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和李文他妈的故事
作者: 雷庆林
时间: 201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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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我和李文是邻居,但他小我几岁,不在一个年龄段上。所以,孩提时,我是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孩子在一起玩的。文章中,我总
摘要:小说描述了上个世纪草根百姓的市井生活,也真实反映了那个年代人们生活的情景。
引子: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我和李文是邻居,但他小我几岁,不在一个年龄段上。所以,孩提时,我是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孩子在一起玩的。文章中,我总是李文他妈,李文他妈的这么称呼,是因为当时很少有人知道李文他妈的姓名。直到文章快结尾时,才偶然间听说。毕竟,李文他妈和我母亲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总这么称呼,似乎有点儿不尊重人。当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先知道李文他妈的故事,所以,就从李文他妈的故事讲起吧。
第一章
一
我们家原来住的地方很杂乱,很肮脏。用现在的话来说,相当于贫民窟。一个小山坳里,横七竖八的都是五、六十年代盖的简易房。甚至,还有一些房屋是日伪时期留下的。这里是纯粹的矿工部落,大部分矿工是闯关东时来到这里,并不断地繁衍生息。那时候,还不讲什么计划生育。所以,我们的父母无节制的生育,以至于,每个家庭都有好几个孩子。不像后来实行计划生育之后,一对夫妇只有一个孩子。上幼儿园、上小学乃至中学,爷爷、奶奶,或者是姥姥、姥爷又接又送的。我们小时候,别说父母接送了。就是晚上少了一个孩子,遇到粗心的父母,都不会知道。
这里的房子,呈不规则形状排列。砖瓦结构的房屋很少,大部分是土坯房和油毡纸房。由于房屋排列紧密,形成了许多胡同。小时候,我们经常在胡同里捉迷藏。
从一家企业的面前,伸展出一条破败不堪的柏油路。由于年久失修,看上去坑坑洼洼的,极不雅观。我家住在路的东侧,李文家住在路的西侧。虽然中间隔着几户人家,,但距离还是很近。所以和李文称为邻居是恰如其分。
二
有一天,外婆说李文他妈死了。又听说,李文他妈是在自己家院子的门框上上吊死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话一点儿不假。在这个百十个来户的小山坳里,没多长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各式各样的传言也不胫而走。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婆能和李文他妈成了忘年交。不过,当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外婆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看来,他们之间一定有较深的感情。
最新的版本是说李文他妈搞破鞋,被派出所抓住了。因受不了舆论的谴责,而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在那个极左的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比较传统。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一件极不光彩的。甚至会影响到家族的声誉。我相信了这个版本,许许多多的传闻,都集中到这个版本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链,不得不让人信服。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们邻居有一个姓卢的大哥,年近四十仍是光棍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一条腿是瘸的。因此,人们背后都给他叫卢瘸子。卢瘸子长得白净净的,又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么说吧,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了。巧的很,他家和李文家,就在柏油路的这边和那边。门对着门。
李文他妈我是经常见到的,1.米60左右的个头,方头大脸的,肤色也很白。大眼睛双眼皮儿,一笑俩酒窝,是个美人坯子。关于卢瘸子和李文他妈的故事,最初是听李文的邻居王大刚说的。他和李文不仅是隔壁的邻居,还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刚个头不高,心眼儿却很多。说起话来,小嘴儿巴巴地。他说话最大的特点是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让你听了,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因为,他家和李文家就这院那院住着。所以,有时鬼头蛤蟆眼的大刚,经常隔着不是很高的墙头,向他家张望,想看一看李文在没在家。或者,想看一看他在家干什么呢?
小时候,我们这些淘气的孩子,顶爱看热闹了。大刚当然也不例外,还时不时的搞些恶作剧。比如说,头一天我们这些人就核计好了,明天早晨全上厕所,把几个茅坑都占上,谁也不许起来。这个时候,正是人们起来方便的时候,一看蹲坑全被占着,只好手里攥着手纸耐心的等待。我们几个看着大人们一个个着急的样子,低着头偷偷的乐。有些小便的人,看我们不起来。憋的受不了了,只好在外面找个背人的地方草草了事。而那些要大便的人就不行了,憋的满脸通红。着急的喊:“你们这些小孩儿,还有完没完?赶紧地。”我们也不搭理他,就是不起来。后来,真的把那个大人憋的拉了一裤兜子屎。看着他气歪了的脸,和裤裆里散发出的臭气,我们几个哈哈大笑,提起裤子飞也似的跑出来厕所。那个大人回头看到我们,瞪着通红的眼睛,在后面大声的骂道:“这些小兔崽子,等我抓到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刚跟我说:“你不是已经知道李文他妈搞破鞋的事儿了吗?”我说:“知道啊!
大刚神秘地说:“你知道是跟谁搞破鞋吗?”
我瞪着迷惑的眼睛说:“不知道。”
“你真笨,是跟卢瘸子。”
“真的吗?”我仍然是半信半疑。
“我唬你干啥?我都看见了。”大刚认真的说。
“你看见啥了?可不能乱说。”我也挺认真的对他说。
他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道:“那天,天气特别热。我正在院子的葡萄架底下凉快呢,听到李文家那边有潦水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李文在院子里浇花呢?我趴墙头一看,吓我一跳,原来是李文他妈在院子里洗澡呢。”
“你不怕人家看见你啊?”我担心的问。
“没事儿,你没看见俺家的葡萄架都爬到李文家墙头了,密麻麻的。把脑袋贴着那些葡萄叶子里面,不注意谁也看不着。”大刚洋洋得意的说。
“你小子也够缺德的了,怎么能偷看人家洗澡呢?李文他妈要是看见了,还不削你小子啊?”
“你以为我傻啊?”大刚嘻嘻嘻地笑着说。
“哎,李文他妈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在院子里洗澡,也不怕被别人看见。”大刚看我一眼说:“哥们儿,有烟没,给我一根。”
我虽然有些看不起他们这拨小孩儿,但我还是喜欢听他讲这些故事。因为,当年我也不大。于是,我掏出一支烟递给他。那时,我们虽然年纪小,却总是偷大人的烟抽。大刚因为总抽烟,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第一节的指甲已经呈现微黄色。为这事儿,他爸没少揍他。但,他总是改不了。
他熟练的从兜里掏出火柴,“嗤”的一下划着。点燃的香烟,随着他贪婪的吸吮,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着光亮。
“李文他妈身上又白又肥,像案板上刚杀完,刮净了毛的白条猪。”大刚绘声绘色的讲着。我有时被他形象的比喻逗的直想乐。但怕影响他的情绪,我还是扳住了。
“他拿毛巾在身上擦来擦去的,发面馒头似的大奶子来回乱幌,幌得我眼睛直迷糊。”
三
卢瘸子也不是没有搞过对象,每次别人给他保媒拉纤时,他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像是一见面人家姑娘就能跟他似的。
有一次,介绍人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是一个带着10多岁女孩的寡妇。那寡妇虽然算不上怎么漂亮,却也眉清目秀的。她男人是一个矿工,在一次瓦斯爆炸事故中工亡了。听别人说起这件事情,觉得这个女人挺可怜的。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肯定很艰难,所以才动了再找一家的心思。当媒人跟她提起卢瘸子的时候,她也考虑良久。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找一个残疾人啊?可又一想,自己带个孩子,要想找个好人家,谁能跟我啊?卢瘸子虽然腿有点儿毛病,可也无牵无挂的,先看看也行。
卢瘸子和那个寡妇见了面,他总是色眯眯的盯着人家看,看的人家直不好意思。介绍人赶紧打圆场说:“都这么大岁数了,谁也别不好意思。你们俩唠着,我上外面转一转。”
后来,介绍对象的事儿还是黄了。原来,介绍人出去之后,卢瘸子欲火难忍,跟人家动手动脚的,还要跟人家接吻拥抱。把那寡妇吓得哭着跑出了屋子。
之后,又有人给他介绍了几个。可他是狗改不了吃屎,总是故伎重演。哪个女人刚谈对象,就肯被人欺负?所以,对象介绍一个黄一个。
按理说,卢瘸子如果稍微收敛一些,和那个寡妇还是挺般配的。有个女孩咋地,将来进门就叫爹,你卢瘸子也没费啥力气,白拣一个丫头,这不是赚了吗?不少邻居都这样劝他。他多少也有些后悔,想吃回头草。无奈,介绍人又找到那个寡妇,把卢瘸子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可人家一想到他刚见面就动手动脚的非常反感,一口就回绝了。之所以,大家愿意帮卢瘸子的忙,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能耐,而是看着他妈的面子。他妈是居民组的组长,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为人却非常热情,在邻里之间有很好的口碑。不然的话,恐怕很少会有人帮他的忙。
四
大刚说:“我正看李文他妈洗澡呢,听到他们家的大门响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李文那个兔崽子回来了呢。仔细一看,原来是卢瘸子。你说李文他妈也是的,在院子里洗澡也不知道把大门插上。是故意没插呢,还是忘了插?这我就不清楚了。”
大刚神秘兮兮地说:“卢瘸子进来,把李文他妈吓了一跳。连忙用毛巾掩住了胸口。用另一只手指着卢瘸子说:“你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了,真没礼貌。
卢瘸子嬉皮笑脸的说:“你也没插门,我还以为你给我留着门呢?这不,我就进来了。”
李文他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抱胸,光着大屁股就往屋里跑。洗澡用的大盆里,随着她的跑出,带出来一片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按理说,这时候你卢瘸子应该知趣的退避三舍才是。而他却贼眉鼠眼的四下踅摸来踅摸去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边蹑手蹑脚的朝屋里走去。
大热的天儿,一般的家庭都敞开着窗户,尽量让屋里能凉快一些。李文家也不例外,窗户、门,都大敞四开的。
李文他妈跑进屋里,一下子躺在炕上,嘴里气喘吁吁,心里像是揣着一个小兔子,蹦、蹦、蹦的乱跳。他本以为卢瘸子看到自己裸身洗澡后,会很快退出门去。待情绪稍稍稳定后,急忙翻身拽过一条浴巾盖在身上。她坐起身,想看一看卢瘸子走了没有。这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他没走也好,自己守寡这么些年了,也真的需要一个男人来慰藉自己孤寂的心灵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还是那么滑腻、柔润。她在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真不要脸。”
她缓了缓气儿,掀掉盖在身上的浴巾坐了起来。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白皙丰腴的酮体。除了肚子有些赘肉,别的地方又白又嫩。我这是胖吗?不,这叫丰满。她心里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酮体能不销魂。她正想着,只听到外屋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把她吓了一跳。
五
李文他妈,那年也就35、6岁,正是青春勃发的年华。她和李文他爸,有两个儿子。李文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叫李武。李武从小就被送到乡下他姥姥家去了,很少回家。李文他爸在一家化工厂工作,家里家外是个出了名的爆脾气。在单位没有人搭理他,就在家里拿老婆孩子撒气。只要喝了点儿酒,不是看不惯李文,就是看不惯李文他妈。动不动就揍李文或者是李文他妈一顿。
大刚说,他爸打李文或者是打李文他妈,也不分个时间、地点、场合。只要一不高兴,他们娘俩肯定有一个挨揍的,那就看谁倒霉了。好像一天不打人,就过不去似的。李文他妈感到庆幸的是把李武送乡下去了,不然的话,说不定也逃脱不了挨揍的命运。不过,李文他妈的皮肤特别合,不管伤到哪儿,伤到什么程度,过不了多久,身上的伤总会痊愈的完好如初。有时,连李文他爸都纳闷,这老娘们,真他妈的抗揍。
李文他爸今天打李文,明天打李文他妈,使李文从小就产生了一种叛逆的性格。有时他会想,不用你总揍我。等你老了走不动的时候,我就不养活你,让你上大街上要饭去。
娘俩总挨打,反倒使他们娘俩站到了一条战线。有时,李文他妈搂着李文哭着说:“儿啊,你爸成天耍酒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文他爸耍酒疯,打他们娘俩的事儿,在左邻右舍已经不是什么新闻。酒足饭饱之后,又刚打完了人。他没事儿人似的,穿着个大花裤衩子,溜溜达达的出得门来,围在墙根底下下象棋的人堆儿里看热闹去了。
这时,好说笑的人会嬉皮笑脸的逗他:“大哥,你怎么把嫂子的裤衩子穿出来了,颜色挺好看哪?”他听了也不生气,完全没有了在家时的那种霸道作风。还不知害臊的说:“我的不是洗了吗?正好你嫂子这条闲着,就穿出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嘴里喷着烟圈儿,哈着腰看人家下象棋。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可他倒好,本来就是个臭棋篓子,还总给别人支招。支错招输棋的一方那个气啊,只是看着他年纪稍大些,才没好意思说他。
人们都说气大伤肝,这话真的在李文他爸的身上应验了。他平时喝酒无度,又总爱生气。终于有一天在医院的例行检查中,被确诊为肝癌晚期。医生说,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李文和他妈作为家属,首先得到了这个消息。李文对他爸一点儿好感也没有,甚至有些恨他。心里说,再让你揍人,这叫恶有恶报。但这毕竟他的亲生父亲啊!感情上还是有一丝惆怅。
李文他妈也想:“他这是自作自受。每次挨完揍,她都会痴痴的想,就自己这身细皮嫩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就他妈的这个王八蛋不知足,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我就是一头牲口,他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啊?”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是爱恨交加。爱的是,毕竟夫妻一场,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孩子都这么大了,人在,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他要是走了,我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不也挺难得吗?再一想,她又恨上心头。这些年来,她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她不图什么回报,起码应该尊重我的人格吧,这要求高吗?成天打打骂骂的,谁家老爷们对自己媳妇像他似的。想到这里,一股委屈的泪水流了下来。面对两难境地,她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一个是把李文他爸的病治好,维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是放弃治疗,让李文他爸死掉,这样,全家都能得到解脱。其实,李文他妈也曾经想过,即使花再多的钱,也是枉然。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吗,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那么,再劳心费神的治疗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