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硬如骨骼

◎泪水硬如骨骼
　　
　　 夜色在折弯的树枝摇摇欲坠。暴雨在凌乱的马蹄声里
　　
　　 屋子里的灯光
　　 在玻璃上扭曲成蚯蚓
　　 你拼凑起来的脸，仍然是镇定的
　　
　　 “你们注意安全。妈没事
　　 ……房子有点漏……没事……”
　　 你放下手机
　　
　　 被暴雨挤出安全地带的泪水
　　 正像山洪一样流过沟沟壑壑的脸
　　 ——你站起来，推开门
　　 你坚定地对峙着
　　 自己乱舞在水花里的身影……
　　
　　 ◎来，我们，重建家园
　　
　　 一堵老墙坚持不住了
　　 一页瓦无法呵护破碎的声音
　　 一棵槐树松手了
　　 一面斜坡在60度的地方放弃自己
　　
　　 ……万箭穿透的天空筛下雨柱
　　 大地混然，河流变形的笑
　　 扭住抱着村子的粮食
　　
　　 好在，我们手心还紧握着一颗阳光
　　 ——它来自根，来自芽
　　 来自一顶草帽下的脸庞
　　
　　 好在，我们没有放下铁锨
　　 没有放下全家人围着炉子吃烤洋芋的梦想
　　
　　 ◎龙台镇，那么多鱼的呼吸
　　
　　 它们谈着。谈着云影，谈着水揉进内心的蓝
　　 谈着各自让对方倏乎一笑的事情
　　 它们只借助轻轻一摆
　　 就缩短和春天的距离
　　
　　 ——它们又是碎片。又是
　　 一个悲剧泣不成声的表情
　　
　　 但我要劝慰它们:今天，我们不谈动荡的漩涡
　　 不谈洪水，不谈鳞片一样有刃的恐惧
　　
　　 在我的臂弯里，我只谈你们月色一样的呼吸
　　
　　 ◎武山，请宽容撒娇的河流
　　
　　 武山，请宽容她们——这群调皮的孩子
　　 她们:渭河，榜沙河，聂河，大南河……
　　 请宽容她们撕破春天的纸张
　　 宽容她们焚烧了秋天的土地
　　
　　 武山，就用你远古的手指，轻轻抚摸这些河流的焦躁
　　 用你宽阔的胸脯
　　 让她们找到迷失的路
　　
　　 武山，请在圆圆的饭碗周围，宽容
　　 几个恶作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