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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的证明

作者: 黄昏的表情 时间: 2016-12-13 阅读: 154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这是山边一个普通的村子,要说它真正迷人之处,也许是它的遁隐之深。它离开最近的县城也足有一百多里,通往村子只有一条路况不太好的公路,那条路转入一个山坡,坡下那

摘要:平静的山村传来一起血案,一个年幼的女孩惨死,因琐事纠纷赖在村民钱建刚家的朱林才被带走。负责审讯的刑侦科副科长老王是林才父亲的朋友,看着林才长大的,对林才可谓知根知底,但林才就是死不承认,就是孩子脸上脚印比对出是林才的后,他仍然拒不承认。关押一段时间后把他转入新牢,不料旋即又沾上一起命案。在满足自己探坟要求后林才突然承认自己是杀害女孩的凶手。就在警方准备结案时,被杀女孩的母亲翠珍忽然前来报案,声称女孩是被孩子她父亲所杀,与林才无关。林才声色俱厉的痛斥了翠珍,坚称自己就是踩死女孩的凶手,与孩子父亲无关。最终警方采纳了林才的证词。林才穿上翠珍家送来的棉衣,走上了刑场。 这是山边一个普通的村子,要说它真正迷人之处,也许是它的遁隐之深。它离开最近的县城也足有一百多里,通往村子只有一条路况不太好的公路,那条路转入一个山坡,坡下那些无名老树的树梢差不多与山坡一样高,从山上望下去,前面展现一片开阔空旷的印像,稀稀疏疏的一些小房子就像撒在山沟里的一把豆子。在那些房屋下面,有一条不大的河,河的周围差不多全让阳光照耀的绿树环绕着,顺着河道,可以一直望到远处朦胧的青山。河水不深却很清澈,透明的卵石在河底安静的躺着,河上方散着一股蒙蒙的雾气。特别在清晨,当岸边树木里饱和着露水的时候,总使人幻想到午间大约会有一些可口的汁液从中渗出。
   当那阵尖厉的哭声响起的时候,全村几乎所有的人都还清楚的记得它在村上引起的不安。这是夏日一个普通的清晨,白天的暑热还没袭来,炽裂的太阳此时正温柔成一枚红果子,挂在天边。有点风,还有点凉意。村子不大,大家都很熟,人人都知道这儿和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有时在村口村委会那间破旧的平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人,全村的人吃中饭的时候就会知道。好多年了,人们再也没听到这么凄切的声音了。不是这里没有灾祸,每年都有人死,有的甚至还是年轻,但好像也没见着这么个哭的。今天这哭简直是在挖人的心窝子。
   天刚亮,村东头李建刚家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建刚与同村的朱林才扭打在一起,屋里到处都是被砸烂的碎片。一旁,建刚的女人翠珍抱着四岁的小女儿小桃号啕大哭,李家另两个孩子也在屋角哭泣。人们推开两个男人,把小桃抱起一看,孩子嘴角淌着血,已没了气。众人气不打自来,纷纷诅骂林才:你狗日的坑人家一家人不说,连孩子也不放过,该天打雷劈的东西。
   林才今年快30了,至今还单身一人,他倒是有田,但不像村里其他的男人一门心思扎在自己的田里,相反一年到头难得在家里见着一次,在村民眼里他就是个混的。今年夏天旱的时间长,村里电泵又坏了,直到7月底才抽上第一趟水,大家早早拿把锹守在田边。平日里东游西荡不见踪影的林才不知怎么这时也跑到这儿来凑热闹,他也装模做样拿把锹在这里守着。建刚的田就在他下家,要放水必须得从他的田经过。他的田其实不叫田,稀稀疏疏几根秧苗,既没施肥,又没打药水,连杂草也没拔,懒洋洋的横在田中央,水却没少吃,几乎就要漫过秧尖了,林才就是不肯往下放水。心急如焚的建刚看着自家地里烈日炙烤下奄奄一息的秧苗毫无办法。他知道惹是惹不起的,只能陪着小心哀求林才,林才呢,他是宁愿让水从田里漫出,到最后甚至开了个口子顺坡流下,说是让自己土坡上的青草也浇一浇。愤怒的建刚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和他吵了起来。林才似乎正来了劲,当即就是两拳把建刚打翻在水田里。身上滚了一身泥的建刚爬起来就是一锹劈过去,林才本能的一闪,锹掠过腰际,重重的敲在了屁股尖上。
   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林才就赖在了建刚家。吃喝拉撒都要人扶持,还稍一不顺心就骂人砸东西。建刚家有三个女儿,大的今年10岁,二女儿7岁,最小的4岁,做农活一个也帮不上忙,小的还得人看着。建刚有时气憋得不行时就冲几个女儿发火,养你们这帮东西有什么用。每次这么骂时,屋里的林才就是一阵怪笑:有用,有用,过两年就可做我老婆了。
   屋子外短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人们循声望去,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殷勤的陪着几位民警正往屋里走,他垂着头,带着职业性的恭维,由他的胳膊指引着,嘈杂的人群很自然的让开了一条道。屋里挤满了人,到处是摔坏的碎碗碎罐片,翠珍声音已变的喑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建刚双手抱着头靠墙呆坐着。他家两个女儿也停止了哭泣,有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只有那死去的孩子,原本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却走的那么难看,圆圆的脸蛋几乎被踩扁,嘴唇已完全变形歪了过去,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却峥嵘的暴突着。这个花一样柔软的孩子承受了这个世界强加给她的残酷一击,完全不谙世事的她努力睁大着眼睛,仿佛要向世人探究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笑的是,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林才此时却像受冤的窦娥一样每逢一个人进来就向人诉说,人们大都嫌恶的避开他,没人理会他的胡扯。当民警赶来时,他又故伎重演迎上去诉说,被一年轻的民警一把推开。引头的村干部与另一年轻民警先是两手摊开,示意人群往后退,随即两人两手略合,在孩子尸首上方形成一个椭圆状,一年纪大点的民警蹲了下去,翻了翻孩子的眼,随后微微侧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死去的孩子,立刻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有太多人接触,脸上的血痕又被毛巾一遍遍擦拭过,从死者身上提取指纹印记已失去意义;另外小屋里进了太多人,现场也已完全被破坏,而且人情汹汹,很不利于一个个细致盘查摸底。他随后与村干部在耳边嘀咕了几下,村干部开始做众人的思想工作,让大家散去,但大伙儿都不愿离去。平日里尽管人们大多有点怕林才,这时却被一股气鼓着,大家强烈要求把林才抓起来。最后还是那位老民警说,真的凶手我们是决不会放过的,希望大家相信政府。众人才陆续散去。许多人走时还骂不迭声,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建刚家门前空地上被拉上了一圈绳子,门也被虚掩上,外面人基本上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但仍围了不少人。大约在天黑时,门终于开了。在建刚家两个女儿凄厉的号叫声中,建刚夫妇和林才随民警一同上了警车。愤怒的人群上前围住警车说,把杀人犯带走不就得了,你们把人家大人带走干啥呀,黑灯瞎火的,留这两个孩子和死人在一起,你们忍心啦。民警说,大家放心,我们派了人在这里守护,但三个大人是肯定要带走的。
   第二天中午,来了一辆车,接走了孩子的尸体还有守护的民警。
   看守所里林才又恢复了先前的那副熊样,王所长,您相信我,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相信你?王所长冷笑了一声,你值得我相信吗?王所长是个50多岁的老民警,其实现在他已不是所长,已是公安局刑侦科一名副科长了,但因他是林才他们那村里人,在那里派出所做的时间也够长了,很多人还习惯叫他“王所长”。他是看着林才长大的,和林才的父亲还拐弯抹角的沾点亲。林才16岁时就犯事,伙同两小子把人家一挑担卖小吃的货郎给敲了,也就几十块钱,大概是第一次吧,嘴不那么滑却硬得不得了,招了一顿好打,半个月后还是林才他老子找到了老王,托人找关系,给少关了几天。没想到那小子没长记性,以后一而再再而三往里跑。气得老王火得不得了。那次林才又进来后,老王直接跑去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哪知林才斜着眼睛说,你他妈的是我什么人啦,关你个屁事。气坏了的老王跑上去就是一巴掌,林才跳起来就要和他干上。被旁边的民警死死按住。在派出所里林才高声叫嚷,警察打人,警察打人。在没人理会后又对老王许起了福,你给老子看着,老子就一个,你他妈的还有一家人。
   今天当林才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在他面前哭丧着脸时,老王简直恶心透了。林才却没注意到老王的脸色,只顾自说,我以前是干了些坏事,但我向您保证,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老王说,以前究竟干了什么坏事,说说看?林才看老王把他这样的话也当了真,忙慌不迭声的说,没,没,没干什么呀。老王说,你什么都没干,跟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在这里跟我说话的都是些犯事的人。老王说着往外走去,林才慌忙上前,却被两旁的民警压住了肩膀,林才叫起来,王所长,王叔叔,我说我说,信用社主任家那事是我们干的。
   询问建刚和他女人的进展也极不顺利,整个过程中建刚女人只是不停的抽泣,怎么劝说都没用。民警问建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建刚只是说林才最清楚,林才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我现在什么也记不起了。民警说,建刚你这么说就不好了,我们是为你在办案,你应该把事情向我们说清楚。建刚说,你们要我说什么呀,说我杀了我孩子?事情不是很清楚了吗,你们还要问什么呀?
   在审讯陷入僵局时,孩子的尸检却取得了关键性进展。原来人的皮肤对外在强力重压有吸附作用。特别是人皮下脂肪厚积处遭受重击时,它能把重击物的形状深深的吸附进去,隔一段时间在整个皮肤组织恢复原状时它再把重击物形状完好的复原出来。孩子的脸部正是皮下脂肪淤积最丰厚地方之一,当她遭受瞬时重压后由于踩她的脚用力非常集中,所以鞋印被她脸部深深吸附进去。当民警赶到后,很有经验的老警察在屏退众人后,就耐心的守侯在孩子尸体前。一段时间后,奇迹终于出现了,孩子脸上清晰的凸现出一个鞋印,经过比对,正是林才的。
   当老民警赶到林才审讯室时,林才正声情并茂的描绘着在信用社主任家抢劫时的情景。林才他们三人蒙着脸顺着下水管道翻进他家窗户,没想到那天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住在里面的是他们的老父亲,老头子倒也配合,被绑的时候一点也不乱动,末了还瞅瞅被他们撕乱来绑的布条,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惋惜,好像在说,那么好的一件衣服就这么撕了,怪可惜的。林才他们折腾了了半天,也就翻到几百块钱,还有一点金饰,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还好最后把柜子里的几条好烟给翻了出来。要走的时候,那被绑在椅子上的老头说,你们都拿走了?给我留两包啊,像这个牌子的好烟他们都还没给我抽过。林才他们仨差点笑出声来,一小子当即撕开盒子,拿出两包给那老头说,老东西,给你两包。记住啊,不要报警啊。老头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报警的。林才讲着竟然笑出声来,听的老王也差点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反正没听说信用社主任家有报案。
   老民警俯在老王耳边说了几句,并把一份材料放在了他面前。老王立刻变了脸色,朱林才,你还不承认?刚才还绘声绘色的林才一下子瘫到了椅子上,承,承认什么?他说。承认什么?建刚家女娃脸上那一脚是不是你踩的?老王说。林才突然间慌了神,王所长,您千万给我做主啊,我真的没踩。“砰”的一声,老王狠恨的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茶杯也摇摇晃晃,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狡辩。你说不是你,孩子脸上的脚印就是你脚下的鞋印。林才扑通一声跪下了,王所长您千万要给我做主,这娃儿真的不是我杀的。老王说,致孩子于死地的就是这一脚,而踩下这一脚的又恰恰是你脚下的鞋,你还想抵赖什么?林才哭叫着这肯定是有人陷害,冤枉。他那副腔调实在令人生厌。老王挥挥手,要人把他押下去。
   第二天下午,村里来了一辆警车,走下车的是建刚两口子,在民警的搀扶下,建刚勉强走出来。而建刚女人则根本站不稳,村里女人们赶紧上前,几乎是把她抬出来的。人们喘息才定,纷纷质问随同而来的民警,到底是怎么回事。民警说:他们是当犯罪嫌疑人羁押的,国家有规定,对犯罪嫌疑人的羁押不能超过48小时,所以放了回来。孩子的父母是犯罪嫌疑人?人们禁不住愤怒问,真正的凶手是谁。见实在脱不开身,一个年轻民警说,还需进一步查实,但已基本确定,是林才,但他自己还没招供。早知道是这个狗日的,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招就不是了?看他能抗到几时。大伙还是难压心中的愤懑。这时同来的那个老民警发话了,刚才小赵说的不完全准确。这个案子现在还没定下来,我们还不能完全说就是林才干的,至于建刚夫妇,现在回来,也只是按法律办事,在事情没完全搞清楚之前,每一个相关人都不能轻易的下结论。究竟是谁干的,我们公安局并没最终的发言权,我们只是负责把证据上缴,最终还要由法院说了算。
   尽管已有了孩子脸上的鞋印做铁的证据,但死硬的林才就是不愿承认他杀人的事实。别的案犯见见审讯时的森严气氛就吓得话都说不转了,可对林才这样的老手来说这一切都是白搭。吓没少吓打没少打,他就是死不松口,要么避实就虚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谈的时候头头是道仿佛以此为乐,倒把审讯的人折腾的够呛。没办法,先关进去再说。
   林才对牢房里的一切已是十分陌生,尽管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非不断,进局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他平生最后一次坐牢的经验还得追溯到3年前了。那时刚从镇里回到乡下的他手里有了几个钱,烧包得不行,结果村里几个混的都跟在他后玩,才个把月就把手头那点抛完了,没奈何与那几个小子一起抢了人家一个出租汽车司机,结果钱没搞到什么,还让自己赔进去关了2年多。出来后的他记住了这一教训,每次尽管少点少点,也不要往大处捅。掌握好这样一个度,每次作案后让被害人明白这样一个事理,的确是吃了点亏,但如果报警,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可能吃更大的亏。既然得不偿失干脆就自己吃点哑巴亏算了。所以他们每次作案索要的钱财不是很多,一般都是被害人能轻易承受的,并且更不涉及到对被害人人格的伤害。有一次,他们翻进一户人家,女主人人很漂亮,被绑在凳子上身子一动一动的,丰满的胸部的蠕动引得同去的虾子蠢蠢欲动,却被他一把推开。他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水,递到女主人嘴边。他说,我们不会伤你的,也不要你很多。存折上的我们也不想要,就要点你的零花钱用用。瑟瑟发抖的女主人哆嗦着喝了点水,然后用嘴努努枕头压着一个精美的皮夹子,里面是7千多元钱,据说这仅是包她那人留给她的一个月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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