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行九首

　　 ◎竹叶青
　　
　　 更多的流去，转回自己
　　 淌出最初的感动
　　 我们，在叶脉上吸食阳光和流水
　　
　　 故事爬上半空
　　 垂挂无数的寻觅
　　 摊开摇曳，抖落尘寰
　　 从鲜活的誓言里沐浴风声
　　
　　 此刻，举起手中的信仰
　　 绿色漫延过心脉，一叶一叶
　　
　　 ◎折叠的岁月
　　
　　 打开钟声
　　 一条条路绕过河岸，走进年关
　　
　　 大柴火燎红锅底，日子
　　 烫出一遛烟
　　 杀猪般的喊叫
　　
　　 把第一张红色翻起，叠于墙上
　　 乡亲们围在桌旁唠唠
　　 从日历的背面至父亲的头上
　　 不经意就扯出雪事
　　
　　 ◎最后的雪
　　
　　 一定是轻轻走来
　　 独自无语
　　
　　 不带尘埃与喜乐
　　 铺平所有可能抵达真实的路径
　　 比如名字，比如容颜
　　
　　 行人匆匆
　　 来不及感恩与鸣谢
　　 踩着清扫过的夜
　　 与环卫工擦肩而过
　　
　　 ◎未来的寂静
　　
　　 在所有鸟鸣暂停之间
　　 有条路伸向我
　　 扫净门前，院落
　　 伸个懒腰，没有人看到
　　 摆上花束的后辈转过身去
　　 我的一生，便散落成石
　　 雪更白
　　 天更蓝
　　 我，更无语
　　
　　 ◎断桥
　　
　　 以水的方式接近你
　　 触摸战火纷飞的冷和相扶至今的暖
　　 所以，断只是形式
　　 一衣带水的携手，鸭绿江未停止欢笑
　　
　　 站在中朝之间
　　 举着生死存亡的过去
　　 不为忘记，只会想起
　　 趟过波涛和苦难
　　 谁，把拥抱挤出水声，一续再续
　　
　　 ◎回首之间
　　
　　 从校门到校门
　　 儿子还没放学
　　 自己的影子却丢落
　　 那些青葱依然
　　 脉脉清绿
　　 同桌的你挤过人群
　　 笑语:你也接孩子
　　 不然怎样
　　 ——已接不回昨天
　　
　　 ◎欲望
　　
　　 最初，衣钵里盛满的草木还在
　　 已找不到落脚点的欲望栖于树梢
　　
　　 鸟翼扇落风声
　　 一个跳跃立于檐角
　　 而，跌落的名利
　　 却碎在路旁，只剩虚无
　　 一丛草色袭来，收拾残局
　　 她们一言不发
　　 看着春天走上蓝天
　　
　　 ◎老树
　　
　　 揭晓伤疤之前
　　 总有悲鸣萦绕在路上
　　 与一块又一块往事惋惜着
　　
　　 直到不小心触碰后
　　 打开的，一脉又一脉鲜活跃起
　　 雨露晶莹出阳光
　　 泣成灿烂的日子，告白
　　 未走失的你我
　　 和刻在枝桠间的属名
　　
　　 ◎一种声音的铭记
　　
　　 墙壁泛着白光
　　 临床的阿姨扯着这些白，扶起自己
　　 这些白，还未伸展到她儿子所在的远方
　　
　　 父亲碰了下我的手
　　 唤我乳名
　　 一定是心脏憋闷，他才会从沉默寡言里挑出这两个字
　　
　　 这个久未想起的名字，又一次
　　 打湿了这个早晨
　　 病房里，我顶替那些白，把父亲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