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丁明 (情感小说)
作者: 稳健
时间: 2016-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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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暗暗地沉着个脸,丁明独自坐在一家小饭馆呆呆的望向窗外,一手夹着香烟,一手端着酒杯,眼神却没有离开这外面那冷清的街道。他此时也在心里期盼着能来上那么一
这天暗暗地沉着个脸,丁明独自坐在一家小饭馆呆呆的望向窗外,一手夹着香烟,一手端着酒杯,眼神却没有离开这外面那冷清的街道。他此时也在心里期盼着能来上那么一场雪,世界白刷刷的一片晶莹和雪白,是多么的安静和自在,因为他曾告诉过我:他喜欢冬天的雪。丁明那天临走便对我说:如果天再冷点,人们都在屋子里享受着温暖,咱便可以在周末去趟乡村逛逛。
丁明虽比我大好几岁,但他有啥事喜欢给我说,而我那时还在一个大专学校混日子?在丁明心里,我就是整个一文艺青年,有事没事写上一篇暧昧的小文字,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沉浸其中,自己把自己就陶醉了。即使跟他出来耍,也要摆点自高的架子出来。用他概括我的一句话:“傻得可爱”,我当时无心去争辩什么?因为丁明对我确实挺好。我们唯一相似的地方便是:他跟老婆离婚了,而我跟网友分手了。我当时不难过,因为我还有这些丁明瞧不起的文字陪伴,而丁明却不同,他没事喜欢上了出行,喝酒,抽烟,漫无边际的给我谈他的理想,他的家庭,最后才是他的女人。
我只见过丁明的女人一次,当时觉得他们挺般配的,性格蛮接近,身高也接近,他的女人长得蛮可人的,只是丁明在他的女人面前话比较多,我猜这便是他们分手的一个原因吧。一个高兴与不高兴都说个不停,一个在旁边就像个观众似的不知所措,谁又懂得谁的心思,这感情还能自然的进行下去么?如同我那见过几次面的网友,一封又一封的情书满天飞,整天都是在网上:想啊,想啊,想的,最后,见了几次面还是想,黄花菜都凉了。
终于熬到了周末,我一大清早起了床,匆匆的梳洗了下,室友们还七扭八歪的横躺在这晚上咯吱咯吱响的木板床上,直到我出门的时候,胖子还在抱着被子,流着口水做美梦呢。
这天公也真作美,出了校门,如盐粒似的雪便开始飘了起来。街道上行人不多,校门口卖早餐的小贩比顾客还多,等我赶到这家小二郎牛肉汤馆,丁明一根烟已吸完了,看到我,给我递过来一支,我没有接。
(2)
丁明开着他的比亚迪行驶在316国道,显得挺乐呵。用他的话说:这次出行也是为了给我寻些创作灵感,丰富我的文艺细胞。但丁明知道我有点小聪明,希望我的文字里能够提到他,能好好的美化他一番(五六年了,远离了母校,远离了丁明,他是否还能看得到这文字)。
我独自望向那车窗外,目光伸向远方,视野所能触及之处是依然在寒冷中挺立的一颗颗白杨,如一条条串起的白色丝带在这安静的冬季隐约可现。近旁早已风干的杂草丛显现出土地的坚硬,那一片东倒西歪的玉米秸秆孤独的站立,唯独这铺了一地的麦苗才呈现出一抹绿意和一丝生机。嗖嗖的冷风卷起沙土飞舞。那依然而立的村庄清晰可见,一溜房屋参差不齐的排列开来。农家人儿的门前冷落,柴堆一捆捆的摞起来,屋门紧掩。
“阿国,在想那个大美女呢”丁明在拐弯的路口打断了我飞扬的思绪。
我看着丁明说:哦,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萎缩。
丁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你们这些文艺青年,国家栋梁啊,我就看着萎缩,动不动就是海枯石烂,山盟海誓。就说你吧,连个网友都哄不住,整天闷着个脸,你这未来的大作家准备这样面对读者啊”
我知道丁明肚子里是有些墨水的,但他没有说对。其一、我不是文艺青年,更不是国家栋梁,专业是老爸选的,我就剩下了对文字的喜爱,成不了气候;第二、我说萎缩,是希望丁明能够振作,因为我看得出他内心深处的失望和郁结,但丁明是不知道我心里的所想。所以我对丁明的话置之不理,丁明也便打开了那些当时令人犯郁的情歌。
车子就这样行进了有两个多小时,便拐进了城乡公路,等过了这一座收费站,过了前面那座桥,便可真正迎来这广阔无际的田野。车窗外的雪花一片片的落下,我燃了根烟,在车内体会这宁静的寒冷,看外面坚硬的土地慢慢的被银装素裹,看这曾经绿意盎然的土地,曾经丰收热火的田野,曾经满地红花绿叶,结满沉甸甸果子的大地渐渐的归于平静,爱着昔日的火红,也安静的接收着雪白。
但这令人孤单的伤心情歌好像勾去了丁明的魂,我望着他沉默的眼神,失神的表情,才真正的确信他来到这乡村的目的——逃避城市的热闹和浮华,虚伪和自私。但我明白逃到哪里,都挥不去那沉重的影子,唯有真正的改变自己,勇敢面对真正的生活,才可体会到心灵的清澈之美妙。
“你说,这世界还有真爱么?阿国”,丁明将车已稳稳的停在了这条长长的黄河大桥,手里又夹了根黄鹤楼。
“又想你的女人了吧”,我只有这样回答丁明。
“我想她,她配么?结婚将近三年了,愣是偷偷打掉了老子两个孩子,最后一个种都没留下,还整天爱理不理,像个菩萨似的被供着,我是不敢再对女人抱希望了。”丁明表情显得很沉重。
“至于么?还这么年轻,再说生活不仅仅只有爱情的啊”,我摇下了车窗,将窗外新鲜的空气迎进来。
“你是铁了心的跟你的那些文字谈恋爱,幸福的哇哇叫,指不定还要拿个那什么“矛盾文学奖”呢;我就一个普通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外加一栋小洋楼和一辆雪佛兰便是最大的奢求了,怎能跟您比呢?”丁明似乎显得对生活很失望,但又极力要去争取自己的。
当时,我只告诉丁明“也许吧!”。
但现在,我要正面回答丁明:咱要的,何尝不是每个人所想要的?(直到现在,我依然爱文字,至于那个什么奖对我来说挺遥远,幸福却在安静的睡眠中)。
想起诗人张子选的几句:“向鱼问水,向马问路,向神佛打听你一生的出处, 而你呀,是疼在谁心头的一怀尘土”。这大概是不会被丁明所看到的,还是不要看到的为好,免得丁明在这多情的文字中陷入相思的债。
(3)
如果哪天我多去跟丁明聊聊,丁明便不会喝酒,也许丁明会少喝点;如果不是我也喝了那么多,丁明便不会喝的酩酊大醉;如果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我和丁明便不会惹上当地的毛子;如果没有惹上当地的毛子,我和丁明.......
那天,丁明把音响开得很大,整片沉默的大地都是歌手的呐喊声,大地也在震颤,鹅毛般的雪花更是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落个不停,能在田野中踏雪寻梅,已成为梦中的童话,但还可以大声的喊叫,可以肆无忌惮,痛快淋漓的叫喊。
“芳子,你她娘的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你快回来,芳子,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么?我好想你啊,芳子,咱们不是还约定好了去海南的天涯海角么?你他娘在哪呢”我依然记得,丁明悲痛的站在那田野高高的土坡之上呼喊他曾心爱的女人。喊得我当时都跟着抹了一把眼泪。两个大男人都不觉得冷了,就他娘的剩下了呐喊,再呐喊,每次都要呼唤她的名字。
下午,我劝丁明和我一道回市内,但丁明非要在县城吃了饭再走。吃饭便免不了喝酒,喝酒对这段时间的丁明来讲,便免不了喝醉。
一杯一杯的五年西凤酒入肚,冰凉而又冷透心扉。但丁明全然不顾,这桌上的佳肴谁都难有多少心情来碰,我只是劝着他,劝他少喝点,劝他不要太难过,但越劝,他越要喝,直到弄得我俩都喝醉。
真是人在失意中须自重。我和丁明出了饭店的门,我摇晃着搀扶着他走,却不小心碰上了迎面而来的三个小年轻,他们也许不知丁明曾在武校练过手,虽然我看起来并不厉害。
在骂骂咧咧之间,便是霹雳哗啦的一阵雨点而上,虽然雪地是滑的,虽然丁明喝醉了,但他只是两三拳上去,踹出两脚便把一个瘦子撂翻在了地,我对着一个和我个头差不多的家伙,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只是一个拳头跟着一个拳头,步步紧逼,直到把三个小年轻打到在地,还狠狠的踹上了几脚。才从围观的人群中慌张的走了出来,但糟糕的是我和丁明同时发现了从远处跑过来的巡警。
如果此刻再继续跑,对于我和丁明来讲是难以做到的,激烈过后的打架加上内心的慌张以及酒醉过后的头重脚轻使得我俩只有快速的朝前大步迈去。那巡警一边跑着,一边拿着对讲机在喊,我顿时感到在这个小县城要出事了。
丁明穿着那件户外防寒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而我虽然头脑清醒,但穿着厚厚羽绒服的我脚底却飞不出去。突然,一辆面包车迎面停了下来,跑下来四五个便衣,对我和丁明立刻形成了包围的架势,(如同准备上演一出警匪片,可惜的是我和丁明即将成为坏人)大喊着不要动,蹲在地上。这鬼天气顿时寒冷到了极点,该我们尊敬的毛子上场了。
我有时在想,这所谓社会主义的好风气和观念是否要变下了。“黑猫、白猫,逮住老鼠便是好猫”,这话要搁在文化大革命刚过还倒好,确实需要有胆的血性男儿来挑起社会的重担,甭管你是干什么的,只要你敢去做,敢去闯,机会便是大大的有,鼓励人们搞活经济,鼓励人们能全身心的投入这生活的战斗,允许这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而改革开放都三十多年了,受高等教育的人们多了,但还是被那些通过各式卑劣手段的狂妄之人所主宰,并得到社会大部分人们的认可。他们不会尊重知识和文明,只是尽着自己内心的欲望疯狂向前,他们是孤独的,是冷漠的,是失落的,也是富有攻击性的,他们贪污受贿,尔虞我诈。这社会的和谐便在这些人粗俗和偏激的想法中艰难而进,而这些人恰好还处在社会建构的中间以致上层。
总之,这是一股需要去平衡的力量。这种情况,在越是文化氛围浮浅的地方,紧张气氛越显得浓厚。我跟咱们敬爱的警察打交道不多,这次便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他们的厉害,简直是蛮不讲理。
我和丁明随即被扭送上了这辆警车,一句话都不能说,这次将不是三拳两脚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蹲在这压抑的车内,我俩都显得很丧气。
丁明和我的皮带都被抽走,被提着裤子的后腰踉踉跄跄的迈向这近似疯狂的派出所。我是不知他们面对真正的歹徒是怎样的情况,但他们面对我们这实在的人儿却显得蛮横无情,什么都不能说,只管乖乖听话,任人处置。动不动还使点暴力,让人哭笑不得。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冰冷的房间度过。但我还是显得很平静,心底无私天地宽么?大不了让我挨上一顿揍,回头再给他补上一冷转。又转念一想,恰好我这也是头一次进所子,不觉稍稍有点兴奋的,我倒想看看这些人民的忠诚卫士是如何的跳舞。而丁明却不同了,显得比较慌张,不知他以前是否有过案底。
这间所谓看管疑犯的屋子里空荡荡的,连条凳子也没有,地面灰土和扔的随地都是的烟头,连扇窗户都没,墙壁很脏,门口便是来抓我俩的一个中年男人,表情冷漠和不屑,但又似乎疲惫,看哪架势也不是正式所员。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抽着烟,而我则蹲在地上不能说一句话,此刻便是等待,等待着另一房间被审判的丁明归来。
我没有心思去回忆这一连串的事情,只是不争气的想我的网友,如同丁明想他的女人一样,但想归想,这太多的未知不是我此刻所能承载起来的,“懂得和学会绝不是一回事,懂得是一瞬间的领悟,而学会则需要很久的习惯积累”。我又想我的学业,虽不喜欢这专业,但还指望着他吃饭呢?如果弄不好给学校知道,不给个留级的大过,也难逃给个处分,再感情跟着要命的档案走,看是以后没得混了。重要的是对不起一直关心我的张辅导员吧。张老师跟我也算是半个老乡,对我算是比较包容和关心的。要不,就凭我三天两头逃课,整天在课堂不见踪影的事情也给弄个留级无疑,再让我老爸知道,没救了,绝对是惹上大祸了。就像丁明说的:“你老爸只知道你在学校学习,却不知你小子啥东西都没学到,倒是在社会上混了个熟脸”。
就这样想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我便被这位冷面看守押到了丁明所待的那间屋子。
(5)
这是一间正对走廊的房间,更确切的是一间办公室。这不,一位背靠椅子的长官正直视着走进来的我,而丁明被安排坐在了凳子,旁边紧挨了位他的看管。随后,我也便知办公桌后的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副所长。
想他刚进来时那犀利的眼神,似乎要看透我的心,从上到下的打量我的穿着和举止。我没有去直视他的眼光。但我似乎知道他那冷峻的目光背后藏着什么?也许期待用它似乎深谙世事的思想洞穿我的心事,用它冷峻的目光来反衬他的威严,也许那里还藏有一份期待,期待着从我和丁明的身上挖出一桩大案,以便让他年轻的前途变得钱途无量。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哪里?来这里做什么?从事什么职业?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和人打架?”......我始终保持着冷静,外加一份虚伪的害怕,小心翼翼的给予回答。我的回答也不需要拖泥带水,因为我实在难以想出,这里还会有”理解”这两字的存在。是非公正便是这位正襟危坐的副所长说了算,但并不代表咱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等我一口气回答完后,偷偷的瞄了丁明一眼,他目光斜视向窗外,对这样的场景显得很烦,很疲惫。他的看管则把眼睛停留到我的表情,锁定在我的身体语言上,只便是在这房间的派出所同志都有这样的爱好吧。接着便是出示身份证件,查查我俩是否有过前科,然后便是按指印之类的繁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