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了树叶

夜幕盖住这座城市的时候，李晨他习惯性的开了电脑，放了点音乐。好像这个习惯从毕业就有了，习惯性的躺在房东老太太留下的那张躺椅上，放眼望着天空。
　　 星星依旧被乌云遮挡住了，月亮俏皮地拨开乌云也只是漏出了一角。城市的星空失去了原野星空的灿烂，它多了一丝的落寞。十月的天，或许就是这样吧，多多少少有一些的伤感。
　　 或许是躺久了的缘故，被窗户里挤进来的风儿吹得有一些冷。他起身拿了一件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又躺了下来。手机里的聊天工具，被李晨翻了又翻之后，又被扔在了床上。他转身继续去看那夜空，似乎在那里可以洞悉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故事……
　　 床上的电话没有让李晨来得及多想，他习惯性地划开手机接通了电话，“喂，你是？”“我是小雅，怎么没有听出来吗？”李晨愣住了，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五年了！”这是五年后他和小雅的第一次谈话，这五年之间，谁也都不知道小雅当初辍学之后去了哪儿？经历什么事？一时李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心里却又有很多话想要说。在这五年里李晨总是幻想着小雅出现，然而当小雅的电话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方寸乱了，他最终只是“哦”了一声。那边在“哦”了一声之后，应该有一分钟的时间说了一句：“今天我要订婚了，下个礼拜周三结婚。”李晨他还是和刚才一样“哦”了一声，因为在心底他从没有放下过这个人。小雅问道，“那你还来不来？”李晨没有说话，他将小雅的电话挂了。
　　 一首“逆流成河”在这个氛围不恰当的充斥在了房间的角落，挂了电话的李晨，他的内心是纠结的。他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祝你幸福。”恨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恨自己这五年里，为什么就是不去找回那个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不知道，他茫茫的看着夜空，希望可以在那里可以找到答案。
　　 二零一零年，李晨刚进了高中，那年的他十八岁。十八岁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李晨他也不例外，那时的他有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小雅。小雅一个城镇里的姑娘，有着漂亮的脸蛋、优异的学习成绩，她是一个温柔又有些害羞的小姑娘。
　　 那个年纪流行的一首歌是《做我老婆好不好》而李晨清楚知道，小雅喜欢听音乐，爱音乐的小雅也是音乐声。李晨为了引起小雅的注意，总是跟小雅走得很近，而当得知小雅想买一个mp4的时候，李晨没有犹豫，他想尽一切办法，买了一个mp4，每天借给小雅听歌，事实上李晨早已送给了小雅。只要小雅有出现的地方，肯定能看到李晨。同学之间大家也都在相互之间心照不宣，可是那个时候因为学校比较看重学生在校早恋的事情，就没有机会去流露感情，只好将这份爱情悄悄守护在心底最深处。
　　 那年的国庆晚会上，学校的领导让班里出节目，在自己的班里演。似乎李晨早已习惯，与往昔一样，报了一首他自己喜欢的歌曲《天使的翅膀》。李晨之所以报这首歌曲完全是希望他可以像个天使一样守护在小雅的身边，也希望小雅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每天开开心心的。
　　 演出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时间关系的原因，所有的程序都在紧张中进行着。一早上忙着演练的李晨因为没有看到小雅的身影，排练的时候总是分心走神。终于熬到了中午时分，李晨还是没有看见小雅的身影，他的心里开始犯怵，因为他知道，如果小雅不在，他的心意小雅又该怎么会知道？他甩下在教室的同学，急忙走出教室，着急行走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逢人就问，“你们谁知道小雅在哪儿？或者你们谁看见她了？”他的语气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而别人给他的答案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灰心，依旧找着问着，一直到他在脑海里记起了小雅的一位闺蜜之后，心里才有了答案。他跑得很快，跑到了小雅的闺蜜跟前，“你知道小雅在哪儿吗？”小雅的闺蜜看着眼前的李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因为小雅今天去了小镇找她的前男朋友了，又好像不是，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该怎么回答眼前的快要急疯了的李晨。李晨摇晃着小雅闺蜜的胳膊，恳切的目光让小雅的闺蜜说出了昨晚小雅宿舍的事情。
　　 昨晚九点的时候，宿舍里，小雅收拾着自己的衣服。闺蜜小静走了过来，“咱家的小雅这翻箱倒柜的是在找什么东西啊？”话间，小静拿起了在小雅书桌上的一张照片走了过来。照片上边是小雅和初中同学马兵的一张合照，小雅起身夺了过来，开玩笑说道，“你知不知道，随便翻人隐私是犯罪的哦！”小静追问道，“哟哟，这照片上的还没有人家李晨帅，人家李晨对你这么好，你还劈腿啊！”小雅没有说话，拿着照片就走开了。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冷冷的，小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悄悄地走开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小静的老乡推开门走了进来，“刘小雅在吗？”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宿舍的氛围不对，看了一眼坐在书桌钱的小雅，轻轻说道：“明天什么时候去镇上，走的时候就叫我，我先回去了。”小雅的老乡走了。
　　 小雅的闺蜜告诉了李晨昨夜的事情之后，就走开了。李晨也没有逗留，着急忙慌地跑回了教室。教室内，李晨简简单单的告诉文艺委员，如果他自己回来的迟了，就把自己的节目推后，如果自己在节目结束还没有回来，那就不要在等他了。李晨清楚的知道就算他唱了，自己心爱的人不在，也没有丝毫的意义了。说完之后李晨就离开了，仅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文艺委员愣在那里，久久反应过来的文艺委员气得骂了一句。
　　 去往小镇的班车是三十分钟一趟，李晨没有犹豫就登上去了。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去了该说点什么。就这样在李晨一路忐忑之下，他到了小镇。
　　 这个小镇李晨每次回家的时候坐车都路过，但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里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李晨还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找着，却一直没有任何头绪。就在他要崩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和穿着演出节目的一帮人，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走过，并且来来回回的这样的人有很多。他没有犹豫，便跟了上去，直到走到一个学校的门口。因为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再加上他穿着城里学习的校服的缘故，所以他不能走进校园。李晨环视一下四周，找了一块比较高的地，走了过去。站在高地上的李晨看着校园里的人群，在那身穿一色校服的校园里，他找着一个自己熟悉人的身影。因为他知道小雅她能穿别人的校服哄进去，但她却不能一直穿着别人的校服。久久之后在他细心的观察之下他终于看到了一个长的像小雅的身影，李晨久久的盯着，慢慢的发现小雅是穿了别人的校服进去的，而站在小雅身边的只是几个女生而已。他就这样张望着，似乎是因为找到了缘故，他那颗绷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了。
　　 时间在李晨的注视之下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路上去校园里的学生也没有几个人了。最终随着铃声的即将响起的时候，李晨突然就看不到小雅的身影了。那一刻李晨显得有些慌了，因为他怕，怕小雅不会出来。此时站在比较高的土地上的李晨，打算就冒险走进校园里的时候，小雅却在她姐妹的陪伴下走了出来。李晨没有犹豫，也没有躲，便走了过去。而此时迎面走来的小雅看到眼前的李晨，内心却有了一丝的惊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李晨打招呼，相反在李晨的心里也一样。小雅的姐妹看着李晨和小雅俩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俩人相互认识，便打开了这僵局，说道，“哎呀，小雅不错嘛，男朋友挺帅的，都跑这儿来接你来了，真幸福啦小雅！”小雅打趣般的把她们推进了校门口。李晨鼓起勇气想要开口的时候，小雅却说到，“你怎么来了？”李晨支支吾吾的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小雅看了一眼李晨，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什么没有说就迈开了步伐。李晨慌忙追了上去，紧跟在小雅的身后，深怕自己再一次弄丢了小雅。
　　 上了回城的公交车，李晨却没有敢坐在小雅的身边，而是静静地坐在了小雅的身后。走了一段路之后，小雅起身坐到了李晨的身后。李晨看着突如其来的小雅，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雅的脸庞：“小雅，你怎么会来的这儿？”心里怕什么来什么的李晨，看着小雅：“我一时找不到你，看不到你的身影就……”小雅靠在了李晨的肩膀上，“别说话，我困了？”李晨闭上了嘴巴，心里将那个“哦”字说了一遍。路上的风景在黄昏的时候，是迷人的，李晨看着身旁装睡的小雅，他将自己的脑袋轻轻的和小雅靠在了一起。他希望这一生，这趟车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车到城里的时候，小雅坐直了身子。李晨也慌忙的起来了。下了车，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校园。时间也正好六点多点，由于答应了试练歌曲，李晨送小雅回了寝室，他去了教室。
　　 此时的教学楼里，没有了往日的读书声。嘈杂的音乐从班级里传了出来，楼道里也是各种演出服，好似笼子里的鸟，飞出了笼子，一片叽叽喳喳。李晨推开了教室的门，走到了文艺委员的身边。似乎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看着李晨，因为他们都想知道李晨到底有没有找到小雅，跟小雅怎么样了？一脸的疑惑看着李晨。李晨从文艺委员手里接过节目安排表，并告诉她一切可以正常开始，就又匆匆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七点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坐满了老师和同学。李晨身穿校服，将那白色小西服套在了下边，为的是给小雅一个惊喜，很是镇定的坐在那里，听着小音乐。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李晨他不想太过于紧张，适当的在放松自己，希望可以把这一下午过度的神经休息休息。他时不时的去看看坐在老师旁边的小雅。一个个节目很快就过去了。当主持人念到李晨的时候，他拖掉校服走了上去。
　　 教室里闪烁的舞台灯光打在了李晨的身上，当台下看到李晨一身小西服和那很帅的发型的时候，迎来的是尖叫和热烈的掌声。李晨没有动，而是在那闪烁的灯光里看着小雅的神情。而小雅则也看着眼前这个意想不到的男孩，会是这样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舒缓的音乐节奏慢慢的响了起来：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温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
　　 一曲之后，台下没有掌声，也没呐喊。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晨，直到李晨鞠了一个躬之后，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义气传来。小雅动了，她被几个闺蜜推了一把，拿着一个花环挂在了李晨的脖子上，小雅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跑开了。
　　 ……
　　 月挂在枝头，柳树底下李晨拥抱着小雅说着情话。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小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限于当时的年龄，小雅便保持距离，
　　 然而就是李晨这样无畏的奉献与照顾，让小雅的心动了。作息时间到了，李晨吻了下小雅的额头就将她送到了女生楼门底下。
　　 甜蜜的生活永远是短暂的，就这样俩人相处了一个学期。春节过后，体弱的小雅因为身体出现了疾病就辍了学，那天小雅查出病因之后就换了手机卡，让李晨在也找不到她了。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李晨在众人之中却没有看到小雅的身影，而小雅在寒假里最后一次的通话中告诉他，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一起结婚……然而报名的那天却在也没有了联络。
　　 或许时间久了的缘故，慢慢的，李晨将这件事情藏在了心里。因为他知道，他的着急，他的迫不及待想见小雅，这样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也是他现在自己不能所控制的。直到在最后小雅闺蜜无意说了小雅辍学的原因，李晨就在那一夜第一次尝试了那苦涩的烟草与那涩涩的酒。那一夜他流干了泪，那一夜他醉了过去……
　　 就这样五年之后，当他再次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他拿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烟，狠狠地抽着，一根接一根。原来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原来五年的时间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月的色依旧染着这个星空，他从那个躺椅上起身。走到了书桌旁，打开了那个写了五年的日记本，将那张在柳树底下和小雅的合照用打火机烧掉了。他重新捡拾起笔，在日记本写下了故事的结尾。
　　 叶子那么信任风，风却吹落了叶。或许坦然了，李晨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小雅，“听到你结婚了，挺好的，祝你幸福。以后有机会了，哥们我就去讨杯喜酒喝。”放下手机，李晨闭眼躺在躺椅上。夜色里的乌云此时已成了洞悉他内心深处的钥匙，还有那首房间里循环着的《忘却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