开了幻想的闸门,放飞了自己的思绪。
   陈王氏看着黎花有些异常,连忙呼叫两声,黎花醒过神来,那天的场面又浮现在眼前。你看他,尖头小尾,贼头贼脑,小眼睛,大鼻子——这就是未来的丈夫?看着他懒散浪荡的姿势心中就恶心。
   客人刚刚坐定,每人面前都摆上一碗热乎乎的鸡蛋茶,黎花真想飞起一脚消消气。这想法即可有化为乌有,或许,逆来顺受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结婚的日子正式议定——农历正月初八,黎花彻底散了架。
   正月初六傍晚,媒人菊花急匆匆来到黎花家,焦急地说:“他家锁门了!”
   “锁门?”陈天昌亟不可待地说,“怎么回事?”
   菊花说:“昨天夜里,杨根茂他爹突然得病,连夜送进了医院。今天早上,杨根茂他娘也去了医院。”
   陈天昌说:“那……这婚期咋办?”
   菊花无可奈何地说:“只好推迟。”
   “这叫什么事啊!”陈天昌连连拍打自己的臀部。
   不久,杨根毛的家人和菊花一起来到陈天昌家,再一次商议婚期。陈天昌说:“这是儿女们的终身大事,必须找一位先生看个好日子!”
   菊花说:“看过了,阳春三月,黄道吉日!”
   转眼间,桃李竞相奔放,花香四溢,黎花在众人的簇拥下愁眉锁眼,怅然若失地登上婚车。
   婚车起行,陈王氏痛心难禁,哭声大作:“女儿才18岁呀——”
   当夜,大雪纷飞,寒气逼人。陈王氏站在门口,放眼室外,忧心忡忡。
   白天还是疯狂蝶舞,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香气四射的桃花已经惨不忍睹,温馨全无。陈王氏的内心犹如针挑刀剜一般难受。
   天光大亮,白雪骤停,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闪现在陈天昌家,陈王氏脱口而出:“家兴——”
   家兴找到了杨根茂家,进进出出的陌生人使他止步。他要单独会面于黎花,尽情倾诉。
   黎花看见了家兴,但她转脸又进了房门。
   家兴第五次到槐树庄时,恰逢黎花一个人开门进屋,家兴闯了进去。
   “你……”黎花焦急地说,“你现在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家兴说,“我在开发区开了一个工厂,现在完全有能力娶你!”
   黎花说:“为什么一走音讯全无?”
   “我没脸!”家兴说,“我坚信你一定等我!”
   “你……”黎花欲言又止,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家兴说:“走吧,欠你的一定加倍弥补!”
   “我……”黎花说,“我现在已经是杨根茂的人。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黎花猛然转过脸,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劈了他!”家兴恼羞成怒。
   “你……”黎花说,“我求求你了,快走吧!”
   家兴心存幻想,不忍离去。黎花突然大发雷霆。“快滚!”黎花说,“再不滚我就叫人了!”黎花猛然推了一掌。
   家兴带着依恋,带着忧伤,带着悲愤离开了槐树庄。
   望着家兴远去的背影,黎花用力关上房门,扑在床上,抱头痛哭。
   悲伤的种子已经孕育,只是另有其因。
   这天,黎花从田里回来,两个小女孩儿正在与丈夫亲切交谈,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从此,两个小女孩儿成了他家的常客,行为愈加放肆。
   黎花私下里多次追问缘由,杨根茂遮遮掩掩,从不谈及正题。直到被逼无奈,他才跪在黎花面前。
   “我前妻走后,留下一双儿女一直寄养在姐姐家。现在你来了,我想把他们两个接回来,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什么?你是不是发高烧啊?”黎花悲痛欲绝,但又无可奈何!
   自此,杨根茂光明正大的把两个女儿接回家中,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黎花倒像变了一个人,整日里寡言少语,满面愁容。
   唉!这叫什么事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此事也随之淡化,万没有料到,另一个巨大的秘密又被意外发现。黎花站在杨根茂面前劈头盖脸的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杨根茂意识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你今年32岁,是不是?”黎花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杨根茂说:“怎么能说是瞒着你呢?我们是相过亲的,又不是布袋里买猫。”
   黎花“哇!”的一声痛哭流涕,两只手不停地拍打隆起的肚皮。杨根茂真怕打出什么乱子来,伸手抓住黎花的手腕。
   杨根茂说:“黎花,你打我吧,打我的脸,孩子是无辜的。”
   “我真是瞎了眼。”黎花悲痛欲绝。
   战争愈演愈烈,从傍晚直到天亮。躺在床上小声抽泣的黎花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杨根茂匆匆奔向田地里。
   黎花醒来后稍加梳理,径直赶往菊花家。
   “表姐……”
   菊花猛然抬起头。黎花的双眼,黎花的表情,黎花的穿着……真叫他吃惊。
   “表姐!”黎花说,“杨根茂已经有两个女儿,他还比我大十几岁!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半个字啊?”
   黎花擦了一把眼泪说:“可把我害苦了!”
   菊花说:“我们姐妹亲如一家人,怎么能这样说?”
   是啊,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怎样?又能怎样?好一阵你争我辩,毫无结果。黎花愤然离去。
   哪有不透风的墙啊,确凿的消息还是传入黎花的耳朵——原来,菊花欠着杨根茂一个难以偿还的情债。
   天长地久,积沙成丘。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电视镜头,都可能成为战争的导火索。黎花没少哭,没少闹……她也曾想到了死。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苦涩咸的眼泪只有往肚里咽。
   分娩起到了,又白又胖的大小子来到了人间,杨根茂还在外游荡。黎花心中酸痛交加,难以自控。
   你说,要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用?
   更让黎花心酸的还是坐月子。黎花顾不得种种忌讳,每一件事都要亲历亲为——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又能怎样?
   好心的邻居大嫂以开玩笑的语气责备了杨根茂,他才勉强拿起了孩子的尿布。
   第一次洗尿布时,杨根茂眉头紧皱,撅嘴扭脸,微闭双眼,伸长臂膀,唯恐一丝异味进入体内。那表情,那动作,真让人觉得他十分难受。
   后来,杨根茂把尿布放在水边,站起身,用长把刷子去刷尿布,外人还以为他在捞水草呢!
   唉!也真难为他了。
   黎花能下床了,所有的家务她全包全揽,她知道,丈夫要种田。
   杨根茂就势来个顺水推舟——刚开始时,他还把水提到房内,帮手黎花洗衣物,洗尿布,后来,什么事他也不愿抬手。再后来,就是自己吃饭也懒得去端。
   幸亏,黎花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
   孩子满月了,黎花与丈夫一起下田种地,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杨根茂的呵斥,甚至破口大骂。
   就在孩子双满月那天,黎花把孩子塞到丈夫的怀里急忙向厕所跑去,不料却招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
   “孩子急着撒尿你也不说,塞给我就跑!”黎花从厕所出来,第一眼看到杨根茂扎着丁字步朝自己吼叫。
   黎花说:“看你那架势,好像要吃人。小孩子的尿又不脏。”黎花伸手去接孩子。
   “不脏!你喝两口。”杨根茂抬起手把尿液往黎花嘴上擦。黎花身子一歪,抬手挡了一下。不料,她的手正好撞上杨根茂的下巴。
   杨根茂上前一步,甩出一张。黎花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我叫你打脸!”杨根茂咬牙切齿,怒气难消。
   黎花哭了,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哭声有小变大,声嘶力竭。
   杨根茂你还算什么男人?黎花的泪眼里,丈夫改变了人形。
   杨根茂无意中看到了血,鲜红一片,心中的怒气稍有转换。杨根茂的娘手拄拐杖,弯腰擦去黎花嘴上的鲜血,直起腰,“啪!”的一仗打在杨根茂的屁股上。
   我的家兴哥啊,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可是现在,你却躲得无影无踪。黎花在苦苦地思索——慢慢的长夜,何时才能见到光芒四射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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