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飘零的落叶

摘要：那片飘零的落叶，如何去追寻？ 那片飘零的叶子……
　　 洛子夜瞅着窗外一片一片坠落的叶子在默默发呆，妈妈已经三次喊她吃饭了，门轻轻地“扣扣”地响起。洛子夜实在不忍心看到妈妈虽然只有四十六岁、但是满脸都是褶皱的脸了。妈妈是超市清洁工，她哪里有时间去保养？
　　 公司老板娘都五十多岁了，保养极好。最近还花两千多块钱做了美瞳，看看人家那皮肤，那叫水嫩，白里都透着红呢！脸上不但没有褶皱而且还泛着光泽。一件雪白的裘皮小坎肩儿，还有黑色毛呢裙子，绝配！一走路，周围的空气都有一股浓浓的香气。那树叶子形的耳环更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想了，不想了！
　　 脑袋都快炸开了！
　　 自己的对象都让人抢走了，老板的女儿商柔柔，那个又矮又黑又胖的女孩子，就是她，抢走了程墨。三年高中四年大学，抵不上五个月商氏电器公司半年的实习期，爱情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现实。
　　 去，还是留？
　　 连辞职报告都没有交，洛子夜打点一下简单的行囊就坐上了绿皮火车。熟悉的火车k588,熟悉的窗外，只是少了熟悉的人！那一年大二，也是绿皮火车把她和程墨带到了那个名叫墨玉湖的地方。墨玉湖四面全是银杏树，一条悠长的小路大概有两千米吧，从山顶直通湖口。不知道它的面积有多大，一眼望不到边，中间还有个小沙洲，也是有几棵参天的银杏树。那时也是初冬，银杏树树叶子落了一地，宛如给沙洲和湖岸铺成一层金黄的地毯，墨玉湖湖水是碧绿的。两岸的银杏树的倒影在水中打折褶皱。程墨拉住洛子夜的手:“子夜，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洛子夜点点头，脸颊已经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酡红了。
　　 其实，早在读高中时很少看男孩子运动的洛子夜被同桌萧雅涵硬是拖着去看了一场本班和校外的篮球比赛。中场传球的程墨白色球衣一晃，额前卷发贴着饱满的额头，被汗水浸成一缕缕的，汗水顺着青春的张扬下滑坠落，洛子夜分明看到程墨的汗水砸在塑胶操场红色的胶皮上，她甚至听到“吧嗒”一声响，然后就是自己“咚咚”地心跳声了。没有前奏和间奏，直奔主题的爱上了他，而且是暗恋，本世纪初的校园爱情是不会成功的，所有的所有只有压抑了！
　　 高考结束后，两个人竟然读了同一所财经大学，只不过他是计算机专业她是管理专业。这也并不妨碍穿过数千双眼睛发现彼此，是呵，走着走着发现越走越近了。
　　 从小就没有父亲的洛子夜，一下子找到父亲和兄长那种男性的宽阔和厚重。自打记事起，她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妈妈从没有提及他的任何事情，洛子夜是个听话的女孩子，从来不多问，有些事情只在自己心里想，所以萧雅涵说洛子夜每件事心里指不定打多少转转呢！
　　 程墨的眼睛会说话，很快他注意到了洛子夜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
　　 “你好！子夜，天寒加衣！”
　　 他们没有加微信和QQ，天天见面呢！好像天天见，阶梯教室门口、食堂甚至学校教学楼后洛子夜经常去的小树林。
　　 “为什么你姓洛，好古怪的姓？”
　　 “我也不知道，妈妈起的名字。”
　　 终于在大二升大三这年刚刚开学，洛子夜答应了程墨的邀请，两个人一起坐火车去看墨玉湖。在他们这个城市里都传说墨玉湖是爱情湖，凡是去过墨玉湖的情侣都会美梦成真的。
　　 此时此刻是初冬了，山外的枯草上满是白霜，湖边的芦苇随风摇动，芦苇绿中已经带有几分枯黄了，“唰唰”地弹奏着不知名字的乐器，偶尔有几只大鸟从湖面掠过，应该是野鸭抑或是雁鹅吧，在水面很快掠过。那一湖水真清，清的可以数清湖底的鹅卵石；那湖水真绿啊，绿的就如一块巨大的碧玉；那湖水真温啊，温的你把手放进去就不忍心拿出来。醉了醉了，美了美了！
　　 洛子夜发现自己头上一黑，原来是银杏叶子掉落下来，程墨用手接住了。那一片飘零的落叶不偏不倚刚刚落在他左手手掌心，雪白的手掌托着那一片金黄，洛子夜有些眩晕:真妖孽！
　　 “子夜，你看，连一片叶子都不忍心打扰你赏景啊！”
　　 “是吗？我看看？”
　　 柔夷捏住一片叶子，右手紧紧攥住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以吗？”
　　 那手掌是暖暖的汗汗的，就是一颗冰心也会融化的。
　　 洛子夜只有用力点头，低垂着脑袋，披肩的长发已经垂到手上了。她的脸是一种醉红。
　　 程墨一下了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三圈。“放我下来，头晕！”
　　 程墨听话地放下她，很自然的拉着她的手。
　　 “知道吗？子夜。从高一开始我就暗恋你了，那次排队打饭你刚刚洗了头发，那种头发的香气一直伴随了我五年了，真香！”他夸张地去嗅她的头发。
　　 本来洛子夜想告诉他自己从高二开始喜欢他的，但是程墨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了。那天他说了好多好多，以后的打算，甚至工作，家庭。他邀她寒假去他家见父母，洛子夜有些茫然，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设计过两个人的生活。看看程墨兴致那么好，她只是点头。
　　 以后的日子就是那么飞快的逝去了，两个人的生活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很少和男性接触的洛子夜也找到一种踏实的归宿感了。那片飘零的银杏叶子被洛子夜好好保存下来，放在日记本的最中间。
　　 现在的洛子夜早已经把和程墨有关的信息全部删除，QQ删掉，微信删除，短信删掉，邮箱删掉，电话删掉。唯独这一片落叶，不忍心也不舍得毁掉。
　　 你看，它的脉络是那么清晰，叶片仍然是金黄，叶子边缘还是那么自然的凹凸不平，一切就像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缺少了水分。
　　 用手轻轻捻起，单薄的没有一点儿分量。这就是凋零的落叶，都说“夏花绚烂，秋叶静美”，然花是花叶是叶，终归是殊途。
　　 这一次的墨玉湖之行就是要埋葬掉这六年半的日记，连同那片曾经被两个人手掌温暖过的银杏叶子。
　　 终归是路归路桥归桥。
　　 湖边的土地是湿润润的，选定一棵最大的银杏树，挖好坑，有二十厘米左右吧，六个本子埋掉了。怅然若失地依依不舍地抓起一把银杏叶子，洒落在新鲜的泥土上。拍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看天空，天蓝的让人心醉心碎心痛，就此忘掉一个人吧，真希望记忆可以删除。只知道所有有关他的文字通讯方式可以删掉，但是一段往事又怎么可以尘封？
　　 真想在澄澈的湖水中寻个干净，徘徊在墨玉湖边，什么爱情湖，都是烟云！
　　 头顶豁然响起乌鸦恶恶的叫声，“羔羊跪奶，乌鸦反哺”，自己还有母亲，还有相依为命的母亲啊！妈妈为了供自己上学，含辛茹苦自然不必说了，一个女人拉扯着一个女孩子是多么不容易。想起小时候母亲深夜背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医院，泪水不觉一滴滴往下滴落。没有理由想不开，自己还有责任和担当，都会过去的！
　　 那片飘零的叶子会飘向哪里呢？天之涯地之角。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