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都市晨光

都市晨光

作者: 悍雨啸风 时间: 2016-11-15 阅读: 291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一望无垠的山川河野,在盛夏季节那万里无云的碧蓝天下,似乎显得格外的宽阔,格外的清晰,一览无遗。  升腾而起的热气,焦躁无羁地翻滚着,狂怒的从

摘要:这部小说是由许多相对独立而又互相关联的故事组成,通过全篇的描写,将都市里年轻人的酸甜苦辣展示得淋漓至尽。故事用夸张的写作手法采用幽默的语言,让人在忍俊不住时,陷入深深的思索和反省之中。本篇《都市晨光》与曾经发表过的《都城俗事》及随后即将发表的《都城虹桥》为都城三部曲。   
   一
   一望无垠的山川河野,在盛夏季节那万里无云的碧蓝天下,似乎显得格外的宽阔,格外的清晰,一览无遗。
   升腾而起的热气,焦躁无羁地翻滚着,狂怒的从地面上卷起一阵阵炽热的气浪,把仅有的一点点可容存活生命的空气,蒸烤的焦焦燥燥,粘粘糊糊,令人呼吸起来都感觉到辣嗓子。这股无法抗拒的高温,窒息着企图与炎酷抗争的大自然界的万物,它至高无上地主宰着一切。
   虽然,遮目所望之处,入眼之内都是树高林丛,翠荫葱郁,山河披青绿色覆地,却到处都找不到一席能供行人纳凉的喘息之地。
   在几乎瘫痪了的高速路上,整整的三个小时,张明都是躲在密封的轿车里沐浴着空调的非自然凉爽。他眼睁睁地看着油表在直线的下降,心里那个疼惜,那个担心,却怎么也舍不得关掉极那度耗油的空调。他的逻辑就是:关掉和没油是同一个道理,只不过,开着是早点没油,关掉是晚点没油的问题,何不“得凉爽处尽凉爽”呢?让自己受罪实在不值得。
   乏味无聊的张明摆动着脑袋,用懒散的目光环顾起四遭。他透过车窗,前后左右随意地观察着前后左右的邻车,度量着他们又该怎样熬过这个难以忍受的磨难。目光侦查的结果,所有的轿车都是一个模式地紧闭着门窗,任由发动机突突地怒吼着,混合成一团让人欲哭无泪的交响乐。油烟从车的屁股里突突地冒出来,在四周袅袅的漂浮着,犹如忽隐忽现的幽灵。
   张明忽然看到前面的一辆轻卡车上,跳下来一个圆滚滚的赤着膀子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急匆匆地跑到路边护栏边,毫无顾忌地拉开拉链,对着护栏就唰起尿来。只一瞬间,张明就清晰地看到那圆滚滚的光膀子上,渗满了密集的如黄豆般的汗滴,一条一条线的往下坠落,似乎比他撒的尿还多。
   也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圆滚滚的赤膀子的汉子,好像是实在受不住这被烤红薯般的热气熏蒸了,惊恐着,急急忙忙地往车里跑,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浅灰色裤子上湿透了一片。
   炙热在毫无遮掩的高速路上尽情地释放着若干千卡的能量,长长的热线之中,一点微风都没有。最令人气恼的是,那可供透透阴凉气息的疏密的树丛,却都长在了高速路的下面,真是近在咫尺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
   张明用手掌旋了一下方向盘,把身子在座椅上放的更加舒适一些,想迷糊一会,谁知道要多久这道路才能疏通呢?只有用凉梦打发这热醒了。他的头刚一后仰,便着了。
   沉闷的手机铃声把张明从梦中拉了回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席艳打来的,这可是不能不接的电话。
   “亲爱的老婆,怎么啦?”张明用迷迷噔噔依然睡意的声音模糊地问道。
   “一个小时前,说的是二百公里的路程,这都快四个小时啦,你是不是不认识路,又折返回去了?”
   张明听出来席艳声音里的不满情绪,忙解释道:“哪能呢,家门口的路我还是熟悉的像数手指头一样。这不是还在堵着吗?要想返回去也得有足够扣的分才行啊?要不这样,我给你发个视频你看看,也好理解理解我们这些为老婆大人的幸福和快乐而奉献全身汗水的小老爷们,是怎么样的甘为孺子牛的。”
   “得了吧你,从你这张嘴皮子里喷出来的吐沫星子,如果集中起来撒到菜地里,白菜都得大丰收了。”席艳嘟囔着。
   “呵呵,那老婆以后就不用买菜了?”张明嬉皮着逗起席艳来。
   “好啦好啦,少贫一会嘴吧。这高速路上,没遮没掩的,热不热?”
   “整个地面上都在冒烟,看外面的温度,大概不会下于四十几度吧。我就一直躲在车里,开着空调,倒也没什么感觉。”
   “总坐在密封的车里那怎么行?隔一阵得下车去,稍微的吹吹热风吧,老这么闷在不透气的小箱子里,小心闷着了,这对身体也不好啊。”
   “老婆所言总会有些理,那理也不错啊,这空调的确是吹得我直犯迷糊,有点晕乎乎的。那我就遵照老婆的指示,出去透透气,站在骄阳之下,和亲爱的老婆亲热几句,也是颇有一番韵味的,正好顺便节约一点油。”张明边说边关掉发动机,打开车门,一脚踏了出去,准备下车。
   “我的妈耶!”张明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
   “你,你这是怎么了?”张明非常真实的惊叫把席艳吓了一跳,忙问道:“又不小心踏空了?”席艳的语音显得有些吃惊。
   “真他娘的热哎。”张明骂了一句,缩回了身子,赶紧关上车门。
   “看你矫情的,外面不就是热了一点吗,怎么你就熊成这样了?”席艳满是不屑的口气:“既然那么娇贵,你就在车里眯着吧。记着,凉一会就开一下车窗换换气,或者关掉空调停上一时半会的。反正是这样了,你就坚持坚持吧,别忘了要多喝水。好了,不多说了,我挂了,就不消耗你的手机电量了。”
   “遵命。”张明庄严地回了两个字:“还是我的老婆对我好,真正爱我。”
   “那你的意思是,还有不对你好的不真正爱你的另一位了?”
   “呵呵,从话语中找酸味,你可是白搭劲了。”张明开心地笑起来。
   “不和你罗嗦了,你就慢慢耗着吧,我挂了。”
   “别着急挂,还要温馨地咨询一下,我的靖儿可好?”
   “吆,想射大雕啊?还靖儿长靖儿短的,你自己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留个悬念吧。好了,不和你聊了,等路通开走时,要多注意安全。拜。”
   “再次遵命。拜。”张明放下手机,将头靠在座椅上,准备再眯瞪一会,可经过一番不远不近的对话后,这个时候却没了一点睡意。
   看看车窗外那些纹丝不动的树梢,再眯眼望望那个暴躁、眩晕、疯狂的炎阳,张明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写过的日记:“于酷暑炎热中敢赤膊驾驭生命之舟遨游无垠浩海的人,才有资格评论人生。敢于挑战炎热酷暑,才有能力让人生不为之虚度,才会自信,才会得志,才会刚强,才会成功。”
   张明不由得笑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聪明到愚昧了,还是愚昧到清醒了:豪言壮语可不是说着玩的,要动真格的,行吗你?
  
   一连串的喇叭声响起来,看来似乎是道路被疏通了,每辆车子后面那细细的屁股里都在使劲地往外嘟嘟着冒着黑呼呼粘叽叽的烟气,好像是在舒缓内心被压抑的怨气和释放已经憋足了的怒气。
   终于可以走动了,张明的车子随着前面车辆群,缓慢的,以二十码的行驶速度,在变形的气流中颠簸着。
   像牛拉车一样停停顿顿的行走约十几公里的小转弯处,习惯性的准备向右视镜张望时,张明看到右前方有一个小孩子在路边拼命的扬着双臂哭着、喊着,模样惨兮兮的。
   张明猜想,这一定是谁家的小孩,在这场堵车游戏即将结束前,悄悄溜出车来玩,而被马虎的爹或妈忘记了。
   他想去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接进自己的车里,可又明白,把车停在应急道内要面临的是什么结果,特别是在危急刚解除时,那些警察叔叔们毫无疑问的就在附近监视着。就算这里没警察,可那电子警察爷爷的摄像眼也绝不是一个摆设。
   许多车辆好像都注意到了那个小孩子,也都在思考着张明所考虑的这个问题,但都没等思考完,已经被后车嘀嘀嘀的高音喇叭催促着无奈地走了过去。
   张明自然是更不想越这个扣分罚款的雷池一步,但当经过这个小孩子身边的时候,他的第一神经忽然抖动了一下,右转向灯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
   在后面一片的喇叭催促声中,张明把车停在应急道内,赶紧的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顾不得蒸烤了,小跑着来到小孩子的身边。看小孩子的模样,也就六七岁的年龄吧。他的脸色苍白,白色的上衣已被汗水湿透,无助、恐惧、紧张、眩晕得几乎要虚脱了。
   看这情形,这孩子要是再嗮一会,恐怕就有麻烦了。
   张明急忙俯身兜起他的腰,将这个孩子抱了起来,一边往车里跑一边安慰他:“别哭别哭,小朋友,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追爸爸妈妈去。”
   当张明把满脸泪痕还在嘶哑的抽泣着的孩子在后座上安置好,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启动起发动机,稍微等候一会,打开左转向灯,准备起步的时候,右侧车窗被咚咚地敲响了。
   一位面目肃然的和他似乎同龄,但肯定比自己小很多的警察先生,一脸汗水地站立在了他的车前。
   张明摇下车窗,恭恭敬敬地向警察先生微笑着。那位似乎同龄的警察没理会张明讨好的媚笑,向他敬了一礼。
   张明一见警察向他敬礼,立马就慌乱了:最能读懂的道理就是,只要警察叔叔一敬礼,就没有什么良好的后续了。他急忙的掏出驾驶证和行驶证,依照惯例的递交给警察先生。
   “我想你应该知道抢占应急车道的后果。”年轻的警察一字一顿的说道。
   “知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天实属特殊,属特殊案例,应该有情可原。我保证,绝不再犯,绝不再犯。”张明显得十分慌乱不安,只求别扣分了,就余四分了,剩那点分,还要熬到过年用呢。
   “你还想有下回吗?”这位警察同志看看驾驶证又看看张明的脸,随后又职业性的往后座看看,看见一个神情慌乱的小孩正趴在车窗上悲戚地哭泣着。
   “这是你的孩子吗?”警察先生疑惑地问。
   “不是。”张明恭恭敬敬地如实回答着警察同志的问话。
   “嗯?不是你的孩子?”年轻的警察威严地看着张明。
   “事情是这样的,警察叔叔,不不不,是警官同志。这孩子是我刚从过来的路边捡到的,所以就抱回车里了。”
   “你捡到的?从路边捡到这么大一个孩子?”警察同志警惕起来。
   张明看到这位警察同志有些紧张,急忙解释道:“刚才不是在堵车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得空溜出车来玩,结果路通了,小孩家的车走了,小孩子扔在路上没人要了,我就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车停在应急线上,把他接进来放在我的车里,计划等到了前面服务区,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爸爸妈妈。”
   警察同志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张明。
   这位警察同志扬起手,叫来另外一个同样汗湿衣襟的警察搭档,他让张明下车换坐到副驾驶座上,被命令扣上安全带。另一位满面水珠的警察叔叔则自然地掌握住了张明的方向盘。那个被张明抱进车里的小朋友,则被毫无疑问地安全转移到了后面的警车里。
   张明这个龌龊,无论自己怎么解释,怎么样解释着说:去救小孩子总不能把车子停在路中央吧?不把车停在应急道上,又怎么下去救人呢?不去救这小孩还有人情味吗?任张明说的吐沫星子乱溅,掌握着他车方向盘的那位警察叔叔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块铁板,板得正正的,对他根本不予理会。
   张明知道再说也是白说了,只好委屈加绝望地叹了口气,这好人做的,竟然被警察先生们借用我自己的车当做临时牢房把我自己给“坐”起来了。
   虽然,第一次由警车在前面开道,张明却没感觉到一丝的荣耀和威武。
   好不容易,经过漫长的三十多公里路程的行驶,终于熬到了服务区。
   张明的车随着前面的警车,朝服务区以四十码的速度缓慢地拐了进去。
   张明看到服务区停车场的旁边,临时搭建了一个防暑大棚,大棚上悬挂着几个硕大的电风扇。大棚的下面围着一群人,借着这微弱的清凉避暑。人们在电风扇的旋转中,充斥着一股焦急的气氛。
   张明被命令,不准解开安全带,自然也不允许下车了。
   前面警车的那位警官下的车来,走到大棚下面的人群里。张明从动作上判断,他好像去问讯什么。不大一会,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满脸悲喜交加着,和那位警察同志一起快步的走向警车。
   后面接下来发生的剧情是:那位警察先生把小孩子交给了那位激动不已的妈妈。那中妇女抱起孩子就飞快的跑进大棚里。那位警察同志则来到张明的车前,为张明打开车门,轻声地和言和语地请张明下车来。
   张明顺从的依照命令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一股热浪猛然袭来,差点又把张明推回车里。
   警察先生满面笑容地给张明郑重地敬了一礼,然后双手握住满脸戚容的张明的双手,歉意地说了声:“张明同志,对不起,让您受了委屈。谢谢您的配合,谢谢您的博爱之心。”说完拉起张明的手走进清凉的大棚下。
   张明太常与警察打交道了,不过大多都是因为,要不就是车轮子不听指挥的压了线,要不就是油门不听话,快了个七八公里,再不就是不敢闯红灯却突然的转了个弯。个个和他交道过的警察都是展现给他毫无表情,雕塑一样的脸色。像今天这位带着可亲可爱笑容的警察,是他自认识警察以来遇到的第一位。
   随后,小朋友和他的妈妈向张明走了过来。
   小朋友摇摇妈妈的胳膊,用手指指张明:“妈妈,就是这位叔叔把我抱上他的车里的,然后警察叔叔就把我接回来了。”
   小朋友的妈妈眼睛通红,看来是大哭了不止一场。张明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妈妈,心里在想,这位做妈妈的,肯定是堵车时玩微信了。这绝对是一位微信圈子的忠实信徒,能玩丢孩子,当算是一代微信大腕了。
   这位年轻的妈妈看着张明,眼泪又止不住地流落了下来,像两串溪流:“谢谢您,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您救了我家张明。”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都市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