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元朝的城墙上

◎影子
　　
　　 我们大约是从中间地带拾级而上的
　　 没看到开头，也没看到结尾
　　 朋友关于这段历史的讲述
　　 也没有开头和结尾
　　
　　 密实的酸枣树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灌木
　　 像两堵墙，夹住曲折的小路
　　 又夹住曲折的我们
　　 我们的影子切割着鲜有的亮光
　　 我们制造了更大的黑，铺在了沿途上
　　 那些亮光又箭镞一样穿透它
　　 形成新的小洞也或伤口
　　
　　 ◎缝隙
　　
　　 左侧宽阔的一中校园，和右侧
　　 更宽阔的北河公园
　　 让古城墙显得更狭长
　　 四围林立的高楼，也让它看起来更低矮
　　
　　 在修长的酸枣树间穿行
　　 “嘿”，有人说，“我们站在了历史上”
　　
　　 作为木讷之人，我不曾开口
　　 只是觉得
　　 生没有缝隙，死没有缝隙
　　
　　 ◎一阵风
　　
　　 一阵风吹过来
　　 树叶哗哗落下
　　 像一段泛黄的历史突然切入
　　 又忽然静止
　　
　　 我们在这一惊一乍间行走
　　 在高低曲折中行走
　　 多像生活里习以为常的
　　 每个不痛不痒的日子
　　
　　 ◎相似
　　
　　 一只蝴蝶被蛛网困住，一只蜘蛛
　　 向它快速靠近，蝴蝶的挣扎
　　 开始剧烈，而后缓慢
　　 还有一些昆虫被困在更多的蛛网上
　　 我能从密密麻麻的丝线和干瘪的躯壳上
　　 模糊的辨认，却不敢叫出名字
　　
　　 和一部消亡史惊人地相似
　　 和生活中的某些片段
　　
　　 ◎选择
　　
　　 相对于漂亮的蝴蝶，或某些昆虫
　　 被蛛网困住更多的，是落叶
　　 让我稍微心安的是，这些叶子不用挣扎
　　 也不用担心蜘蛛锋利的牙齿
　　 它们可以在摇晃中度过余生
　　 而后，归于黄土
　　
　　 我想如果可以选择
　　 我的来生，应该是落叶
　　 而不是蝴蝶。或许还可以更奢望一点
　　 做一只能在一枚或几枚酸枣上
　　 食出小洞，并让那些果实迅速变红的
　　 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