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扣
作者: 瑶婷
时间: 2016-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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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当它是现实,也不要当它是虚构。它只是J没有唱完的歌……) 1 J记得抽屉里保留着一副情人扣,可是她忘记了它是怎么来到她的身边。毕竟
摘要:爱情故事
(不要当它是现实,也不要当它是虚构。它只是J没有唱完的歌……)
1
J记得抽屉里保留着一副情人扣,可是她忘记了它是怎么来到她的身边。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如果你是J,我在临街的大树下等你——Y。”J有一天黄昏意外地收到一条短信,落款的名字她非常熟悉,这个名字她在春天的日记本里写了很多遍。有个夜晚她还梦见了他,梦里果然有个很大的湖,她就和Y牵手走在通向旧居的路上。
J迷信的是自己在梦中最裸露的愿望。不过是和Y拉手快活地走路,至于感情是什么成分J不计较。在N城市生活了十年才遇到Y,她觉得自己果真就是漫画里向右走的女郎,而相当不幸地是他居然是向左走的那个人。两个人碰到一起时候,相互对照曾经走过的路,才看见命运诡谲的微笑。
在去见Y的路上,J拿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留在照片里的J在夕阳的光芒里脸上带着羞涩的表情。她不知道要怎么打扮,她不知道Y喜欢女孩子穿什么样的服饰。J虽然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觉得穿T恤去见Y自然。好笑的是第一次相识以后,J后来见Y永远是穿裙子。在J眼里,裙子的确是女人很好的道具,长长短短的心意都藏在里面,收放自如。
J后来反复地对Y说,“你是我的情人。”Y看上去比J想象中的更憔悴,J喜欢喊Y的真名,而不是信里的名字。一遍一遍,J最终把Y的名字读成了一种习惯。J的习惯始终是记录,有时是用本子,有时是用照片和录音。当J认真地记录Y的时候,J感受到对未来的恐慌,很明显,Y不可能在她的身边逗留多久。越是恐慌,J越是记得很仔细。
第一次见Y的时候,J很开心。两个人坐在临河的小餐馆外面吹着风,大电扇把J的头发吹得扬起来,J眯眯笑着,歪着脑袋听Y说话。J不知道什么场合他会来牵一下自己的手,心想吃饭的时候不太适合吧。J啃不动Y点的鸡爪子,她干脆就光看着Y,几杯酒下去自己先醉了。醉了的J就不叫Y的本名,Y说:“J,你是个天真的丫头。”
2
J喜欢看童话书,喜欢梦幻岛上的彼得潘,喜欢沙漠上的小王子,喜欢浪花里的海的女儿。在Y的身边,J不以为自己是成熟的女人,拥抱的心愿甚过被抚摸的欲望。在无数次想象Y的黄昏,J希望有一天能带Y来她的后花园,到时候,J会倾其所有,把私藏的宝藏掏出来给Y。J看着镜里的自己,在被单的紧紧包裹下的身体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J不清楚自己的心和身体哪个更寂寞。
“如果我们会相见,我希望你能来河堤。”J在信件里小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愿望。J希望Y不仅仅想看到尘世里的她,她身体后面还有一大片天空和海洋。Y是应该能看见和触摸得到的。
J和Y终于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相遇成为了现实。在同一个城市里,J头上的星星,Y也能看见。可惜的是,Y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城市,相见的目的是为了道别。“你走吧,我不觉得你会走很远。”J说的时候以为很轻松,以为两个人永远是精神上的依靠。J没有预见到一年后自己绝不会说得如此轻松。
两个人坐在星空下大石头上,Y摊开手臂躺下来。“好舒服。”Y真实地在J的身边说话。“要不要也躺一躺,睡在我的手臂啊”,Y的建议听上去很色情,J暗自好笑。Y重复了几遍,J不好意思回答。“不,我不想。”J看着Y在夜色中的白衬衣,虽然她很想轻轻地靠上去,可是她还是没有充足的理由答应Y的要求。J希望Y坚持着请求,身边是情人J的怀抱,“只是看星星,没什么不好的哦。”J劝自己。
J的头枕在Y的手臂上,J微微地屏住呼吸,对于J来说,这是她与Y第一次亲密的接触。她还是躺得离Y比较远,但是Y只要一收手臂,她就在他的怀里。J已经很满足了,心也很安静。她想好好享受Y给她带来的夏夜美好的瞬间。
3
J对时间的记忆特别敏锐。在四月的某天,她去离N城几十里的C湖游玩。她第一次见到C湖,一个六十年代革命理想主义的代表作品。J经常听母亲谈论它,很多长辈在年轻的时候来过C地修造大坝。
J被小船带向湖心,湖上有一些小岛,岛上长满了树木。来的时候正接近夏天,到处都是旺盛的景象。J开始想念Y,如果她和Y同游C湖,会怎样呢?他会带她上湖心的岛吗?他会在树的屏障下拥抱她吗?
“Y:
今天和几个朋友去C湖了,划划船悠哉悠哉。从岛上看水面很安静。不知你喜欢那里吗?在夜的航道里流,舟外点点星光。
有人谈“爱情是婚姻的坟墓”很有意思。不谈爱情的婚姻是安全的吧。想在婚姻里成就爱情或想在爱情里得到婚姻都很不容易。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大多数男人可以把爱情和婚姻分开,绝大多数女人总企图统一两者,否则找不到完成婚姻的意义。
今天在路上看见一只体型很像小小的哈巴犬,只是我的小小已经升仙了。我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明天想呆在家里,天气真好,我的剑兰花开了,火红的。你要不要看看呢?
J”
一年后,J会提醒Y,去年他在哪里而她又在做什么。Y不喜欢J这种习惯,正如Y不喜欢分离的时候表达依恋之情一样,Y对J说,“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J不听,她想说的还是一股脑地说给Y听,Y只好一只耳进,一只耳出。有的时候,Y的确是怕了J。
4
世上的事情也让人困惑,如果J不是炽热地等待Y,两个人根本不会相遇,即使打过照面也不会有相识的一刻。能说J的火焰燃烧得烫人吗?如果Y的内心果真结冰,他又怎么会主动问J,“可不可以吻一下?”当J听到这句时,她没有犹豫,没有拒绝。
J仰面躺在Y的身边时,她不好压累Y的手臂,自己用了点力把头轻轻往上扬。J克制自己不去看Y的脸,星空下Y在自己的身边,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J不允许自己多想,现实与虚构重叠后,Y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一个会问“可不可以吻一下”的男人。
J和Y开始了另一种交往。当Y去吻身边的J,J以为只是接受一下额头或脸颊的吻,她闭上了眼睛。在黑暗里,她感受到Y吻到了她的嘴唇。她有点糊涂,不明白Y的选择。可是她喜欢Y的直接,如果他再问,她一定不会答应。J接受了Y的吻,她让Y的舌头进入自己的口腔,把自己的舌头缠绕住。慢慢地,她习惯了Y的节奏,主动去舔Y的嘴唇。在心上人靠近自己的时候,J不会拒绝。那一刻,J知道自己爱他。
一个女孩主动去吻她心爱的人时,她就已经成为女人了。这是J的观点。J一直把牵手、接吻、做爱的意义的重要性依次递减,在后来,J经常忘记去吻Y,但是在路上她始终要求Y把她的手握住。相同的是,两个人对性都不太看重。
5
此前,J以为两个人的距离只是两个邮箱的距离。用J诗意的表达是“手到心的距离”。可是,当Y吻别了J后,J觉得距离突然拉大了,一下子拉成了2000里。一次次分别后,J尝到了2000里的滋味。她曾一个人不打招呼就上了奔向Y的火车,火车上人挤人,十多个小时她几乎是站到了Z城。Y不愿意J去看他,J来一次,Y就觉得自己又负了一层债。
再次见到Y时,J都会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她日思夜想的Y吗?是吧,否则他为什么拽着自己,好象拉住一只乱跑的小鹿。J必须接受完Y的批评,然后才会被Y牵着往车站外走。“Y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女人,可惜自己不能。”J想到此,都要假模假样叹息一番,叹息完又开始像小鹿一样顶撞Y。
Y对J说,“你很吃亏,所有大七岁的都没有办法平静。”J倒是觉得自己在Y面前,情欲很淡,更多的是依恋。J抱着Y的手臂,把脸庞贴上去,刚才还闹着凶,突然就安静下来,不说话,眼泪瞬间流下来。Y看见了,只好哄J,伸手过来楼一下。Y是把J的脾气摸透了。
在Y去南方前的几个夜晚,J和Y都在河堤上聊天。对面是大河,身后是庄稼田地,四周空旷。分别的夜晚,最后下起暴雨,J拉着Y在河堤下的一户屋檐下躲雨,J压低声音说话,夜很深了,一点点声音会传出很远。淋着雨水的身体在发抖,J更加靠紧了Y。J不停地说话,事后她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但是Y记住了。在离别的路上,J又收到一条短信:“我记住那个下雨的夜你曾对我说的所有的话。”当J一个人去旧地玩的时候,她发现曾借来躲雨的人家原来是座乡村教堂。J记住的是雨水把两个人包裹了。
6
在J看来是干净的感情,在别的人看来未必是。甚至很多时候,连Y都狠狠地对J说,“你只是寂寞,你不爱我。”J无言。无论如何,她做不到Y的要求。她会随时生气,找各种各样的表象来揭露Y的潜意识。J会难过很久,Y却以为J不把日子好好过。
“抛开命运的话题,难道真的是不能理解Y吗?”J烦恼地发现Y学会了拒绝回答她每天不断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不可以寄本书给我?”
“为什么不能一起拍张照片?”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密码?”
J执着地要抓住一些很小的东西,Y不给。其实只是两个最普通的人,爱情都算不上。“生活就是这样,大的给不了,小的没有意义。”这是Y的答案。
如果Y是海,J想做只小鱼;如果Y是森林,J想做条小溪;如果Y是雨,J想做朵小花。Y开玩笑地说,J的抒情时间是在早晨,生气时间是在中午,寂寞时间是在夜晚。对J如此熟悉的Y却说“J,你不懂得爱。”J听了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J坐火车时看到恋爱中的男女就特别嫉妒,J似乎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去匆匆。J回头看那段和Y共赴G地的旅途,时间早已飞一样流逝。一日,J去一处叫做云居山的地方,高山上居然有一整块的平地和湖泊,一座庙宇。J给Y发了条短信,这里很安静,我留在此地了。
(J的舞台永远是缺少对台词的人。Y也知道,J还在角落里对着星光背诵两个人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