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
作者: 蓝色雨滴
时间: 2016-12-07
阅读: 20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再也忍受不了那个老不死的了。请原谅我用老不死的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因为除了这些能骂
一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再也忍受不了那个老不死的了。请原谅我用老不死的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因为除了这些能骂人的脏话,其它任何文明的、尊重的词语我都无法用在一个蛮横无理,甚至接近疯狂的老人身上;一个能用撒泼的方式,让派出所的民警都头疼的老人身上;一个能骂自己亲闺女贱货、浪X的老人身上;一个能将自己亲闺女的右眼打瞎,右脸扇得血糊拉儿的老人身上。所以,我再次请大家原谅我的不文明。让我想想该从哪叙述我的故事吧。
十七岁那年我选择了退学,与我们这里大多数的人一样开始了出门打工的生涯。我在我的一个表叔家的水厂上班,说白了就是个送水工。初次进城,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和迷茫。所以第一年我就只知道埋头干活,至于钱怎么花?去哪花?对于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傻小子来说一概不知。到了年底我给家里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大半。第二年,我见识了人们口中的花花世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让我兴奋,我就像一个小学生学会了花钱,学会了去哪花钱,我干活不再那么规矩了,因此年底我给家里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半。到了第三年,我感觉我征服了这座城市,我白痴的以为自己很牛了:哪里能花钱,哪里能玩的疯狂,我都了如指掌。我不怎么剩钱了,偶尔有了夜不归宿,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年底我只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小半。第四年、第五年,我就基本不往家里寄钱了。
父母很生气,表叔更是不待见我了,我想要我这张脸啊!于是打工的第六年,我去了北京,自己找了新的工作,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北京我开始了我的第一段婚姻。
她叫云歌,比我小一岁,胖胖的特招人喜欢。我是在一次超市购物中认识云歌的,当时她是那家超市的收银员。为了追云歌我经常去那家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为的是多看她一会。爱情这东西是经不起软磨硬泡的,云歌在我的攻势之下投降了。
我们开始了同居。我第一次成了男人,那感觉像是在天上飞,晕乎乎的,美滋滋的。直到云歌有了我的孩子,惊动了她的父母。
云歌的父母是比较保守的人,接受不了云歌未婚先孕。跟一个小生命相比,其实这有什么呢?我们的孩子被打掉了。当时我不明白父亲代表什么?打掉也就打掉了,以后可以再生。
年底,我如愿以偿地娶了云歌。
有了老婆是多么美的事!我以为我以后也就这样了——挣钱养老婆,以后养孩子。也许是我们都很年轻吧?婚后我们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对于一个大男子主义的混蛋来说,吵架的结果就是我动了手。打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后果可想而知,云歌有了别的男人。
对于这顶该死的绿帽子,我忍无可忍——我动了离婚的念头。当愤怒之火渐渐熄灭,理智也慢慢走回了我那个混蛋的脑子。不!我不能离婚,爸妈花尽了积蓄给我结了这次婚,我有什么资格说离婚?
也许你们不能理解,为了几个钱我就能心甘情愿地背上个王八壳。
不,没有那么简单。随着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调,在我们那地方,像我一样大的光棍可以用成千上万来计算。离了婚想再娶个媳妇,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是抻长了脖子也甭想够到。
你们说我还能离吗?我那个哥们儿的老婆明目张胆地跟两个男人睡过,他还不是一样要了。不要怎么办?就算那娘们儿再不是东西,我那哥们儿也得要,不要两个孩子就没亲妈了;不要这个家就完了;不要想再娶个,房子你得是全款。全款?对。你没有听错,在我们那地方,买房子不是全款,女孩当场走人。真不知道她们是嫁房子,还是嫁男人。
所以,我还要把我的日子过下去。为了过这个日子,我甚至答应云歌,陪她一起去见那个和她在床上干那事的男人,为的就是云歌那句话——你陪我去见他最后一次,回来我就和你好好过日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就是这个笑话里的孙子,纯孙子。为了守住这段婚姻,我连脸都不要了。脸算什么?比起我妈的那句“你可愁死娘啦!你要是把这婚离了,咱这个家就完了。”简直一文不值。
我努力地维持着日子。云歌变了。也许是我伤她太深了吧?云歌开始动不动甩我巴掌。没人的时候甩也就甩了,就像那句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可她有时候竟会当众甩我巴掌。
那一次,我陪云歌买东西,云歌要买瓶洗衣液,我随口说了句:“买洗衣粉也行。”她当着几十人的面狠狠地甩了我两巴掌,似乎她很解恨。那时候我的感觉比死难受。我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在了掌心里,血流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痛,我只感觉我的面子,像千斤重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个窟窿。我想钻进这个窟窿中把面子捡回来,但是我找不到我的面子去哪了?
就这样,我还是忍耐了下来。还是那句话,不忍又能怎么办?不忍怎么跟我妈交代,不忍又是光棍一条了。不忍……不忍……我他妈必须忍。
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作的,怪得了谁呢?云歌也算是个好女人,只能说我和她身上有太重的孩子气,以后的人生各自磨练吧。
最终,我们还是离了婚。一段仅靠维持的婚姻,注定是要完蛋的。
我成了光棍。
二
结束这段婚姻后,我又去了北京。
在北京我开始了我的第二段感情。这段感情对我的折磨,远远超过了和云歌的那段婚姻。
她叫林静,是个有夫之妇,也是之前我所过说的、那个老不死的女儿。我很清楚,我们之间是不光彩的、是见不得光的。
哼!真是讽刺,我老婆被人睡了,而我又睡了别人的老婆。
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下林静的丈夫。
林静的丈夫学过武,五大三粗,像个熊瞎子,看着憨厚,其实不然。他也是一个混蛋,一个比我还混的混蛋,如果不是他太混,我也爬不上林静的床,睡不了他老婆。我听林静说过,她丈夫是个残废,给不了林静什么。可我不一样,我能让林静做个真正的女人。
你们别误会,林静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能说是两个对人生迷茫的人,相互安慰吧。
林静是个命苦的女人,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过于强势,对她非打即骂。为了和她那个老不死的妈赌气,林静嫁给了认识三天的男人,就是那个熊瞎子。
有一次林静阑尾炎发作,疼得死去活来,像个球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林静哀嚎着求她丈夫,送她去医院。那个熊瞎子竟然把那张欠揍的脸扭到一边,接着像个王八蛋似的滚了出去。
我和林静的丈夫在一起工作,林静好像是来谈离婚事宜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真想抽那熊瞎子一顿。我不能理解,一个人竟可以如此无情、冷血,看着一个柔弱的女人在地上哀嚎,即使两个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我可怜林静。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十足的坏蛋,在同伴的帮助下,我把林静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林静在北京没有亲人,只有那个老不死的妈,和那个熊瞎子丈夫。简单地说,就是没人管她。一个女人躺在医院做手术,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这能有多么可悲?所以我说林静命苦。有的人命苦是因为家庭突遭变故;有的人命苦是因为遇祸致残,林静的命苦是源于亲人之间的那种冷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亲人之间的伤害,更让人心碎。
我在医院里照顾了林静七天。我心中的那点良心让我选择留在林静身边,即使我们素不相识。以林静当时的状态,那个时候我弃她而去,那么这个女人会有多凄凉!
七天的时间,我跑前跑后地照顾林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错把我当成了林静的丈夫。
这就是我和林静相识的经过。我们之间虽然不光彩,也许会让人嗤之以鼻,但我们之间就一点不能被原谅吗?我们之间一定要用道德来衡量吗?
林静的丈夫迟迟不肯离婚,以此要挟林静,他有道德吗?林静如果一直遵守着道德的底线,那这个女人就尝不到一点温暖。我的出现恰好可以弥补林静所缺失的来自亲人之间的温暖。所以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故事,请谅解我和林静。
三
相识一年后,我正式搬到了林静家里,开始了同居,也开始了对我的折磨。我说是折磨一点也不夸张,林静那个老不死的妈,让我想不出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林静的死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当然我是让她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关于林静的死,稍后再讲。我会把这个故事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对于林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就像我和云歌的那场婚姻一样,我努力地维持着。我忍受着老不死的和林静神经质的双重折磨。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林静有这么个妈,我也没有想到林静会是个不正常的女人,可以这么说,她们两个就是一对疯子。
是的,林静让她妈折磨出了病,而且是脑子里的病。我就和这个有事没事就割腕、吃药的女人生活了四年。四年啊!这四年真的慢如一辈子。
在这里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之所以陪在林静身边四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林静的命苦和她以死相逼的威胁,我曾经常看到林静妈妈打骂林静,那是辱骂,连我这个整天粗口的人都甘拜下风。林静的妈妈辱骂不分场合,当着林静的同事面她照样骂得起劲:“贱货,小浪蹄子。”
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再当个光棍,我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得让我妈安心,让她出门抬得起头。
这两个原因像座大山似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别无选择。
好了,继续讲故事吧。
从我进林静的家门那天起,老东西就瞧不上我。处处找麻烦,冷嘲热讽。后来直接演变成辱骂,就像骂林静那样。我忍不了这个,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得了的。
我开始和老不死的争吵了。
吵得很热闹,接近对骂的那种。
林静在一旁看着,她怕她妈就像老鼠见了猫。所以每次争吵,林静都会跪在我脚下,苦苦地哀求我忍下这一切;有时候也会用脑袋撞墙威胁我停止争吵。如果两样都不好使,林静会给她妈赔不是,结果换来的是她妈的辱骂:“你个贱货,没男人就不行吗?”接着再狠狠地抽林静几巴掌。林静的脸上经常有伤。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骂得出口?打得下手?我想不明白。
为了林静我尽量不理会那个老东西。
我受不了林静像个疯子似的下跪磕头,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鲜红鲜红的,像一只眼睛瞪着我。看着这个在我脚下疯狂磕头的女人,我可怜她,更厌恶她,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干的。我一辈子要跟这个女人走完吗?
我动了抛开一切,去另一个城市的念头。
林静察觉到了什么,又上演了她的老把戏: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对你不好吗?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谁买的?你要抛弃我,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我把我这命还给你们家。”
说实话林静对我真不错。可她的做法过于疯狂。她永远只看到她对我的好,她永远只看到我的没良心,她看不到自己的行为多么让人厌烦,她只会用命苦来怨天尤人,她只会用命苦来博得同情。我离开她真的是没良心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甩不了她,她真会死给我看。
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我和老东西免不了还会有争吵。
有一次,我彻底火了。那是个周末,我因为值夜班的关系,早上蒙着我那条不太干净的被子,享受着这难得懒觉时光。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什么人在叫骂?我往被子里钻了钻继续蒙头大睡。过了一会儿,骂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像一把刀子割破了被子,刺中我的耳朵:
“林静,你去告诉那个死人,就说他妈死了,看他滚不滚起来。”
我顿时清醒了过来,也明白了是谁在叫骂。愤怒的烈火在心中一点一点燃烧,越烧越旺——敢咒我妈死;我胡乱地套上衣服,跳下床,狠狠地摔了下门,冲到老东西面前,指着她鼻子说:
“你妈才死了。”
老东西很生气,我们越吵越激烈,越骂越难听。最后我一气之下回了老家。
我到家的当晚,林静就追了过去。
因为之前来过我家几次,林静对我父亲的印象很好(我父亲是个善良心软的人),所以进门后,林静直接跪在了我父亲面前,哭着说:
“叔叔,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让他跟我回去吧。我从没有爸爸,我妈动不动就打我,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林静指着脸上的伤接着说:“我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我吃了太多苦,我有时候半夜还要给人家送货。你可怜可怜我行吗?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念想,他要是丢下我,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我为了找他,和我妈吵起来了,我只好拿着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我妈才让我来的。”
父亲听着一切,搀起了林静,同时一个劲儿地安慰林静。而我呢,该死的良心又在作祟了。对于这个命苦的女人,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我们当晚又赶回了北京。
在回北京的路上,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电话的内容让我震惊了,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林静的妈妈报了警,老不死的理由是——我偷了钱,拐了他的女儿。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林静的妈妈让我的认知有了更新。这老人太毒了!我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想把我弄进监狱。没错,我们走后一小时,警察找上了门。母亲气得浑身哆嗦。后来听说,我偷钱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