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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旁的小女孩

作者: 飘着的云 时间: 2016-10-06 阅读: 119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石柱旁的小女孩,微低着头,翻看着手机。长长的黑发,细细的眉眼,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浅笑,就像一滴清露跌落在花心里。羞涩、文弱、像一朵不沾染纤尘的山菊花儿。

石柱旁的小女孩,微低着头,翻看着手机。长长的黑发,细细的眉眼,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浅笑,就像一滴清露跌落在花心里。羞涩、文弱、像一朵不沾染纤尘的山菊花儿。
   夕阳落在那纤细的身影,看着让人心疼。秦月忽然有种冲动,想使劲的将这朵白菊花揉进心里,轻轻地呵护这个易碎的瓷娃娃。
   林墨蕊冲着秦月一笑。记得,第一次看到林墨蕊站在讲台上,读自己的作文,蚊子一样的声音。秦月很努力的听着,最终放弃。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捣乱,私下偷偷地做着小动作。传纸条的,看课外书的,犯困的。这时候,何林放了个超级响屁,就像安静的平原上,忽然投了颗炸弹,“哄”的一声大家都笑了。班主任的脸一沉,使劲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铃声响,林墨蕊的作文读完。“啪、啪、啪”的掌声飞出了窗外。看到没有,现场教学,这就是虚伪。
   “林墨蕊,下次麻烦大点声行吗?我们后排的一个字都没听到。”王子轩嚷嚷道。
   “就是,就是。”外号烧鸡的胡滨跟着嚷嚷。
   何林来劲了:“别说你们听不到,就是我们前排的一样听不到。”
   林墨蕊苍白的小脸,都快扎到书桌里了。
   秦月看不过去了:“你那屁,像原子弹似的,谁还听得到林墨蕊的声音啊。”“哄”,全班又是一阵疯笑。
   秦月拉着林墨蕊离开了教室。友谊在两个人拉手的时刻交了心。看着林墨蕊弱不禁风的样子,秦月总是有种呵护她的冲动,就像个大姐姐保护着自己弱小的妹妹不受欺负。秦月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小月河,是附近居民遛弯必去的地方。这里是元大都遗址公园,也是北三环与四环之间唯一的一个绿化带。在濛濛雨天,这里彷若仙境,而这里的蓟门烟树更是燕京八景之一。
   晚上,风亭中。烧鸡他们已经调好了琴弦,弹着不知名的曲子,指法还不是太熟练,断断续续的,跟远处的练习者,拉着牙酸的二胡有一拼。
   王子轩抄起吉它,调好琴弦,唱起《栀子花开》。优美的旋律自指尖流淌而出。磁性、温柔的嗓音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的脚步忍不住停留。
   “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无奈,光阴好象流水飞快,日夜也将我们的青春灌溉。”一个潇洒的甩头,唱道:“栀子花开呀开,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栀子花开呀开,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王子轩一出手,绝对的杀伤力。只听边上女生的尖叫声,男生的叫好声。林墨蕊因是刚转学到此,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子轩的弹唱,沉浸在那醉人的声音中,痴迷了。而秦月对王子轩的歌喉早已有了超级免疫力。捅了捅林墨蕊,见不得好朋友那一脸的痴呆像。
   何林竖起大拇指:“老大往这一站,就是牛B人物。”
   小个子,李川川点头附和。王子轩笑着拍了下何琳的后脑勺:“还没听过林墨蕊唱歌,来一曲吧。你唱,让烧鸡给你伴凑。”
   大家开始起哄,带着节奏喊:“林墨蕊,来一首!林墨蕊,来一首!”
   林墨蕊傻眼了,自己平时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让她唱歌,那不是要她的命么?林墨蕊连忙摆手,自己真的不行。
   秦月看林墨蕊的囧样:“没关系,你就大胆的唱吧,我给你撑腰,谁要是敢笑你,我第一个不饶他。”大家一致表示赞同。
   秦月从来不会藏拙,还拿自己做引子:“我是天生的五音不全,能跑到姥姥家再去大姨家做个客,你都甭想把我带回来。否则我早唱上了,哪还轮到王子轩在那里称霸。”
   大家纷纷点头,秦月要是一唱,他们楞可被震晕在噩梦里,都不愿醒来。林墨蕊见躲不过去,只好点头。
   只见她轻启朱唇:“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轻扬的琴音传来,王子轩坐在长椅上拨弄着琴弦,轻和着她的歌。“一句一伤,无话可讲,我起身安静拈香,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
   蚊子似的声音,随着音乐渐渐地投入,渐渐地放开。声音非常干净、清纯,唱出了歌词里那股子的感伤与倔强。一下子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秦月带头鼓掌,林墨蕊头低低的,脸红了。王子轩也没想到林墨蕊的歌声这么好听,总有股子意犹未尽的感觉。
   “林墨蕊”,一个男声传来。林墨蕊有些慌乱,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跑了。秦月回头看时,只见那个男生拉着好朋友的手走了。那一刻,秦月忽然觉得她很陌生。虽然学校也有同学在恋爱,但这种事发生在林墨蕊的身上,她就觉得怪异,她的朋友是那么单纯、害羞又内向的女孩子,可别被骗了。
  
   马上要中考了,学习氛围空前紧张。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何林看着那一张张卷子,眼睛就开始打架。他甚至幻想着,把这些卷子撕成碎片,扔进学校炸了它。何林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上学,不上学一样能长大,一样能活。每天坐在教室里,对他来讲就是活受罪。第二天,老师问他为什么不交作业。他的回答是那些卷子感冒了,他把它们泡在水盆里做物理疗法。结果可想而知,门外罚站。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墨蕊也没交作业,老师并没有让她出来罚站,不公平,在何林的眼中,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之间存在着很大的不公平,都带着很大的有色眼镜。
   课间,林墨蕊忙着补作业。何林则把作业交给烧鸡,让他帮忙做题。这是一个普通的课间十分钟,却有一股子不安在秦月的身上酝酿着,怎么也挥之不去。秦月在想,也许自己得了考前综合症也说不定。
   秦月和林墨蕊还有王子轩一起走出了校门,只见昨晚那个人又在学校大门等着林墨蕊。林墨蕊脸胀的通红,走过去,秦月不放心的喊了一声:“记得做作业,别明天被老师罚。”林墨蕊冲着秦月甜甜的一笑,挥了挥手。
   王子轩看了林墨蕊一眼,面色少有的深沉。这时候烧鸡跟何林也走出了校门,正看到这一幕。
   烧鸡瞥了一眼:“这就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呸!还真能装。”
   何林想着今天自己被罚站,某些人却可以在坐在课堂里享受。这结果,还不是因为老师偏心,也附和着烧鸡所言。
   秦月瞪了他们一眼:“不知道的事情,不要胡乱猜疑。”然而,终究有股子不安在秦月的心中涤荡着。
   第二天,林墨蕊没来上课,第三天,还是没来。据说是病了。秦月不放心,拉着王子轩,烧鸡、何林一起去看望下林墨蕊。
   林墨蕊的家虽然很简陋,但却简洁、干净。来开门的,居然是那个人,打着赤膊,只穿一条大裤衩,叼着烟卷,斜楞着眼睛,看着他们。
   还是秦月先反应过来,堆个不自然的笑:”我们是来看看林墨蕊的,听说她病了。“
   男子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来,冲里面的门努了努嘴。几个人鱼贯而入,小小的房间忽然就满了。只见林墨蕊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脸色惨白。看到同学们来了,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你怎么了?”秦月小声的问,生怕惊吓到那个脸白如纸的女孩。
   “没事,只是小感冒而已。”林墨蕊有气无力的说着。
   何林这时候开口了:“林墨蕊,外面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林墨蕊:“噗嗤一声笑了。那是我哥哥。”
   何林的脸酱成了紫色。秦月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一直担心着墨蕊,眼前这个羸弱的女孩会出什么事。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林墨蕊很可怜。家里只有兄妹两人相依为命,正值青春期,哥哥怕她交友不良,才盯着她。为了她能考上大学,哥哥过早的离开了学校去工厂打工,微薄的工资仅仅够他们的开销,所以墨蕊很用功。她只要努力才能不负哥哥的厚望。秦月等人在告别林墨蕊出门时,看到他的哥哥,大家都用一种佩服崇拜的眼神望着墨蕊的哥哥,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值得人尊敬。
   从那以后,寒暑假,王子轩都会拉着秦月和林墨蕊去卖袜子,钱由王子轩和秦月出,烧鸡、何林帮着一起去上货,有时候,他们也会在班里卖一些笔啊,本子什么的。用王子轩的话说,这叫自食其力,挣点零花钱。林墨蕊抹不开面子也只得跟着一起,但是她只是在旁边站着看,不好意思去张罗。而卖出来挣的钱,王子轩总是分给大家,美其名曰劳务费。林墨蕊不好意思收,自己只是站在那里又没出力,秦月愣是把钱塞进了林墨蕊的手里。林墨蕊的哥哥原本不同意自己的妹妹在马路边抛头露面的,但一想,妹妹的性格懦弱胆怯,还是让她经历些风雨更好,而且看着她的同学们热心、向上,朝气蓬勃的样子,他的哥哥也真心替墨蕊有这样的好朋友高兴。也不在去学校门口盯着她了。
   “哥,今天咱们吃排骨。”林墨蕊从厨房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她的哥哥。林墨蕊的哥哥拖着一身的疲惫:“哪来的钱买肉啊。”
   “跟秦月他们卖袜子和本子,我挣得。”林墨蕊甜甜的笑着。
   “哦,你跟他们在一起买东西,锻炼锻炼也好,但不能影响学习,咱家不稀罕你那俩钱。”
   “嗯,我知道,放心好了,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林墨蕊摆上碗筷。林墨蕊家的生活,的确得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善。
   他们的小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以至于同学们,都笑他们是掉钱眼里了,更笑称王子轩是这个小群体的财迷领导。王子轩和秦月他们也不在意,倒是林墨蕊觉得不太好看,秦月劝她:“怕什么?靠自己双手劳动挣钱,合理合法,干干净净又没碍着谁?”打不死的秦月照旧拉着林墨蕊偷偷地在同学之间推销着她的小本子,小发卡什么的。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也不可能永远的在一起。林墨蕊考上了广西一所大学,主要是她的姨妈在那里可以照顾她。秦月在首都医科大学就读,王子轩去了上海。烧鸡去了林墨蕊哥哥的工厂,做了一名库管员。何林则真正的做起了倒爷,也就两年的光景,开上了小车,没事的时候,还能找上烧鸡喝上几杯。
   这天,何林找烧鸡的时候,整好赶上林墨蕊的哥哥下班,大家就一起去了大排档。点了盘花生米,毛豆,要了份东北大拉皮,来上六瓶啤酒。
   烧鸡瞧着林墨蕊的哥哥:“林哥,上学那会,我们是最佩服您了,其次是王子轩。上学那会您可是我们的榜样和楷模。”
   何林笑着说:”没错,刚开始不知道您是林墨蕊同学的哥哥,还以为是校外的混小子在泡妞呢?那会我们真想抽你一顿。泡妞泡到我们身边来了。结果后来去你家,才知道你是墨蕊的哥哥,了解到情况,才知道,您一个男孩子,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带着妹妹怎么过来的,真是不容易啊!“
   林墨蕊的哥哥喝了口酒,叼着烟卷,十足的痞子样,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容易的,生活逼到这份上,不行也就行了,我是哥哥,我不能让我的妹妹,被人欺负了不是。没办法,那会儿,拿着录取通知书,哥们连眼睛都没眨,撕了。”
   烧鸡对林哥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竖大拇指,这就是爷们。
   晚上,林墨蕊的哥哥一个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床随着他的翻饼子似的吱纽吱纽地响,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报废了。实在睡不着,就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月,光华尽洒,彷如王者归来。他再也沉不住气,坐在妹妹的小书桌前,拿起纸笔,似要把胸中的郁堵都发泄在纸上。
  
   小妹你好:
   在姨妈家还好吧,是不是已经把你这个老哥给忘了,信都不来一封。放心吧,老哥这里挺好的,不用惦记,踏踏实实上学,将来找个好工作。呵呵,你看我又开始唠叨了。小蕊,你知道吗?今天碰到你的同学烧鸡跟何林了,得知你的同学们都挺好的。秦月的校园生活据说是很丰富,据说还是什么学生会主席。王子轩,在上海据说也是学校的活跃份子。你的朋友烧鸡在我们单位工作的挺好的,今天何林来了,请我们去喝酒。他做起了生意,发财了。
   小蕊,我要跟你说的是,你有一群好朋友,他们的心比金子还珍贵,他们是最纯情的朋友。既使将来你步入社会,无论在哪里,也要记住曾经你有过这么多可贵的好朋友。他们是你的好哥们,好姐妹。哥哥愿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在自己的位置上,像十五的月光一样散发着光芒。愿你们这种纯真的友谊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因为,你们是最纯真的,你们值得这样的祝福。
   小蕊,你知道吗?今晚烧鸡喝多了,聊起了当年你们卖袜子,买文具的趣事。结果他说走嘴了。我这才知道,当初王子轩和秦月出钱,烧鸡何林帮忙进的货物,他们拉着你去卖小东西,原来是看我们生活困难,又怕伤害到我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缓解一下我们的生活压力。他们每一次分钱,把本金留下,挣得钱基本就给了你。他们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尴尬的收下。至于你看到烧鸡和何林他们分的钱,实际上是王子轩过后再给他们添些上货的钱。其实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钱可赚,他们是赔本赚吆喝呢,只是给你一个挣钱的错觉罢了。王子轩当时对烧鸡说过:“我们的钱解不了渴,但总是能有点小用处,苍蝇再少,也是肉。”
   小蕊,人生难得一知己。而你却在生活中收获这么多无私纯情的友谊,我觉得这更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他们的无私的品德。如果,今天烧鸡要是不说出来。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在我们身边,在这个社会上,我们还有一帮真正的朋友,没有抛弃我们,默默地关心着我们。他们不图任何回报,在没有荣誉的社会嘉奖台上,站的牢固坚挺。
   小蕊,放假的时候,有空回来看看,看看老哥,看看你这帮朋友吧。
   老哥
  
   南方,某个高档住宅的卧室,墙上挂着一张秃顶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与一个少女的亲密合影。此时照片中的女孩靠在床沿,手中攥着一封信,早已泣不成声。那时,她是干净的。
   原来有一种关爱叫做友谊。有一种爱护,叫做不说。有一种线,叫做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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