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笑的阿凤

摘要：30岁的阿凤饱受家庭暴力，中考失利，离婚等原因，因为缺少爱，缺少安全感，而失去自信，变得不会笑，让人心痛。 阿凤，不会笑。唉，其实，她才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少妇。清秀的脸庞，苗条的身材，长长的秀发，轻轻地束起。可，穿着，色彩暗淡，样式老气，有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似乎已经60岁的打扮。淡淡的忧伤，从心底里流出。我和阿凤见过几次面，我发现她不会笑，即便笑，脸部也是僵硬的，眼睛里，也没有光彩，丝毫没有年轻美丽少妇的快乐！
　　 她的衣着打扮，她的不会笑，引起了我的关注。暗自担心，她，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忧伤？
　　 阿凤有一个聪明可爱，观察仔细，充满爱心的乖儿子。
　　 开学初，刚入小学的一年级的孩子，上课总是坐不住，上课也安静不下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飞进了教室。下课也是如旋风一般，四处乱跑。阿凤的儿子，却可以在闹中取静，可以静静地听，静静地玩。
　　 我，像一只疲惫而操心的母鸡，不停地啼叫，提醒小鸡们该如何如何。一天下来，嗓子疼得冒烟。细心的儿子把我和孩子们的一切，都看在眼睛里，在悄悄关心着我。有一天，他听见一个小伙伴在说脏话，还看见一个小朋友排队时插队，推了别的小朋友。
　　 他对阿凤说：“妈妈，老师嗓子都哑了，我不想告诉老师，我希望老师少说点话，嗓子不那么痛。”听到这关切的语言，我心里暖暖的，眼睛也湿湿的……幸福，从心底里，若鲜花怒放……
　　 优秀的孩子，是优秀的父母培养出来的。儿子这么优秀，她的爸爸妈妈一定花费了大量的心血！我暗自庆幸，又有一棵好苗苗了！
　　 过了两周，这群孩子第一次考试，阿凤的儿子得了满分，是为数不多的满分孩子之一。中午的时候，阿凤发来微信：“孩子不该得100分，这些线条，都没有连直，字也没有写好。我帮他全改过来了。”并且把修改过的试卷也拍照发来。
　　 其实，对于第一次考试的孩子，根本用不着这么苛刻。孩子得了100，应该高兴，应该笑啊！她难道真的不会笑？我对阿凤更多了一丝好奇！
　　 后来，因为孩子，我们有了更多的交流。她对文学，也有很深的感悟。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她身上，除了淡淡的忧郁外，还有一股淡雅的书香味，让人舒服。她常常自卑地说她是初中生，啥也不知道。我跟她说：“其实，学历不代表知识，不代表能力！”
　　 我也坦诚告诉她，我的经历，我的一切。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委婉地开导她：“女人，要学会打扮自己，才能够吸引丈夫的注意。女人还要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让家庭充满快乐！”她依然面无表情，谈谈地说：“知道了。”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也很善良。我在空间里发表了日志《又是月圆时》，她读后，她真诚地祝福我和先生，执子之手，恩爱到白头！
　　 阿凤读了巜飘逝的蒲公英》，她和我网上交流：“传统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害死了蒲公英妈妈。如果说，蒲公英妈妈一无所有，我说，她至少还有一份工作......”
　　 “我，才真的一无所有，我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没有幸福的婚姻，没有工作，像一只寄生虫一样生活......”我感觉，她在打出这一串字的时候，手，在颤抖；心，在哭泣！
　　 “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出去打工了，至少，可以找到一点自尊。孩子，太小。能多爱他一点，就爱一点。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没有父母的疼爱。我没有读过的书，我希望他能读到。我希望，他能为我圆梦，走进大学的校园，有不一样的生活。我也N多次想到死，如果我说我惧怕痛，已经痛过那么多次，我还害怕什么呢......”我想，此时，她一定是泪流满面......
　　 我忙安慰她：“妹妹，千万别乱想，你是优秀的，你还有优秀的儿子！爱自己，才是一生浪漫幸福的开始！一个人，有了自信，才拥有一切！”
　　 “唉，您对我说?，要有自信……我只想说，自信，不是凭白无故来的。您对我说，要活出自信，我从来不敢把自己和您比，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或许，在我的心里，保守、阶级的观念比较深……所以，我从不敢打扮自己，这是刻骨的自卑……”她叹息道。
　　 她慢慢地向我讲述自己的童年、少年生活的悲惨与痛苦，折磨得让她失去了希望，失去了自信，骨子里刻下深深的自卑……
　　 阿凤的娘家在农村，父亲是传统的封建男人，唯我独尊，重男轻女，性格乖张，而暴戾。许是母亲生了两个女孩子，断了他家的香火，父亲常常毒打母亲，母亲不堪家庭暴力，被迫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几年。
　　 母亲走后，父亲的暴力变本加厉，对待小小的她，更是毫不手软，稍不如意，不是张口谩骂，就是拳脚相加。她说，看到父亲在家里，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走路都是轻轻地走，生怕一点响动，又惹恼了父亲，又遭毒手。
　　 半夜三更，小小的阿凤，已经进入梦乡。美梦还没有开始，法西斯父亲就掀开被子，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抓起来，像凶猛的野兽抓住可怜的小猎物一般，眼睛露出冷冷的寒光，伸出凶狠的利爪，在女儿身上，狠狠地揍上一顿。
　　 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让可怜的她，手足无措。等她明白过来，哭，求饶，挣扎，可是，对于发狂的父亲，早已经无济于事！可怜的她，遍体鳞伤，旧份未好，又添新伤。
　　 那些日子，她胆战心惊地走来。慢慢的，她不敢笑，也不会笑了，心里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年幼的她，依然有希望，希望母亲回家，能给予些许温暖；希望好好读书，快快长大，赶快离开这个让人伤痕累累的家。
　　 她的努力，让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在痛苦中，终于有了点希望，有了点曙光！
　　 离家出走的母亲，也终于回到家，还带回了一块香皂。
　　 ——这是她当少女时，第一次用香皂。那时候，农村的洗浴，是在猪圈里进行。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香皂，将香皂小心翼翼地抹在身体上，一股好闻的香味，直扑鼻息。她陶醉在其中。可，一不小心，香皂一滑，落入了粪池里，她手忙脚乱地抢救，也无济于事。
　　 一块小小香皂的滑落，遭致母亲的毒骂：“你怎么跟畜牲一样笨，怎么不去死……”她委屈的泪水早已经流光：我是怎么了？上辈子造的孽太多了吗？爸爸不爱我，连妈妈也不爱我！
　　 母亲无情的谩骂，让她彻底对家失去了爱的希望。她没人爱，无人痛，她真想死，死亡，是解脱的办法。但，心里还是一个信念：那，就是好好学习，走出这让她痛不欲生的家！
　　 她以优异的成绩小学毕业，可，父母不准她读书，让她在家喂猪、煮饭、做农活……可怜的她，怀抱着书包，羡慕地看着小学同学走进初中的校园，泪水在悄然滑落……
　　 身为某校校长的伯父得知侄女的事情，向派出所报案。迫于压力，父母只能让她读书。此时，已经是半期考试的头一天，虽然一天初中都没有上过，但是靠着平时的自学，她英语居然得了60分，比天天上课的同学的分数还高！
　　 阿凤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上学更用功了，成绩也十分优秀，是同学眼中的榜样。老师知道她家的境况，也希望她考上师范，早点就业。
　　 老家的风俗，大年初一早上，父母会给孩子们一个红包，还有一年美好的祝福，希望孩子们健康、快乐、成才……让孩子们，新年有个好的开头！
　　 可是，那年的大年初一，她还没起床，她爹就在堂屋里大声咒骂：“这个该死的姑娘，妖精变的，书读来有啥子用，不如早点去死……”
　　 听着恶毒父亲的大年初一的咒骂，阿凤确信，自己不是父母的亲女儿，是外面捡来的野丫头。泪水，已经没有了，早已经哭干了，只有赶快逃离这个可恶的家的念头。
　　 强烈的希望，支撑着阿凤继续学习。中考前一周的一天，她放学回家，家门紧锁，进不去。她便去地里，找了也没人。她进不了屋，就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专心地看书……老爹突然出现在门口，一把把书撕得粉碎，扔在阴沟里……
　　 中考前夜，正在复习看书的阿凤，又被父亲谩骂，并把书撕个粉碎。她哭了一夜，眼睛哭肿了。第二天考试，由于休息不好，精神恍惚，她发挥失常，与心仪的学校失之交臂。她听到落选的消息，从车上跳下，想完结自己的生命。
　　 以后，她几乎没有笑过，即便是自己结婚当新娘的那天，她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表情。
　　 她说，爹妈对她做过的事，不只这一点点，很多，很多，都她都羞于说出口……小时候，她曾千万次地在心里诅咒他们去死……可是，父母是无法选择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活着已经不易，随他们高兴去吧！
　　 在噩梦中渡过了十多年，她已经成家，终于摆脱了暴戾的父母的魔爪。可是，婚后的日子，夫妻俩聚少离多，缺少必要的交流，再加上她的自卑，俩人渐行渐远，最后，劳燕分飞。
　　 死的念头，在她心中，又重新燃起。可是，孩子无邪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甜甜地喊着“妈妈”。那一刻，她内心深处的柔软，被唤醒了。不能死，死了，孩子就没有母亲，就没有爱他的人了。为了孩子，一定好好地生活下去。
　　 看着孩子的健康成长，她也很想忘记过去，忘记那些让她伤心难过的岁月，可他们在梦中都不放过她，常常在梦中对她又打又骂，常常醒来脸上也满满的是泪水。
　　 “妹妹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忘记那些难过的事，这样，你才能开心。你必须自信，这个没有理由不自信。我们都是同样的女人，同样的母亲。你是优秀的女人，你更是优秀的母亲！”她不再继续说话，不知道我说的，她是否听进去了。
　　 儿子——是阿凤的唯一，也是她唯一活下来的信念。儿子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儿子考试，阿凤比儿子还紧张。有一次考试，阿凤的儿子年幼，由于粗心，有了小失误，阿凤就会产生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好的念头。
　　 我劝慰对她：“对于儿子，你尽心培养就可以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教育孩子的理念，最重要的不是学习，最重要的是孩子身心健康，其次是品行优秀，最后才是学习优秀。身体好了，其它事情才可能做得好；有了品行，才能立足于社会。不能培养高分低能的孩子，不能把眼睛光盯住分数！”
　　 阿凤叹了口气，回了一句：“我知道，儿子还小，不能要求太高。”其实，阿凤的心，如明镜一样。只是，我不明白她面对懂事、乖巧、优秀的儿子，为什么还笑不出来？
　　 不会笑的阿凤，这个让我喜欢又心痛的妹妹，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化解她心里的痛苦，消除她心里的阴霾。
　　 只是，在心里默默牵挂：晨起，给她一声问候，希望好心情，从早上开始；晚上，希望她能有一个好梦，梦中，全是快乐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