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百合

摘要：灵素为了替母亲（被灵素的生父庭贤抛弃，郁郁寡欢，病死）报仇故意接近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阿吉，并故意在夜店工作，勾引自己的父亲庭贤，当灵素说出自己是庭贤的女儿时，庭贤因受刺激而心脏病发去世，灵素一直以为父亲是被自己气死的，非常自责。阿洛是灵素母亲的初恋，因为不甘心灵素母亲和自己分手而一辈子未娶，并在多年后找到了灵素，本来想通过报复灵素来报复灵素的母亲，却不小心爱上了灵素，并结婚，但结婚当日阿洛却自杀身亡，这时警察也到了婚礼现场，警方称其有命案在身。原来灵素的父亲不是心脏病猝死，是被阿洛所杀…… 白色教堂外未开花的藤蔓布满有些年岁的墙壁，疲弱的阳光中清冷的钟声敲响了，海滨的风带着入秋的微寒悄悄钻进教堂的门，一对新人正走在铺满白色百合的步道，披着头纱的新娘灵素露出恬淡的微笑，清丽得安静，零星的座位、稀拉的掌声，到场祝福的人并不多，缓慢的大提琴悠扬却低沉，附和着朴素简单的白色婚礼，这里没有热闹喧哗，没有人潮拥挤，没有狂欢盛宴，只有教父的祷告、寂静的宣誓、纯洁的百合，灵素看着祷告台下的座位，特意空出了一个，放着一朵百合，仿佛面容慈祥的母亲出现在台下为女儿的婚礼祝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灵素特意朝台下母亲的位置点头微笑，仿佛向母亲诉说自己的幸福，终于代替母亲接受幸福的洗礼，灵素眼里闪着泪光，阿洛在她的无名指戴上了母亲期盼一辈子却没能戴上的戒指。灵素正要给丈夫阿洛戴上戒指时，突然阿洛手捂胸口、表情狰狞，倒在灵素怀里，灵素不知所措，大声呼唤：“你怎么了？”
　　 这时，教堂门上的百合纷纷掉落，门被一行警察撞开，一束刺眼的阳光让灵素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眼睛，一队警察已经跑到阿洛跟前，说道：“你被拘捕了。”
　　 灵素惊慌失措，挡在阿洛身前，说道：“什么事？”
　　 警察说道：“我们怀疑阿洛和一起故意杀人案有关。”
　　 灵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悲痛欲绝喊着：“不可能。”她回转身去将阿洛搂在怀里，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洛拿出一朵纸做的洁白的百合放在灵素手上，忍着痛微笑着说：“对不起。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第一朵百合，也是最后一朵。”然后就断气了。
　　 灵素已经哭不出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精神恍惚，她只能机械地抱紧阿洛，不让别人夺走她深爱的人，仿佛世界已经与她隔离，不管警察怎么说，朋友怎么喊，她都听不见，她死死抱着阿洛，或许这样阿洛就会回来，忽然她觉得周围安静了，她再也听不见世界的喧哗，终于可以静静地睡上一觉，她好累，真的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素感觉自己被困在回旋的迷宫，头很晕却走不出来，她看到了阿洛，但是触不到，突然一道白色刺眼的光束划破了空间，把她和阿洛分在两个世界，灵素呼喊着但是阿洛只是笑着，突然睁开眼，看到了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微笑着说：“你醒了？”
　　 灵素看着陌生的周围，勉强坐起来，发现浑身无力，她用脆弱的声音说道：“我怎么在医院？”
　　 医生说道：“你在婚礼上晕倒了。”
　　 灵素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嘶喊道：“阿洛呢？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道：“送来的另一个男的吗？他药物中毒而死，应该是自杀。”
　　 灵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床上下来，双手摁住医生的肩膀说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医生惊讶地看着她，灵素大喊道：“你告诉我这是梦，他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怎么可能自杀？”
　　 这时，警察出现了说道：“灵素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灵素迷茫地被警察拉着走，冰冷的审讯室里，一个警察严肃地询问着，另一个警察做着记录，灵素机械地回答着，警察将事情的原委向她说了一遍，但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她不愿相信事实，她觉得整个人很轻，仿佛眼前的世界已经不属于自己，她的心已经去了母亲和阿洛的世界。
　　 从警察局出来后，灵素一个人慢慢走回了空荡荡的家，她不愿一个人独处，但是却再也没有人可以陪她，她独自收拾着阿洛的遗物，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灵素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年灵素来到陌生的城市念大学，大学期间经常去酒吧兼职，是一名酒吧服务生，表面上世俗开放，却内心纯洁。昏暗的灯光下只能依稀看见每个人的轮廓，然而她从不在意这些人是谁，因为过了晚上，白天就互不相识。她空闲下来的时候，有时会独自落寞地在角落喝酒，看着空虚的一群人在灯红酒绿中狂欢，有时又活跃在舞池中央，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天晚上，灵素像往常一样喝着酒，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拿着酒杯走到她面前，她应酬式地用微笑回应对方，对方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灵素小姐，我有这个荣幸和您喝一杯吗？”
　　 灵素很爽快地答应了，干了手中的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灵素？”
　　 男士笑道：“您在这很出名。能有幸请您跳支舞吗？”
　　 灵素起身一个回旋转到他身边，没等这位男士反应，灵素已经把他拉到舞池中央，两人在闪亮的灯光下，男士笑道：“您难道不问问我的名字？”
　　 灵素笑道：“来这玩，从不记名字，反正明天就是陌生人了。”
　　 男士笑道：“我叫阿洛，明天还是朋友。”
　　 灵素笑了笑，继续跳着，散乱的长发在微醺的灯光下跳跃……
　　 阿洛仿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百合，他开始遐想，十多年前的一个雨夜，有一个女孩被大雨淋湿躲在屋檐下，她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沾湿了，眼睛里充满了惆怅，正好阿洛经过，便撑伞将她送回了家，从此他们开始联络、发展成恋人，这女孩就是阿洛的初恋——百合。
　　 眼前的灵素和当年的百合像极了，阿洛突然说道：“小妹妹，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学校吗？”
　　 灵素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阿洛神秘地笑了笑，说道：“猜的，结果被我猜中了，宿舍不门禁吗？我送你回去吧。”
　　 阿洛将灵素送到宿舍楼下，正巧天空也下起了雨，阿洛将名片塞在灵素手里说道：“以后有事找我，就当交个朋友。”灵素笑了，下车消失在深夜的雨中，阿洛看着灵素的背影，又想起了百合，喃喃自语道：“真是太像了。”
　　 阿洛想起那年，也是一个下雨天，百合从另一个男子的车上下来，撑着伞在雨中走着，阿洛看着她的背影却没能叫住她，阿洛手里拿着一束原本要送给她的百合，眼泪混合着雨水落在手中洁白的百合上。
　　 阿洛一直对初恋百合念念不忘，自从和百合分开后，就一直没有结婚，目前开了一家公司，几天前，他刚让助理查了百合的资料，助理说：“百合一直未婚，有个女儿叫灵素，现在读大学，高考成绩不错，不知为何报了一所一般的大学，而且常去夜宴酒吧兼职。”助理把灵素的照片递给阿洛。
　　 阿洛到了灵素就读的学校找寻灵素的踪影，守候了几天，他终于在校园里看见了灵素，她正拿着一束百合花往寝室走去，像极了当年的百合。阿洛在学校橱窗里看到奖学金表彰栏里有灵素的照片。阿洛跟踪灵素来到夜宴酒吧，就有了和灵素在酒吧的邂逅。
　　 第二天，灵素照常上课，她有个同校男友叫阿吉，下课后，灵素像往常一样和阿吉去食堂吃饭，阿吉说道：“你经常都去夜宴酒吧兼职？”
　　 灵素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我又不像你不缺钱。”
　　 阿吉说道：“我希望你以后别去了，缺钱就找我，我不需要我女朋友兼职，而且还是在酒吧。”
　　 灵素说道：“只是做服务生，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你不也常去玩吗？”
　　 阿吉说道：“正因为我常去，你才不能在那兼职啊，我们家在这里也算有头有脸，我不想人家说太多闲言闲语。”
　　 灵素笑道：“怎么？当官了不起啊？再说我又不是你们家儿媳妇。”
　　 阿吉说道：“关键是我爸有时候也会去那家酒吧，如果遇到多尴尬。”
　　 灵素严肃地说道：“你还管不着我。”起身就走了，阿吉只能追着灵素，出了食堂，阿吉说道：“好吧好吧，随便你吧。”
　　 晚上，灵素又去了夜宴酒吧，阿洛正巧也在那，阿洛依然邀请灵素喝酒，灵素不太开心，只是连喝了几杯酒，阿洛便问她：“有什么心事吗？”
　　 灵素说道：“没事。”
　　 阿洛笑道：“你每天在这兼职，你妈不知道吗？”
　　 灵素突然难过地说道：“我妈已经死了。”
　　 阿洛惊讶，有些悲痛，但是又不敢刻意流露，说道：“你妈应该还挺年轻的吧，怎么会？”
　　 灵素说道：“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靠打好几份工把我拉扯大，终于在去年过度疲劳而死。”说着，眼泪已经落下来。
　　 阿洛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灵素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事。我们还是去跳舞吧。”
　　 灵素依然疯狂地跳着舞，却掩饰不了内心的伤痛。而阿洛，突然前所未有地的，比灵素还要难过，这是对故友的惋惜还是对旧爱还有爱意？阿洛不愿意去想。
　　 这时，有一帮人给灵素灌酒，她也不回避，就爽快地喝了起来，似乎是借酒浇愁。阿洛把灵素拉到一边，不愿再看她堕落，把她拉出酒吧，强行带她回学校。灵素大喊道：“干嘛啊？”
　　 阿洛说道：“你妈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以后你不要去酒吧了。”
　　 灵素大叫道：“为什么你们都要管我？我妈都管不到我。”
　　 阿洛说道：“我要替你妈管你。”
　　 灵素说道：“放我下车，你谁啊？不过就是个酒友，连朋友都不是。”
　　 阿洛说道：“直觉告诉我，你本身个单纯的女孩，但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能任由你堕落下去，我一定要帮你。”
　　 灵素惊讶地看着阿洛，沉寂的空气仿佛凝结了，阿洛只能硬把她扶上开车。
　　 很快到了学校，灵素什么也没说，下车了。
　　 隔天晚上，阿洛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酒吧的角落，等着灵素的出现，他想灵素应该不会出现了。但是不久，灵素依然光鲜靓丽地出现在夜宴酒吧，阿洛走到灵素跟前，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灵素笑道：“你以为你谁啊？你让我改邪归正，我就照做啊？”
　　 阿洛说道：“不不，我是以为你会怕我骚扰，所以不敢出现了。”
　　 灵素说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还怕你？”
　　 阿洛说道：“那也是，但是真的对不起。”
　　 灵素说道：“什么对不起啊，我早就不记得了，如果天天记得那么多破事，还怎么活啊？”
　　 阿洛有点惊讶，说道：“那你还会和我喝酒吗？”
　　 灵素笑了笑：“当然会啊，你是我们酒吧的客人啊。”灵素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事，依旧兴致满满地在舞池里跳舞。
　　 阿洛心想：“也是，这么多年的苦难早就让灵素学会了表面坚强，习惯了内心千疮百孔。本来想要报复百合，现在却一点都不想了。”不知不觉，阿洛竟然有点喜欢上灵素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很像百合，还是因为她坚强的性格、古怪的作风。
　　 阿洛照常送灵素回学校，路上阿洛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会替你妈妈陪着你。”灵素惊讶地看着他，很快已经到学校了，灵素回了寝室，在楼道的窗前目送阿洛的车远去。
　　 从那以后每天，阿洛都会如约去夜宴酒吧，帮灵素挡酒、送灵素回学校，渐渐地，灵素觉得阿洛是个挺有安全感的人，也愿意和他说说心事，有一晚，灵素喝了不少酒，说道：“你知道吗？我是个私生女。”阿洛静静聆听。
　　 灵素慢慢地说：“我生父是个官员，当年我母亲在他朋友的公司里上班，他对我母亲呵护有加，母亲渐渐对他产生了感情，不久，母亲怀孕了，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但他还是坚持要母亲生下我。”灵素泣不成声，阿洛握着她的双手。
　　 灵素继续说道：“因为我是女孩，他只看了我一眼，丢下一笔钱，就再未与我们联系。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而且听说，他后来又有了很多别的女人。”灵素双手紧握，她想起自己曾在母亲的坟前抱着一束百合花，愤愤地发过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阿洛眼眶也充满泪水，他才知道百合当年不辞而别后，过得并不好，他原本很恨她，想通过接近灵素来报复她，但现在他不想报复了，也不恨了，恨竟然成了另一种爱。
　　 灵素说道：“母亲临终前说，最对不起的人是阿阳，是她的初恋。她让我找到这个人，并和他说一声对不起，但是世界这么大，去哪里找呢？”
　　 阿洛惊讶又难过，说道：“如果我是阿阳，我一定会原谅你妈妈的。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开开心心的，这才是你母亲最希望看到的。”灵素点点头。
　　 阿洛送灵素回家的路上，说道：“我们算是好朋友吗？”灵素点点头，阿洛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每天都去夜宴酒吧，只是兼职吗？”
　　 灵素没有作声，空气中只有冷冷的静默，到了学校，灵素下车回到了宿舍，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阿洛的车，轻声说道：“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能担。”
　　 隔天晚上，灵素如往常一样在夜宴酒吧兼职，阿洛依然坐在角落喝酒，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出现了，有一种富态，他和朋友坐在一桌聊天喝酒，灵素轻盈翩翩地走过去，递了一杯酒给中年男子说道：“久仰大名，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喝一杯？”
　　 中年男子笑道：“和这么漂亮的女士喝酒是我的荣幸。”
　　 灵素笑道：“那我们去跳舞，如何？”
　　 中年男子便在灵素的指引下，也在舞池疯狂起来。阿洛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不久，灵素和中年男子跳累了就到旁边喝酒聊天，聊得十分投机。
　　 不久，两人便一起离开酒吧，到了宾馆。趁中年男子在浴室洗澡，灵素翻开他的包，看到身份证上果然写着：贺廷贤，灵素用手捏着衣服，眼睛里闪着泪光，她想起了母亲，这时廷贤从浴室走出来，灵素立刻抹去眼泪，转而笑脸面对他，廷贤正要亲热，灵素突然脱下了衣服，廷贤笑道：“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