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外二首)

一、雨季
　　
　　 结婚那天，她眼泪比窗外的雨大
　　 哭声比雷响，他端起一杯酒
　　 全部喝下
　　
　　 日子和吸烟一样快，一样沉默
　　 他，种她喜欢的菜，栽她喜欢的树
　　 她给他生了一对儿女
　　
　　 下雨天，她还是会哭，会喊
　　 他却搂着孩子，痴痴的笑
　　 做饭做菜，送到她嘴边
　　
　　 她一直不喜欢他，一直
　　 直到那天下雨
　　 他摔倒，没有爬起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死了，她不再哭喊
　　 常常坐在树下想心事
　　 日子和吸烟一样慢，一样苦涩
　　
　　 只是，她常常想起
　　 那个多雨的
　　 季节
　　
　　 二、二月
　　
　　 抛开一月的冷
　　 远处的山比近处的绿一些
　　 静静地守着孤寂
　　
　　 找出一些字，把自己扔进诗里
　　 扔在那个厚厚积雪的山坡上
　　 用身体暖几粒种子
　　
　　 不用担心浓雾侵占天空
　　 江南女子的花纸伞下
　　 阳光正好，月光正好
　　
　　 三、回家
　　
　　 当我突然出现时，
　　 母亲笑得像个小孩子
　　
　　 母亲一再说自己挺好的
　　 只是头发又长了，也白了一些
　　 记性更差了
　　
　　 父亲不吸烟，喝酒也少
　　 喜欢和母亲一起看天气预报
　　
　　 父亲微醉的脸，比炉火还红
　　 额头的皱纹，像极了
　　 门前的槐树皮
　　
　　 今夜，月亮早早的爬上树梢
　　 一半在酒里，一半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