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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故乡

作者: 雷庆林 时间: 2016-12-13 阅读: 6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几乎每晚睡觉都会做梦,做的梦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但却很少有能记得起来的内容。  有时候,真的会做很美好的梦,都舍不得醒。即使实在憋不住起夜时,也慢慢地起床

摘要:表达了那个年代青年男女渴望爱情,冲破禁锢人性的樊篱,想往美好生活的思想情感。 几乎每晚睡觉都会做梦,做的梦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但却很少有能记得起来的内容。
   有时候,真的会做很美好的梦,都舍不得醒。即使实在憋不住起夜时,也慢慢地起床,闭着眼睛沉浸在梦境中。唯恐一不留神把美好的梦境忘掉。就这样,再慢慢地回到床上,继续做着刚才的梦。还别说,真的就能接上,这是我的亲身体验。你说,这梦要是不好,谁愿意接着做下去,对不对?
   这不,昨晚又做了一个梦,挺荒诞的。我是经过很大的努力,在睡醒之前的那一刻,把梦境一遍遍的在记忆里反复的回放,才勉强记住了个大概。就成就了下面的这篇小说。
   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梦境竟然闪现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即将告别服役5年的绿色军营,回到日夜思念的家乡。我所在的军营离家并非很远,也就几百里的路程。告别了首长和战友,我踏上了返乡的列车。按道理讲,几个小时的路程,我很快就会回到故乡,总不至于迷路或者是发生其他的意外。列车停靠在家乡的站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背着简单的行李,穿着一双新买的铮明瓦亮的皮鞋,轻松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愈发的黑了下来,走着走着真的有些迷路了。只记得翻过前面的山坡,再顺着山坡的那面一片不高的蒿草地,就离家不远了。可现在天这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路该怎么走呢?我有些犹豫彷徨,但离家近在咫尺,我还是坚定了前行的信心。
   走到前面的一座房屋,从房屋窗口射出的光亮中,我看到可能是这家的主人在门口忙着什么,我走向前去,谦恭的问道:“同志,前面的坡路好走吗?”他看到我是一名解放军,便好心的告诉我说:“路倒是不远,只是这么黑,还得东拐西拐的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望山跑死马吗?”借着微弱的光线,我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都是一些低矮的平房,窗口露出如豆的光亮。我明白了,他说的东拐西拐,就是说爬山并不是一条直路,而是要走在这些低矮的平房之间,多次迂回穿梭才能走出去。这时,一个姑娘从院子里走出来,低声对那人说:“爹,别搭理他。别看他穿着军装,万一是假冒的呢?”她虽然是耳语,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加上侦察兵出身的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我心里还是感到很委屈,我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打听一下路的走法而已,和我的身份真假有何关系?但我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只是想尽快的赶路。我向那位大伯道过谢,走进了老伯所说的东拐西拐,如迷宫般的平房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来到了坡顶。
   临近坡顶的地方,有一处院落,显得很破败的样子。院子的南部,有一座二层的小楼。楼顶的样子是方形的,有点像长城的烽火台。心想,如果能站在那上面,就能看到家的方向了。于是,我摸黑笨手笨脚,战战兢兢地向上面爬去。楼的底层像是杂物间,乱七八糟的几乎无处下脚。我下意识地感觉到,新买的那双皮鞋,是不是应该脱下来,免得被杂物蹭坏了。我脱下皮鞋用手拎着,慢慢地向上爬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了上去。不大的空间,堆满了枯树枝。幸亏我提早脱下来皮鞋,否则肯定会刮蹭的不成样子。我想站到枯树枝上面,向山坡的的那面瞭望一下。不曾想,脚被枯树枝猛地扎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被扎的地方,只感到从袜底冒出一股粘糊糊的液体。我知道,脚被扎出血了。此时,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尽快回到家的想法,比我的脚出血更重要。我哆哆嗦嗦的站在枯树枝上,向山坡那边望去。记忆里,这是我小时候常走的一段路。那时,山坡长着尺把长的蒿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的潜伏在蒿草间。顺着山坡下去,20多分钟就能到家了。
   可这次向山坡望下去,跟夜色差不多的蒿草,黑压压的一片。一人多高的蒿草像小树林似的,没个尽头。记忆中的那条羊肠小道根本就看不见踪影。我心里有些发毛,这么深,这么高的蒿草,我能找到那条羊肠小道吗?即使找到,天这么黑我敢走吗?蓦的,我想起了两句令我胆战心惊的话:“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我的心惊悸了一下,若是真的遇到坏人,用砖头在我后脑勺拍一下怎么办?我兜里还揣着几百元津贴费呢,是我辛辛苦苦好几年攒下了的。我还没来得及孝敬父母,就这么一下子光荣了,岂不冤枉。如果在部队光荣了,还能弄个烈士当当。在这里遇害了,那叫什么事啊?将来若是让家人、朋友、同学知道了,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啊!若是一砖头拍死也就算了,如果拍个半身不遂怎么办?我不能孝敬父母也就罢了,父母反倒要照顾我。那样的话,我得给父母填多少麻烦哪?
   正当我稀里糊涂胡思乱想的时候,蹑手蹑脚的上来一个老爷们。我扭头一看,吓我一跳。他问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在这干什么呢?我却生生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相告。他把我领到楼下,我的脚痛得一瘸一拐的跟着他。他肯定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不知他在哪个地方摸了一下,按亮了一盏看上去也就25瓦的灯泡,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的打量着我。在确认我说的都是实话之后,不知他喊了一句什么,只见像魔术大变活人似的,一下子冒出好几个男女来。借着那25瓦左右的灯泡发出的暗淡光线,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过去好像是浴池之类的地方,楼上的枯树枝,可能是烧洗澡水用的。四周的墙角结了不少的蜘蛛网,靠着墙角儿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鞋架。奇怪的是,鞋架上大部分是女鞋。而且,是那种还挺时髦的女鞋。
   那些男女善意的看着我,领我下楼的男子对他们说:“这位解放军同志迷路了,再说天这么黑也走不了了,就给他安排个地方住一宿吧!喂,大美人你过来。”我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想知道哪个女人是大美人。这时,一个挺标致的女人走了出来。长得是挺好看,一头波浪长发,双眼爆皮的,肤色也很白净。在微弱的灯光下,亭亭玉立的样子。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人。她的一身打扮,在当年也算是挺大胆的。
   “哎,我说,这位解放军同志手里怎么拎一双女鞋啊?”不知是哪个老娘们大声的喊了一句。人们的目光像箭一样,向我射过来。我低头一看,可不咋的,手里真的拎了一双女鞋。我不仅纳闷,我的皮鞋呢?再说,我怎么会拎着女人的鞋呢?我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原先是拎着自己的皮鞋的,怕被蹭坏,一直用手拎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女人的鞋了呢?”我极力的地为自己辩解着。还是那个发现我手里拎着女人鞋的那个女人:“你不是偷鞋回去给你妈穿吧?”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怎么能侮辱人家解放军同志,人家缺你一双破鞋啊?”大美人横眉竖目的顶了那个女人一句。这时,我心里挺感动的。人家大美人和咱无亲无故的,帮着咱说话,人家图的啥呀?
   “哟,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还没咋地,就替他说话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怎么的,你随便侮辱人就不行。”大美人气不公的说。
   领我下楼的那个男人说:“你们俩别吵了,人家解放军怎么也不至于偷你一双鞋吧。”他敏捷的爬上楼去,不大功夫就下来了,手里拎着我的那双皮鞋。一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下去了。可心里的委屈,不亚于上山坡时那个姑娘和她爹说的那一番话。
   我说:“就不麻烦大家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你的脚怎么出血了,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大美人从脖子上摘下白色的纱巾,‘唰’的一声撕下一条,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跪在地上,把我的脚放在她的腿上,三下五除二的就包扎完了。我打心眼儿里感激她,也佩服她干练的办事作风。
   “哟,他是你什么人啊?照顾的挺周到啊!”那个说我偷鞋的女人酸溜溜地说。
   “是我老公怎么地,你管得着吗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大美人的嘴皮子溜得很,那女人见说不过她,就不在言语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哥们,你要走我送你。”我从大美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诚恳。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在这么黑的夜里送我呢?这也太掉价了,我说什么也不同意。
   那个女人嘴里“呸”的吐了一口吐沫,嘟嘟囔囔地说,:“真不要脸。”
   “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我撕烂你的臭嘴,不信你试试?”大美人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向那女人吼道。
   领我下楼的男子赶紧劝开了她们。此时的我,已经处在走还是不走的两难境地之中。
   不过,大美人在我的心目中,愈发的有了好感。甚至想,看上去她的年龄与我差不多,若是能和她这样漂亮,又仗义执言的女人搞对象该多好。这只是当时的想法,人家怎么会看上咱这样的傻小子,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我对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知道大美人怎么想的,她很执着的非要送我不可,并且手里正好有一把手电筒。看到这个场面,送我下楼的那个男人说“解放军同志,就让她送你吧。你还没看明白,她要不送你,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推辞。主要是她拿着手电筒,可以照亮前行的路。我穿上皮鞋,心怀感激的跟着她走出来人群。大美人不管不顾地抛弃后面的人投来的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昂头挺胸的向前走去,我则亦步亦趋的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看样子,她对这段山路很熟悉。黑黝黝的如树林般的蒿草淹没了我们俩的身影,羊肠小道若隐若现。她走在前面,用手电筒像工兵探雷似的收索着道路。我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后面。唯恐跟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好像走累了,脚步明显的慢了许多。我们靠的很近,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似乎能看到她高高的胸脯激烈的起伏着。
   “累了吧,歇会儿再走吧。”我说。其实,我也感到有些累了,何况,我还有一双跛着的脚。再说,她为我缠了纱巾的脚,塞在鞋里有些挤得慌。
   她说:“好吧!”
  
   狭窄的羊肠小道,我和她隔着有两三步的距离,手电筒的光束,如果从远处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独眼的狼眼射出的的光亮。
   “你有对象吗?”她柔情的看着我说。
   “没有!”我嗫嚅着说。
   “你呢?”我反问道。
   “也没有。”她轻声地说,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哇塞。”两个都没有对象的青年男女,在这密如森林的蒿草丛中,在这幽深的静夜里,心里都会想些什么?只要不是傻子,谁心里都会明白。
   莫非她有那个意思?我有点心猿意马了,但仍然不敢往深里想。她娓娓的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原来,那个接我下楼的男子,是她的哥哥。父母早亡,现在她寄居在哥哥嫂子家里。她嫂子想早点为她找个对象嫁出去,总住在家里,大姑娘家家的好说不好听。头些日子,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介绍人把男方吹得天花乱坠,她决定见一面再说。等见了面,她差点没被气哭了。那个男的秃顶不说,还是个酒糟鼻子。那通红的的大鼻子,像一个倒放着的辣椒。就凭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显得财大气粗似的。没谈几句,她就找个引子跑了出来。她没有理睬那个介绍人,直接回了家。从那以后,不管谁给她介绍对象,她是蛤蟆吃秤砣铁了心一律不见,宁可每天忍受嫂子的白眼。
   听了她的故事,我不仅一阵唏嘘。心里想,这么好的姑娘,命怎么这么苦。我突然有些怜香惜玉起来,也挺同情她的遭遇。看到她如此真诚的深情表白,我也向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家庭的情况。
   “看你人挺实惠的,咱们交个朋友吧!”她诚恳地说。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的勇气,不仅使我对她肃然起敬。不过,接触时间这么短,突然提出这样重大的问题,还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哑然。
   “你不愿意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慌乱的应答着。
   “只是你对我和我的家庭还不甚了解,更重要的是我怕配不上你。”
   “你也真是的,人好人坏凭我的眼力,一瞅就看个八九不离十,你就回答行还是不行吧,也别为难。”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我是求之不得,怎么会不行呢?我连忙语无伦次的说:“只要你不嫌弃,怎么会不行呢?
   “这不就得了。”她一下子拉住我的手说:“咱们赶紧走吧。”
   黑暗中,感觉到她的手很光滑,很柔软。心里想要是能拥抱她一下,或者是亲吻她一下该多好。但终不敢越雷池一步,怕万一惹恼了她怎么办?
   心里正想着,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忽闪着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怎么了,是不是她猜到了我的心思。我惶恐的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我的窘态,她嫣然一笑说道:“傻样。”说着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颈。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等我缓过神来,她的香唇已向我的嘴边凑了过来。等我如梦方醒时,才紧紧地抱住了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神速,让我如坠云雾之中。
   很快我们就走出来那森林般的蒿草地,她欢快的像个出笼的小鸟。我指着前面不远的那处房子说:“那就是我们家了,要不你到我们家坐一会?”我试探地问。
   “不了,你已经很累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姨家就在前面住,顺便去看一看。”
   我们紧紧地握了一下手,恋恋不舍的分手了。我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怅然。或许是心里只想着她,精神恍惚地走着。突然,不知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身向前倒去。前面好像是一潭深渊,马上就要掉进去的样子,吓得我一激灵,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我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想寻找一种东西,证明此刻我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额头,竟然是一头的冷汗。这才慢慢地缓过神来,认识到这是做了一场遥远的,有点罗曼蒂克的梦。即使醒来,心里也在后悔,在没醒之前,怎么没问问她是哪个单位的,姓甚名谁,下次怎么联系啊?
   看来,做了好梦谁也不愿意让梦境中断。即使醒了也不愿意起来,仍在仔细的回味那些值得回味的片段。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如此。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天快亮了,无奈的爬了起来。妻子已经做好了早饭,吃完饭就该上班去了。我没敢把自己做的梦告诉妻子,只是想着今晚能否再做一个这样的充满烂漫色彩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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