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刻骨铭心的初恋

回忆我的初恋，总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而倾诉，是我曾经受伤和滴血的心更加趋于平静和淡然的最佳“良药”。时光已经走远，我的爱情也早已尘埃落定，但我却怎么也不能忘记，那在我生命中曾经是那么美丽，但却是充满了愤怒与伤感、遗憾与悔恨的初恋。那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初恋，彻底地改写了我的人生，影响和决定了我的爱情走向。多年以后，当初恋女友告知我其中的秘密时，我被惊呆和震撼了……
　　 1971年4月，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加之弟兄多，自小就饱尝了缺吃少穿的穷苦滋味。虽然家里穷，但我读书刻苦，远近闻名。那时，农村孩子考上中专是摆脱困境，吃上国家粮，从而光宗耀祖的最佳途径。可是，由于当时的录取率极低，要考上中专谈何容易，不少学校甚至会一个也考不上，尽管如此，许多农村孩子还是前赴后续，力图抓住那渺茫的希望。进入初中后，我努力读书，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班主任肖老师对我可好了，他年龄在40岁左右，清瘦而有精神，他的妻子在同一所学校教小学。在肖老师的重点栽培和鼓励下，我的目标十分明确，一定要考上中专。
　　 17岁那年，我初中毕业了。尽管我用了十二分的努力，但最终我还是以4分之差与上中专无缘，想以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希望破灭，我陷入了深深的人生谷底。那时复读的学生很多，几乎每个中学都办有复读班，为的就是继续考中专。肖老师叫我复读，说凭我的成绩明年肯定能考上中专。我是想复读，可是到第二年考中专时我的岁数已经超过了18岁，因为当时规定考中专必须在18周岁以下，否则考上了也要被退回，这让我考中专的梦想彻底化为了泡影。家里人叫我去学木匠，并把师傅都给我找好了。我举棋不定，说实话，我太想读书了。
　　 就在我已经绝望，打算跟师傅一起去贵州学木匠的前两天，肖老师来到我家，说他是这次复读班的班主任，要我回去复读。至于年龄的事情，他有一个同学在乡政府管户口，可以想办法将年龄改成未满18岁。虽然肖老师尽力游说我的父母，但他们显然对我失去了信心，加上家里确是没钱，所以父母还是坚持让我去学木匠。肖老师失望地走了。
　　 我抱着书包哭了很久，父母对我说：“娃，咱还是认命吧，吃国家粮哪有那么容易，想要考上中专，咱家的祖坟恐怕没埋着那样好的地呀！”
　　 第二天，我已经在准备行李和师傅一起走了。肖老师和她的妻子却出人意料地来到我的家里，他们对我的父母说：“你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我们全包了，他年龄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话已至此，父母乐意地答应了。我也很开心。
　　 新学期开学时，肖老师叫一个漂亮的女孩来挨着我坐。在我惊讶的目光中，肖老师对我说：“这是我的女儿肖燕，你的成绩好，一定要多多帮助她。”我只知道肖老师有个女儿，一直在城里的重点中学读书，但为什么突然将她叫回来安排在复读班，我就不知道了。
　　 在复读的一年里，我在肖老师家吃饭，住在学生寝室里。为了考上中专，为了不辜负肖老师对我的期望和帮助，拼命地读书和练题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内容。肖老师给我或借或买来一本本厚厚的辅导书，让我一页一页地啃。肖燕的成绩不好，她经常向我问起一些简单得近乎常识性的问题，弄得我哭笑不得。为了我的学习，肖燕的父母总是叮嘱她尽量不要打扰我，等我有空的时候才问我问题。
　　 复读的生活是枯燥而单调的，在我那18岁如花般的青春岁月里，对异性有着无限的遐想和好奇。日子久了，肖燕的饮食起居、行为习惯及脾气性情等我已很熟悉了。我开始大胆地看她的眼神，与她聊天，她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光亮，越来越神采飞扬。每当我结束一天的学习，熄灯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肖燕的身影和笑靥便自然地浮现在我的脑际，有时甚至在梦中见到她，以致有一次竟梦见她成了我的新娘。
　　 肖燕对我非常地好，她那女人般的温柔和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体让我心旗荡漾。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考上中专，这是改变我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一天晚上，我学习到很晚才睡觉，可是躺下来时却一下睡不着，不知不觉中便手淫起来……恍惚中，肖燕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兴奋极了，体内的激情像火山一样喷发，畅快淋漓，我射精了。虽然我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和幻觉感到不好，但我却难以舍弃，隔三差五便在深夜里手淫，每次都闪现着肖燕的身影，那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要说也怪，每次手淫后，我心里的压力反而减轻了，释放了。
　　 自从我开始手淫后，便更加悄悄注意观察肖燕身体的各个部位了，甚至无形中有着某种莫名的幻想。
　　 日子过得真快，大概离中考还有二个多月的一天，我去肖燕家吃中午饭。当我打开门时，只见肖燕一个人在家，原来她的父母去城里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去了。肖燕拿出米和菜，问我会不会做饭，我点点头，因为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于是肖燕娇声道：“那太好了，我可以偷懒，看你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我熟练地做着饭菜，肖燕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是那么专注，看得我怪不好意思，心里“咚咚”直跳。可能是由于分神，菜刀突然切着了我的手指，立时鲜血直流。肖燕惊叫一声，赶忙上前捏着我的手，瞪大眼睛问我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反倒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因为肖燕的手正紧紧地捏着我的手呀！那是一种幸福和美妙的感觉。待反应过来，我忙对肖燕说没什么，一边问她家里有没有药？肖燕拿来白药，颤抖着手涂抹在我的伤口上，然后给我包扎，一边不停地问我痛不痛，眼里充满了温柔和关切。我说没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很快就会好的。不知不觉中，我嗅着肖燕的青春气息，看着她娇美的容颜，感受着她的柔情蜜意，一种排山倒海的冲动包裹了我，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突然紧紧地抱住了肖燕，接着便吻向了她的脸和嘴唇……肖燕猛地挣脱开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跑回了她的房间，将门反锁上。我怔住了，待反应过来时，禁不住自责不已。我在惶恐中做好饭，草草地吃了几口后便到教室里去了。
　　 我一直很紧张，生怕肖燕告诉她的父母。临上课时，肖燕来到我的旁边坐下，一声不吭，我也不敢说话，她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轻声说：“回去看！”我赶紧接过纸条，放进衣袋里，心里乱极了。整个下午，老师讲了些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回到寝室，我放下蚊帐，怀着紧张不安而又急不可待的心情打开纸条，只见肖燕写道：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没想到给我留了那么多，谢谢！现在是关键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切不可分心，我和我的父母都盼着你能考上中专，把握住人生中最难得的一次机会。我等着你，等着你的成功，每天都在为你写日记……肖燕的信让我激动不已，原来她也悄悄地爱上了我呀！肖燕同时在信中告诉我：她本来在城里读高三了，但成绩不好，父母叫她回来，因为有一个内部培养小学教师的名额，在父母做工作下，她成了最佳人选。
　　 为了能考上中专，不辜负肖老师夫妇的期望，更为了顺理成章地得到肖燕的爱情，我全力以赴地进行着考前的最后冲刺。肖燕经常给我好吃的东西，让我加强营养，这让我既感动，又幸福，更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中考终于揭晓了，我竟以高出录取线24分的成绩考上了中专。全校只有我一人考上，校长的一个亲戚仅以0.5分的微弱之差没能上线，当场昏到。为了能节省开支，也为了实现当老师的愿望，我在志愿栏里报的是本地县城的师范，结果被顺利录取。
　　 终于可以放松了，没了学习、考试和升学的压力，我和肖燕无拘无束，感情急剧升温，我们亲密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肖老师夫妇干脆叫我住进他们家，于是我很少回去了，即使到了农忙，我也没回去一次，我舍不得离开肖燕。临近新学期开学时，父母已经几次来叫我回去了，可我还是不想回去，他们只好失望地离去。
　　 在那躁动不安的季节里，两颗躁动不安的心，带着火一样的激情燃烧了。在那个夏天的暑假，趁肖老师夫妇不在，我和肖燕禁不住由相拥缠绵到肉体接触，偷食了禁果。
　　 我要去读师范了，肖老师夫妇早已看出了我和他们女儿的关系，一再叫我不要忘本，不要被外面的世界所诱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等等。说真的，这样的话听多了我渐渐有些反感和不舒服。肖老师夫妇俩是放心不下我，更是为了他们的女儿呀！
　　 读师范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怀着成功和喜悦，迈着轻快的步履从县城里回来。在那条必经之路上，我碰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父亲，他告诉我：“你妈病了，快回去吧，她成天喊着要见你！”我心里一惊，赶紧跟着父亲往家里赶。
　　 回到家里，我见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显然病得不轻。母亲听说我回来了，非常高兴，忙从床上爬起来，病竟然好了大半。她叫父亲杀鸡宰鸭，以最丰盛的饭菜来招待我。母亲对我说：“儿啊，你是娘身上的一块肉，怎么不回来看娘了呢？你可不能做嫌贫爱富的白眼狼呀！咱虽是穷人，但要穷得有志气！你可能还不知道，村子里有许多人都在说你嫌贫爱富，不要穷困的爹娘了……”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来对我进行教导，他们说：“你永远都是咱村的娃崽，别人休想把你引诱去，你可千万不要上当，把你爸妈气着了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我最怕人说我嫌贫爱富，攀龙附凤，没骨气。于是，连续两个星期的周末，我都没去肖老师家。第三周末，肖老师来到学校，问我为什么没去他家？我说母亲病了，家里有事。肖老师说我母亲病了也应当去一下他家呀，干吗连面也没去照一下。肖老师显然有些不满，在他的要求下，第三周末，我去了他家。
　　 饭桌上，肖老师夫妇俩一脸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然后含沙射影地讲了一些意在我不要忘恩负义的话，肖燕则在一旁静静地，用眼睛偷偷看我，表情凝重。我像是在接受审判，心中的火猛地窜了上来，抓起书包就跑……
　　 接下来，我再也没有去肖老师家。尽管肖老师一连三个星期的周末都来学校找我，但我一见他就跑了，我觉得他对我的帮助不应当成为一种交易，更怕由此而被人说闲话和看不起。
　　 就读师范的第七周，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将我打懵：经查实，我因超龄被师范退回原籍。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呀！我梦寐以求的师范仅仅读了40多天就结束了。一定是肖老师告的密，因为我户口上的年龄是他帮忙改的，只有他知道，现在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报复我了。好狠心的人啦，母亲知道后哭得呼天抢地，她对我说：“儿呀，都怪我，妈不该叫你回来，你去告诉肖老师，你去他家，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叫他让你回到师范去读书……”我摇摇头，对母亲说：“这已经不可能了。”
　　 我被退回后，仅差0.5分上中专线的校长的那个亲戚替补了上去。据说，意外的惊喜让那家人放了一天一夜的鞭炮以示庆贺，并办了四、五十是桌酒席。
　　 回到村里，一切都成了空。肖老师夫妇及肖燕两次来我家，但都被我和村里的人连骂带赶地无情撵走了，我甚至将刀放到衣兜里，想教训他们，结果被村里的人拉着了。当了恶人还来装好人，这是我对肖老师一家人的评价，我真是恨死他们了，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
　　 后来，经曾经教过我的一位老师介绍，我带着自己的中考高分去见当地一所高中的校长，他看了我的成绩后，决定让我读高中，并到教育局为我补办了入学手续。不久，我听说肖燕与我初中的校长的儿子结婚了，我愈发恨他们，并暗暗发誓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吃尽了几多苦头，虽然其间我得到了高中校长的无私帮助，为我减免学费，发动全校师生为我捐款等，但到现在，连我都不知道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终于，我以全校最高分考上了大学。
　　 时光飞速流失，我读大学，参加工作，为人夫为人父。整个过程中，不乏有漂亮富有的城里女孩向我抛“绣球”，但18岁的那场初恋已深深地刺伤了我，最终选择了一个和我一样来自贫困山区的朴素女孩做了我的妻子。
　　 今年国庆期间，我回了趟老家。年事已高的老父亲颤抖着拿给我一封信，说是当地的一个小学女教师叫人代来的，她再三交代一定要交给我。在万分惊讶中，我打开那封信一看，原来是肖燕写来的。
　　 只见信中写道：我父亲在不久前病死了，在病重期间，他告诉我，揭发你上中专超龄的那件事不是他，是当时的校长，因为校长为了打破连续三年中考升学率为零的局面，曾特意叫我父亲来请你回去复读，但因你的年龄偏大，我父亲向校长做了汇报，是校长出的主意叫改你的年龄，所以校长是知道的。我被批准为内部培养的小学教师，必须得到校长的同意，但校长要我嫁给他那口碑不好的儿子为条件，这让我们全家十分为难。后来校长发现你是阻止他儿子和我成亲的绊脚石，加上他的那个亲戚仅差0.5分，所以采用了一箭双雕的策略，告发了你。可当时我们都蒙在鼓里，你又彻底与我们决裂，更要命的是我怀上了你的孩子，所以我们都别无选择，我只得嫁给了校长的儿子。我本想把孩子生下来，可后来却在我和丈夫的一场争斗中流产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介绍你去读高中，也是我父亲的主意，是他委托曾教过你的那位教师带你去的，高中的那个校长是我父亲的同学，我父亲叫他一定要关照好你……告诉了你这些已成过去的往事，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同时，我那九泉之下的父亲也可以瞑目了！
　　 看到这里，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袭上心头，我禁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