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生

不知道是谁，非让我去
　　 一个遥远的地方。回来的人
　　 说那里布满了荆棘，还有
　　 防不胜防的肆虐和卑鄙
　　
　　 我却不能不去。攥把成一团
　　 惊悸，十个月长大了拳头
　　 握紧一闷罐车黑暗温煦的记忆
　　 我闭着眼，闭着鼾声和呼吸
　　
　　 到达的时候，我也不敢睁眼
　　 不敢睁开鼾声和呼吸，更不敢
　　 张开嘴巴，害怕呱呱落地的
　　 嘴巴，被塞满荆棘肆虐和卑鄙
　　
　　 一巴掌，惊醒了哭啼。我像
　　 剥了皮的兔子，提溜起两声叹息
　　 女人说又多了一张嘴。男人说
　　 用不了几年就能，帮我耪地
　　
　　 多年多年以后，儿子有了女儿
　　 粉嘟嘟的脸，盛开花蕾般的笑意
　　 满脸沟壑的接生婆，说你爹
　　 还有你爷那会儿，都是皱皱皮
　　
　　 ◆雪夜，醉了一壶小酒
　　
　　 路灯把玩着孤独
　　 斑斑点点泼洒
　　 摇曳的舞步，无声地
　　 敲开四十楼的窗户
　　 打问，一场隔夜的梦
　　 何时落下帷幕
　　
　　 无影灯拽不住，车辆
　　 碾碎了十字路口的拥堵
　　 闪烁的蓝光，燃爆了
　　 新生儿醉生梦死的高声部
　　 雪，飞飞扬扬来去
　　 掩埋驾驶本上的住户
　　
　　 远去了，一双亮眸
　　 巨人的伟岸，嶙峋瘦骨
　　 时光满身雪花，回首
　　 再也寻不见旧时的摆渡
　　 冬夜，蹒跚的背影
　　 醉了雪，醉了小酒一壶
　　
　　 2018.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