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白菜

深秋了，天气渐渐凉了。正是腌酸菜的好时候，酸菜在东北是极受欢迎和喜爱的。包酸菜猪肉馅的饺子，那是很多人都爱吃的。如果嫌麻烦，那就做酸菜炖粉条，加些猪肉那就更好了。或者取其酸菜心，撕成条，蘸上鸡蛋酱，也不失为一种美味。
　　 白菜首先要选好，不然腌出来的也不好吃，当然温度，放盐的量要适中。好在她们都有经验了，毕竟年年都腌。
　　 秋天刚到，街道里就有卖大白菜的了，车上的大喇叭喊着“卖大白菜了，便宜了，便宜了。”可是却没几个人买，因为现在腌酸菜还早，温度高，酸菜容易坏。况且价格也高。
　　 等过一些时日，卖白菜的车多了，人们这才要出手。一群人把车围住，问这问那，图的就是能便宜些还能买到好的。
　　 老王买了30颗大白菜，说是家里人多。可是放在哪？老王犯愁了。阳台地方太小，阳光也照不到。放客厅来个客人什么的也不好。更不能放卧室里。
　　 “老伴，城里真不好，连个放白菜的地方都没有。咱乡下人住不惯。”老王说道
　　 “我看小区里的人都放在外面了，靠着墙，谁家是谁家的，不参合。再说城里人，谁还能偷个白菜啊。”
　　 老王想想是这么个理。就把白菜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小区靠墙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三堆了。可是老王还是不放心，没事的时候经常下楼去看看。一天查一次数目，倒也都对得上。
　　 老王和老伴是乡下人，养了个儿子，儿子有出息。赚了大钱，就把老两口接到了城里，住上了楼房。还特意为他们找了个老人多的小区，害怕他们孤独。老王初来乍到，但和小区里的大哥大妹子相处的也不错。
　　 老王常说，这小区里的老人都好，这城里人也不都是冷漠无情的，也有些像咱乡下人，纯朴热情。
　　 可是老王仍看不惯那几个老太太，坐在一起就开始炫耀自己家有多少钱，儿子是干什么工作的。老王听不下去，就去找几个老哥哥下棋，消遣消遣。
　　 这天，老王例行公事去查白菜的数目，数了好几次，都是29棵，少了一棵。
　　 老王慌了，不由得心想，是谁偷了我的白菜。他急忙跑回家，跟老伴说了。老伴也很震惊，说道“这白菜找是找不回来了，也就是咱小区的人偷的。咱家不能吃亏，今天晚上，你就去别家的白菜堆拿一棵回来。”
　　 “这不好吧，都是邻居。”老王难为情地说
　　 “有啥不好，他们都能做得出来，咱怕啥。”
　　 老王再没说话。
　　 当天晚上，老王下楼去小区附近遛了遛，已经没人了。他就走到了自家的白菜堆。一共四堆，前三堆是别人家的。他走到第一堆，选了一颗大白菜，拿回放到自己家的白菜堆。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是老王仍有点做贼心虚，冒了一脑门的虚汗。
　　 “咱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啥时候干过这缺德事，真是作孽啊。”老王懊悔着说。
　　 一大早，老王吃过饭，就下楼了。小区里的老人们在晨练，仍然说说笑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老王悬着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
　　 那晚老王没睡着，就下楼出去散步，也是去看看自家的白菜堆。离老远老王看到了一个身影，老王吓坏了，以为是贼，老王躲了起来。
　　 只见这人从第二堆白菜中拿出一棵，然后放到了第一堆里。处理完后，快步离开。老王借助月光看清了这人的脸，是对门的老姜。老王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回到家后，老王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次日清晨，老王去锻炼。看到了老姜，老姜显得极不自然。老王没说昨晚的事，而是跟他唠起了家常，老姜沉沉地吐了一口气。老王的心也不是滋味。
　　 一连两天晚上，老王都看到了不同的身影在搬运白菜，只是这身影又那么熟悉。老王后悔了，他不该，实在不应该那么做。
　　 老王和老伴把白菜搬回家了，用大缸腌了起来。数了数，是29棵。
　　 一个多月过去了，酸菜腌好了，老王吃着酸菜馅饺子，却总感觉不是从前那个味了。
　　 或许是天冷了，小区里再也见不到多少老人了，看到了也只不过是寒暄几句，然后就匆匆地上楼了。
　　 他们都有一个秘密，害怕被知晓。
　　 那个冬天，异常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