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憨
作者: 张洲
时间: 2016-12-22
阅读: 125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小序 人生若河,蜿蜒曲折,清时清浑时浑。趟河的看景的亦悲亦喜。聚散依依,说不完的事都连着一个情。 人以时变。物在轮回。 从河东走到河西又返回河东
小序
人生若河,蜿蜒曲折,清时清浑时浑。趟河的看景的亦悲亦喜。聚散依依,说不完的事都连着一个情。
人以时变。物在轮回。
从河东走到河西又返回河东再向河西进发。这一路,精彩还有悲哀。
起初每个人都很平凡。只是做了不平凡的事就成了不平凡的人。无论怎样辉煌过最终还是要回到平常的吃喝拉撒睡。
(一)
朱叶是个成功的女人。
她喜欢上一个流浪的男人。她就喜欢他的温柔和诚信。在别人的眼里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是个一文不值的老实尘土。
这男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人们叫他老憨。朱叶只叫他老憨。朱叶早感觉到老憨是有名有姓的。也许他的姓名是他的伤痛。她不愿意让他痛。
老憨究竟是谁?
事还的回到三十年前。
老憨1966年出生在一贫困的山村。那时的山村正处于不安的霾雾中。老憨的父亲被定为富农。为了不让红卫兵侵袭小生命。母亲白天把他放入柜子里。夜里还的悄悄的蒙着,不敢让老憨哭。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红卫兵要连小的一起拉出去批斗。好在老憨的奶奶拼着命护着,村干部也藏一手,挣一眼闭一眼毕竟小孩是无辜的。小的可免老的难逃。
老憨家本李姓。戴高帽打错号,一根细米丝拴了个大木板挂在李老脖子上。木板上写着:打倒走资派李儒生。李儒生三个字被打了血红的错号。李儒生后面是李福也就是老憨的父亲。这样天天批日日斗。李儒生人老体弱哪能吃的消。不到七天就奄奄一息了。临终时变给老憨取名叫早安。老憨的父亲见此气不过,等安葬了父亲后。在某天夜里将红卫兵其中一个打折了胳膊。之后,李福以现行反革命论罪获狱。老李家只有孤儿寡母。日子过的如坐针毡。老憨的母亲少有姿色,那些政客们也有起坏心的,明里暗里欺负着老憨的母亲。老憨的母亲看着这家老小不忍心走急端。也便忍受着虎狼的侵犯。转眼十年过去了,好不容易平静下了。只等待着李福刑满归来,可归来的李福却是个身染重病不能勾活之人。天安了,老李家是天塌下来,死与活都背着大大的怨痛。老憨心里铭记着:人不能富。在老憨记忆里,母亲在父亲死后的第二年,也在奶奶的劝说下,找了个男人给老憨做继父。天年好了人们的日子也就安稳了。老憨上学了,村里的大锅饭,大寨行依然进行的井然有序。老李家的日子也不在恍惚的心跳中。而且,母亲又为老憨添了一个弟弟。老憨在校读书名列前茅,可他也却顶着许许多多嘲讽的语言。他只能忍着,有时挨了打也不敢说。聪明的他知道没有背景闯祸只能惹母亲流泪。
那一年他上初中,可就在这一年的冬天奶奶死了。家境在办完奶奶的丧事也陷入困境。继父只要是老憨一要学习费用,总与母亲闹別扭。这样老憨背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读书。渐渐的他感觉在这家他好像多余的。但没有他母亲是不是很难过。他幼小的心灵装着一种成熟的意境。那年刚恢复高考又赶上农业互助组合作社。老憨学习成绩再好也没心事一股劲用功。家里必须得出劳力否则就得挨饿。继父也上年纪好再没有什么喝酒赌钱的习惯,但也不是很宽度的。看着老憨已走过少年。虽不能直说,但那行为动作与言语已经暗示什么。初三那年也是1983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分地分畜。老憨家分到三十多亩,靠父母是不行了。这一年老憨毅然决定放弃学业回村种地。
(二)
初恋朦胧而甜蜜。
河水婉转,波戏夕阳。眼随心思,此刻,置身于图画山水,顺着河身寻觅心灵的源头。蜿蜒曲折,便是自己牧牛放笛,寻野味爬山的路啊。吹一曲万水千山总是情,泪却悄悄的的在心里流。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哀,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此刻亦如普稀金挽着他的手,与他同浴着小河的温馨。
远山如黛,挟着太阳光点,总是这样留着一片荫隐。
老憨边打一捆野草边思索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怎样,该如何设计。
喂,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老憨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英英。英英是支书的女儿。可以说他们是同班同学。英英还念着,老憨放弃了。
你不上学吗?
星期日
来这作啥
找你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啊,敢情这是你的天地啊
老憨沉默了,低头继续打他的野草,英英是谁啊!老憨越是这样她越往身边凑,也不说话装着噶嘎地笑。老憨憋不住了说,喝獾尿了。英英这才说,我以为找到哑巴,原来不是。就挥拳向老憨后背打了一下说,你才喝呢?晚上还去林场看电视吗?
老憨说去,你也去啊。
英英说不去,没伙伴。走呀,你和你的牛作伴吧。说完转身就走。她多希望老憨留她,一步三回头却看见的是个木桩。老憨心里明白,他故意这样啊。他小学时的铅笔,橡皮。英英没少给他。有时还偷家里的肉和白馍给他。他打心眼里感激和喜欢她。但自己情况。他不能害她。望着英英远去的背影和那长长的发辫。他发呆如木头,即使是西下的夕阳,也对他无所谓。
夏日的白天走的太慢,老憨刚到家一袋烟的功夫。英英就找上门来与在院里的老憨母亲碰了个正着。
英英来了快进屋吧。母亲道。
婶子好,安安在吗?我跟他借本书来着。
在屋里洗脸呢,刚回来。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吧,英英说。
安安早已听到,急急忙忙地擦擦脸,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斜纹对襟汗衫跑了出来带着点喘气的声音问英英借什么啊。
英英看着眼前这个人,早不是太阳下那张飞着尘土的面孔。而是一张杏花般的脸。两道剑眉下飞奔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灵光。在英英的心湖里荡漾着不平静的涟漪。心脉加速,红霞飞扬。
初二下学期的语文你还在吗
应该在,我给你找去
这个院子并不大,两颗一人也抱不住的老榆树看来年轮上百。院中有两颗杏树一老一少,该属正当年吧。四周的墙是石头垒就。院子里除了几只寻觅食物的黑黄土鸡外,再无它物。院子里到是收拾的很干净。这时安安将书递给英英。英英说,我抄一点东西完了就还给你。
别还了,它在我这里也派不上用场,你留着也许能为你做点啥。安安说。
那我走了,你忙吧。英英高声这样说然后又挤了挤眼几乎是连自己也听不到的话说,半小时后我在去林场的路上等你。脸一红便转身离去。
安安匆匆地喝了一碗玉米糊抬手一抹嘴便告诉妈妈说,妈,我出去看电视了。妈妈说,路上慢点,别一个人走。安安哦了一声便出门而去。
晚风轻轻地带来夜色的和谐。星星是那么亮,一闪一闪的,像母亲像恋人的眼睛,充满了激动的温馨。在这条碎石铺满的乡村小道上,只有咔啦咔啦的脚步声。偶尔从前方传来几声乐笑。
村口英英在静静地等候。过了几拨人都让她一同去。英英说等人你们先去。见安安走近,英英低着头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安安故意说,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怎么不与前面的人同行。我一个多轻松啊。
你,猪啊,不搭理你,我一个去。英英说着就往前走。
安安故意拖了几分钟,不见英英放慢步伐。只好追了上去。英英忽然挽着安安的胳膊,两人沉默地走着。
社会刚进步,农村对电视还不熟悉。再说农家根本买不起。林场的电视也是公有制。所以周边邻村的人们向看电影社戏,好奇如水地涌向林场。放电视的人只好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当时也正好热播《霍元甲》。英英故意捂半脸深怕村里人看见。手紧紧地拽着安安双手早在裤兜里的胳膊。他们正好赶了每天三集连播的最后一集。剧中的霍元甲与赵倩男俩人挽手漫步的一段亦如安安和英英。
你自学吧,书用我的。你一辈子就扛锄头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农家孩子要出头只有读书一条路。英英说。
理是这理。大道德谁都会说。事搁在谁身上,谁知道其中的苦。我何尝不想。但我的环境地位绝对不允许我有这想法。投胎就造就了我苦涩的年轮。安安叹着气。
越是这样你越的坚强。英英说。
月如勾,独上西楼……
今夜的梦走进两个不同年轻心中。同一个圆满的天空。
(三)
节外生枝安不安。
六月里麦儿黄。头道沟村的人们忙着收夏。豌豆,麦子都开始回场。安安和继父在村南的半山梁背豆苗。安安母亲在场里收拾起垛。
这时支书的婆姨走来说,安安妈,忙着呢?地里的快完了吗?
没呢,你完了啊
没有,安安今年二十了吧。能娶媳妇了啊。
按理是能了,拿什么娶啊,少钱没房的。连媒人也不照边啊。
有一天,安安父母忽然接到一张汇款通知单。上面写着李平安的名字。虽然只有五元钱。父母问安安是谁寄来的。安安说是广播站。一张汇款单成了爆炸新闻。村里有人听到了广播里说自己村里的事,但谁也没想到这是李平安写的。安安上了县广播电台了,出名啊,谁都感觉这是个好事让人打心眼里佩服。满街议论纷纷。而安安也找到充分的理由在夜里爬格子。隔三差五地往邮局跑。
转眼秋风来了,夏季带着人们汗水和花香悄悄的走了。一个丰收的充满希望的日子在镰刀笑语里显得更加充实。炊烟带着晨曦飘逸在田野,但秋意的凉气低不过人们心里的热浪。中午人们把饭桌移到田头地尾。烧些土豆或吃些早已准备好的干粮。也便应了一立秋不圪蹴的俗语。安安和他的养父一样也在掰玉米。母亲照顾自己刚满四岁的妹妹。安安却不知道母亲又怀孕了。而且这次妊娠反应特别厉害,所以也没出去。
秋一完又到了粮油入库打狗割肚的时候。这时候人们开始交纳国税任务粮和超生子罚款的头疼日子。今年安安他们家赶上了。而祸端也悄悄的潜伏在他们的快乐里。
英英考试落榜,无心再读。对安安爱与日俱增。老支书早有策觉。可没有公开不敢说女儿怕的是事得其反。怎样才能组当女儿。他想了很多无一可行。再说安安出了名,对他的位置怕有影响。说来也巧。他认识邻村一个人贩子。这人从四川领回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带着一个三岁的男孩。这样女人很难出手,于是求到老支书这里,说好的出了手三七分享。老支书眼珠一转想起安安。
这天老支书把安安的养父根留叫回家说了此事。根留说怕安安和他娘不同意。支书说男人应该当家说了算。女人嫁谁听谁的话。十多年了感情是有了。再说,今年任务粮和超生子罚款我可以给你减免点,也算是帮了你们。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咋农村人没钱,娶媳妇难啊。尤其你的条件娶本地媳妇那就不好说了。那男孩怕什么,正好是个帮手。外地的还能回去。
根留回到家把支书说的来龙去脉告诉安安娘。只听得婆姨说,安安尚小,是否同意还真是个问题。不同意又该怎样。根留言到,安安是孝顺懂事的孩子。最听你的话。你好好开导,我也不想这样实是处于无奈。婆姨很不情愿地说,那就试试吧,咋不能强迫孩子。
夫妻俩的谈论早被门外的安安听到。安安心乱了,悄然返出门外,向着父亲坟地走去。在坟地便是一阵哭,问父亲自己改怎么办。安安忽然想起孙膑的事。也便有了主意。暗下心计也便哄住父母再说。
此时的英英也知道这事。她无论如何地要找安安商量。
英英吃过晚饭来到安安家门外,打了两声响马哨。安安听到便草草吃了几口莜面块粒出门而去。母亲见勢便说,今天早点回来。安安噢了一声自径走开。
两人边走边聊。英英言道,你知道了,怎样打算。
安安说依你看呢?
英英言道,不娶最好,可是在于你啊。
是的,我准备这么这么做,咋说也不能让女方看上我。
英英告诉安安两人可以唱双簧。那边英英暗里告诉那女人说是个傻子,这边安安必须要装傻充愣。只有这样事只败不胜。
安安,我未嫁前你别想娶媳妇。除非那女子是我。安安说我答应你便是。此时内心激动异常的英英不知道那来的勇气上前亲了一口安安。回头一笑说了声拜拜走开。安安望着英英背影刚要离去,只见英英返了回来。她说,再过几天她要去城里上班,可能的话要给安安也找份工作。让安安静静的等待。
第二天,安安跟着继父来到英英家。却不见老支书。英英娘告诉他们,去通知对方去了,一会就回来。你们等一等。
女人话多。英英娘说,要是能成,你们今年就是双喜临门。安安娘也快坐月子了吧。根留言道可能是腊月的。
说话间,从木大门进来两男一女一个三岁小孩。走在最前的当然是老支书。第二个男子刚三十露头。那女子个头不过一米四五左右,圆盘脸,双酒窝,一双毛眼如菊花蕊神色飞扬。上身穿粉色长身毛衣,下穿一条深蓝咔叽喇叭裤。胖胖的显着女性的曲线美。
英英见眼前这位男人能看上眼的女人,心里便起了疑团。于是下地去了西正房拿出笔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此人有羊角疯”随后出院走了一遭上炕而且是挑了个与那女人对面坐下。伺机把字发送出去。那女子也正好看到,会意地向英英一笑。表示谢谢和明白。此女子见安安很腼腆的样子,可以说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人家刚二十自己已是二十五岁人了,即使是走在一起,分手是迟早的事。与其那样不如现在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