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
作者: 瑶婷
时间: 20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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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直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我只爱两个男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这两个男人有相同的人生背景相同的身影相同的眼神。有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反复提到你的名字,他知
摘要:爱情故事
一
“一直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我只爱两个男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这两个男人有相同的人生背景相同的身影相同的眼神。有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反复提到你的名字,他知道我对你的一丝情感,并且他能理解。有的时候,我思念他的时候,就特别想看见你。
命运给我的安排是,无论你还是他,我都只是一瞬间的靠近,然后走开。
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告诉你,我的确爱你,并且是愿意与时间等长的爱。如果在危险来临时,只有这两个男人我是愿意舍身交换的。
我这样的做法是相当危险的,我将丧失再次见到你的机会。现在无论谁,我都不想再见了。希望你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再遇见一个你爱的人。我希望你能收获精彩的人生。——H”
刘子健手里握着一张信签纸。这是一封写给他的信,信的字体比较潦草。但是毫无疑问,这封信的确是写给他的。
按照别人的理解,这或许是一段**的情爱,可是刘子健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刘子健试图回忆起她的体温,她主动索吻的热烈,还有她挽起头发时娇羞的模样。
故事发生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刘子健当时去的晚,他到达时,大家已经喝得畅快淋漓。刘子健对一席同学都很熟悉,可角落里有一个姑娘似乎不认识,刘子健怕没有认出而尴尬,也顺着大家叫“老同学”。轮到敬酒时,姑娘站起来,冲着刘子健点点头,把杯中的酒干了,博得一片喝彩。刘子健也稀里糊涂地干了好几杯。大家闹腾了好久,散伙时同学老孟拍着刘子健的背,说:“子健,阿梅和你同路,你负责送送她。”
这位叫阿梅的姑娘红着脸,扶在老孟的肩膀,摇摇头,看样子都已经喝多了。老孟二话没说,把阿梅交到刘子健手里,拍拍屁股走人了。
刘子健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把阿梅塞进后座,自己也紧靠着阿梅坐在一排。
“请问,老同学住哪个方向?”刘子健问道。
“你难道忘记了我住哪里吗?”姑娘反问道。
刘子健有点云里雾里,他依然想不起来对方是否认识。那个叫阿梅的姑娘轻轻靠近他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是小小。”
二
刘子健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眼前风姿绰约的姑娘居然是当年隔壁班上的“小不点”,更令他感慨的是当年他的同桌马云然和她常笔墨传情,用当时时髦的话说是“笔友”。马云然那时常在刘子健面前谈论小小,刘子健记得马云然初中毕业前曾把一张亲手素描的画画留给自己做纪念,素描上画的是一个女孩的侧面,一缕短发挽过耳际,浅浅吟吟的笑容荡漾在笔尖。刘子健隐约感到毕业前夕的马云然有些落寞,也许是马云然很快要回父母身边的缘故,而他这一去将是五千里外的太平洋彼岸。
临别前,马云然邀请了刘子健去他的家吃饭,马云然只邀请了同桌好友刘子健,“小小也过来的。”之前刘子健没怎么和小小说上过几句话,倒是他拜读过N遍小小娟秀的诗作。那天是马云然的生日,马云然家里就是他一个人住,过完这个生日,马云然就要离开L城了,回来的机会很少了。刘子健第一次感受朋友远行的滋味。少年对未来总是期许的,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伤感,三个人快快乐乐地分着蛋糕吃。刘子健记得小小那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裙角过膝,当时还是学生头短发的模样,大眼睛扑闪闪的。刘子健觉得小小只是一个不会长大的瓷娃娃。
刘子健从往事里回过神来,他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的确是原来的小小,小小的大名叫郝梅。
这一刻刘子健很想知道这么多年里的故事,郝梅和马云然是否还有联系,马云然现在怎么样了。
“子健,你过的怎么样?”郝梅先开口了。
刘子健初中毕业后,直接去读了一个技工学校,从技校毕业后,他现在家乡工厂做了几年,后来下岗又卷起铺盖南下打工,慢慢从最基层普通业务员做起,中间遭遇了形形色色的磨砺,现在自己在L城开了一家汽车美容店,生意马马虎虎。
“你呢,小小?马云然那小子呢?”刘子健问。
郝梅摇摇头,的士开过半座城市,郝梅示意司机停车。
“刘子健,我到了,还是原来的地方,你愿意下来坐坐喝喝茶吗?”刘子健对这一带很熟悉,原来的学校就在居民区旁边,穿过两条小巷就到了。
三
郝梅的家看上去十分清爽,阳台上挂着一串风铃,秋天的晚风把窗纱吹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子健把自己交给了客厅里的大红色沙发椅。
郝梅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人显得比之前看的娇小许多。她取来两只杯子和一瓶红酒,示意刘子健开酒。
“你还可以喝点吗?”刘子健低声询问。
郝梅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慢慢地饮下。
“子健,其实有的时候故人还不如新友。我尽量想遗忘过去,那时候我们都还只是个年轻的小孩子。”
“十五年前,他走的那天,他说他会再回来,不过要等很久,也许三年,也许是五年。我以为时间不是问题,我以为天涯海角都可以让心飞扬。他用一个拥抱给我下了一个誓约。我记得那天晚上正好是狮子座流星雨,我和他在阳台相拥看天上的流星。那些细节回想起来真像一个偶像剧。”
“那是他第一次亲吻我,我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性的嘴唇发出的火焰灼烧。我双手环抱着他,任凭他把吻打落在我的嘴唇上。”
郝梅拿着一只坐垫盘腿坐在地板上,她带着抱歉的微笑慢慢地讲述,刘子健并不觉得太惊讶。
“他走后,每一年圣诞节我都能收到他寄来的礼物,到现在,我已经有十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圣诞娃娃。我和他似乎永远只是活在少年时代的朋友。”郝梅双臂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许久她发出一丝丝绝望的哭泣声。
刘子健挣扎起来,蹲在郝梅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个女人此时特别像一只猫,刘子健心想女人的眼泪是一枚子弹,一不小心就会走火。
马云然这小子现在怎么样,刘子健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三个人就像三只风筝当年就被风吹到四面八方,如今风又把他带到郝梅身边。
刘子健也坐在地板上,靠着郝梅。刘子健想起马云然送给自己的素描,那张画上的女孩应该是刘子健一直喜欢的样子。刘子健这些年一直单身着,凭着他的个人魅力是讨女孩子喜欢的,可都被刘子健拒绝了,刘子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重新见到郝梅的时刻,刘子健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来在等待什么。
四
刘子健抓起郝梅的手,他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在手背。这个总想活在柏拉图世界里的女子实在太稀缺了,刘子健自认为是凡夫俗子,虽然他知道郝梅只愿意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但他还是想用自己的热情去捂热这个女人的心。
“傻瓜,如果你八十岁了,你还会纠结十几岁的事情吗?我们都快三十了,但我们还是八十岁老爷爷眼里的小孩子。他虽然留在世界那头,但只要一个梦,你依然可以找到他曾经的样子。没有什么好伤感的,他会回来,尽管不是现在。明天,或者后天,在今夜之后。”刘子健拽紧郝梅的手,他让郝梅靠着自己的肩膀。
“我给你唱首歌吧。”刘子健随意地哼起小调,郝梅渐渐停止了抽泣,她像一只安静的小鹿依偎在刘子健身边。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来,刘子健怀抱着郝梅,就像一个大人在哄一个孩子那么自然。
郝梅看上去困了,刘子健想把她抱到沙发上去。郝梅似乎醒了,她勾住刘子健的脖子,刘子健感觉一股热浪袭来。郝梅偷偷地吻了刘子健。刘子健有点慌了,想放手,刘子健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只是他不想伤害郝梅,他知道郝梅心里还放着马云然。郝梅在耳边低语:“健,再抱紧一点好吗?”
刘子健无法拒绝,他托起郝梅的背,双手缠紧郝梅的腰。郝梅的长发盖住了刘子健的手臂,刘子健的双手在瀑布般的长发里游走,刘子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郝梅像水草一般缠住刘子健,刘子健闭上眼睛吻她的双唇,他感觉郝梅的身体在发抖。
刘子健解开郝梅腰间的裙带,手伸进裙角,他抚摸着郝梅的肌肤,郝梅后仰着头,略带着抗拒又摇晃着靠近。刘子健此时就是一个羞涩的大男孩,反而想退步了。郝梅紧紧贴着刘子健的胸口,刘子健想脱手反而被拽得更紧。
第二天早上,刘子健醒来时,发现郝梅躺在自己的怀里。刘子健轻轻地舔着郝梅的眼睫毛。热浪再次涌上来,刘子健紧紧郝梅的身体,生怕她飞走了。
五
刘子健又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夏天,黄昏前下了一场雷阵雨,天空又突然放晴,昏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的屋顶。他在火车站送马云然。车站人来来往往,两个少年在站台上沉默无语。许久,马云然从背包里取出一幅小画,画框很精致,淡黄色的木质框架。马云然说:“我没有告诉她我今天走。我不想离别有眼泪。这幅画留给你做个纪念。如果她问起来,你就告诉她,愿时光能加速,直到有一天我们再相逢。”
马云然转身朝着火车背驰的方向,他突然手一指:“刘子健,你看那边就是过去!过去虽然会流走,但我们会永远记住它的!”
刘子健这些年总会记得马云然说的这番话。是的,过去的这一页虽然会翻过去,但无论是马云然、自己,还是郝梅,都被这最初的一页呼唤着。刘子健可以忘记郝梅少年时的面容,但忘不了那个女孩留在素描纸上温柔的回眸。当往事渐渐失去原本鲜艳的色彩,它们就会越来越像马云然留给自己的素描,朴素而纯真。
郝梅醒来,她本能地推开刘子健的臂膀。她坐起来,扯过被褥一角遮住半裸的肩,背朝着刘子健。两个人在晨光里无语。
刘子健也坐起来,他伸出双臂抱住郝梅的肩膀,郝梅的后背纤弱光滑,刘子健把脸贴在上面,郝梅没有挣扎。
“小小,不,阿梅,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渴望的眼神。有个女孩总在我的梦里,可我却不知道她竟然是你,是那个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小小。我不知道该怎么越过马云然去爱你,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心?”
郝梅转过身来,她水汪汪地听着刘子健的倾诉。
“不,子健,也许我不该靠近你。我只是想和过去靠的更近一些,而似乎只是你可以帮我实现这点。我太矛盾了,我喜欢被你紧紧抱住的感觉,那会让我再次体会他当初给我的温度。我知道,马云然是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我们都不会在一个圆点相会了。”
郝梅扑进刘子健的臂膀里,刘子健吻她的嘴唇,郝梅放松了肢体,刘子健感觉郝梅的身体柔软的像一块可以随意塑造的瓷泥。刘子健想,在爱情的世界里,就算被烈火锻造也是值得的。
六
接下来的两周,刘子健几乎每天都和郝梅厮守在一起。可能是十五年变化两个人都太大了,他们必须要好好地熟悉对方。郝梅没有找固定的工作,她说她讨厌按部就班的生活,白天里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给一些女性杂志写稿。兴致高时一天到晚都不下来,直到刘子健强行把笔记本搬开,把她牵到餐桌前。刘子健的厨艺不错,炒出来的青菜萝卜颜色可人,煲汤香气诱人。
郝梅简直对刘子健的厨艺相当崇拜,她把盘子的饭菜席卷而空,刘子健笑眯眯地看着郝梅的吃相,逗趣道:“一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竟然也要一个凡夫俗子伺候。”郝梅顾不上回话,直到把最后一口汤水喝下,最后心满意足地靠在餐桌椅上。
刘子健把郝梅拉起来说:“小猪,不要总坐着,罚站半个小时。”郝梅捶着刘子健的胸口,“原来我最爱的是厨师。”刘子健哈哈大笑:“厨师有等级,姑娘可要好好培养我成为厨神哦!”
郝梅拉着刘子健到屋顶平台上,平台上种了一些花菜植物,月亮从东面的小区高楼上升起来,银色的光芒撒满屋顶平台。
“月光固然美好,可更多的时候我感到冷。曾经他叫我月亮朋友。月–亮–朋–友,一个亲近却遥远的朋友,一个只在信纸里交谈的朋友,一个分别就不能再见的朋友”,郝梅靠着阳台的栏杆喃喃自语:“他写给我的信件,我一捆捆地放在箱子角落里,一个年份一个年份排序。如今他是什么样子了,我都不敢去猜,我仍愿意活在纯抒情的书信年代。”
“我一直拒绝交往男朋友,我以为我的爱情是属于我的十五岁。是不是有点可笑,那个年纪懂什么爱不爱啊。十五岁的感情它也会成长,十五年后它也有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它开花了,结果了,这是一个人对自己的爱情,比两个人的爱情更专一、更纯净。”
“可是,子健,我现在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我想要一个鲜活的故事,我想要一个大男人炽热的怀抱,我想要一个天长地久的承诺。我想做一个俗气的女人,每天对镜梳妆,为悦己者容。我想一个人能陪我买菜做饭,陪我在深夜合读一本圣经。”
七
刘子健把郝梅揽入怀中,两个人在月光下亲密相依。刘子健抬起头,天空是深邃的蓝色,有白色的棉絮状的云朵一层层地涌浪,郝梅的头发被露水沾湿了,冰凉的。刘子健用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郝梅的长发,郝梅安顺地趴在刘子健的肩头。
第二天,刘子健要出差去N地,时间要一个月。郝梅拉着刘子健的衣角,像个大孩子不让刘子健离开。刘子健答应郝梅每天都要向她汇报,郝梅愣愣地站在门框旁,说:“习惯了寂寞的饥饿倒也罢了,一时吃饱了会更害怕黑暗的。”刘子健一只手托起郝梅的下巴,笑笑地说:“我是大力厨师,我一回家就会喂饱小小的。乖乖的,等我。”郝梅点点头,放开了刘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