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白杨树

摘要：发生在文革中后期的爱情故事。那个特定的年代，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因误会失之交臂。 一
　　 A城机场门前，一位身材高挑、面目清秀的长发女孩，扶着一位大约七十岁左右的白发老奶奶出了一辆轿车，老人看上去身材保养很好，远看很精神，近看面容却有些憔悴。她身穿一件真丝浅灰荷花图案短袖旗袍，脖颈上搭一条乳白色珍珠项链，高雅的气质像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驾驶室同时下来一位帅气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搀扶。他们进了候机室，一位70多岁的老人迎面走过来，他中等身材，精神矍铄，头发已经斑白，眼镜上戴着一架浅色眼镜，身穿灰色短袖T恤，黑色长裤，老人高兴地上前相迎，好像等了好长时间。
　　 “是婉云吗？”老人打量着老奶奶。
　　 “梦飞！”老奶奶流着泪上前握住老人的手抬头仔细端详着他。
　　 “你一走就是几十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婉云，终于见到你了！”老人紧握老奶奶的手也是老泪纵横。
　　 稍后，老人定下神来，才看到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婉云，这女孩儿是你孙女吧。”他意识到在晚辈面前自己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摘掉眼镜用纸巾擦着眼泪。
　　 “是，她叫梅朵。孩子，快叫爷爷。”婉云擦着眼泪拉过女孩儿。
　　 “这是梅朵的男朋友小贺。”婉云指着男孩介绍说。
　　 “爷爷好！”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叫着。
　　 “爷爷，我早就认识您，您和照片一模一样，奶奶这几年经常说起您。”梅朵心直口快。
　　 “就你话多。”奶奶嗔怪地把梅朵拉到一边。
　　 “就是吗？我说得是实话。”梅朵调皮的一边还嘴，一边躲到奶奶身后。
　　 “呵呵，这孩子真讨人喜欢，长得和你奶奶年轻时一样漂亮。”梦飞看到梅朵，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婉云。
　　 这时候机室响起了登机的消息，两个孩子把两位老人送进登机安检处。
　　 “爷爷，奶奶就交给您了，我们回去了。”梅朵向他们道别，随后又在老人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孩子，放心吧，你邮件里写的我都记着呢，我会照顾好奶奶的，你们回去吧。”梦飞和婉云招手与孩子们道别。
　　 飞机上，梦飞搀扶着婉云找到他们的座位。
　　 “你坐到靠窗的位置吧，你喜欢看飘飞的云。”梦飞体贴的对婉云说。
　　 “谢谢，你和三十年多前一样，什么都想的这么周到，还是那么会照顾人。好吧，我喜欢看缥缈的云海。”婉云客气地颤巍巍走到里面坐下。
　　 “喝点水吗？”梦飞关心地问。
　　 “谢谢，我不渴，你喝一点吧。”婉云客气地说。
　　 一路上，两位老人相敬如宾，梦飞对婉云无微不至地照顾,引来了同机上年轻人的赞叹：
　　 “大妈真有福气，有大爷这么细心照顾。”
　　 两位老人听了相互对视着笑了。
　　 “梦飞，当我听孩子们说你就要回来时，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快说说这么多年你一人是怎么过来的？”婉云一边说一边去擦着眼角的泪。
　　 “婉云，那次外出学习以后，怎么都忘不了你，为了不打扰你的宁静，我只好走得远远的，这样才能控制自己不去看你。正好我们分别后两个月有一次出国深造的机会，我就报名去了美国，毕业后留在一家大学教汉语，我知道，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只好远远地离开。一个人习惯了，再说在国外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呵呵，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也就这么过来了。”
　　 “去年大学的一位同学去美国，我听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你爱人已经去世多年，才经同学帮忙联系到了你的孙女，现在我已经退休，听说以后就赶着回来看你。”
　　 “那次交流会你不是说爱人在银行工作吗？怎么一直是一个人呢？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在人间蒸发了呢？后来听说你出国了，感觉今生再见你的希望很渺茫。上天还算眷顾我们，今生我们又见面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婉云抚摸着梦飞额头的皱纹感到有些心痛，随手又去擦眼泪。
　　 “那次是骗你的，你住在我的心里，谁都走不进来，因为不想干扰你的生活，所以没有告诉你实情。”梦飞用纸巾帮婉云擦掉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两人老泪纵横相互诉说着别后的一切。
　　 飞机到达美丽的海滨城市B城，梦飞搀扶着婉云下了飞机，还不时温情地看着她，好像生怕把手里牵着的婉云丢了似的。
　　 他们打的环城观光。天上下着小雨，但是看不到雨滴，似雨似雾，清凉的雨雾笼罩着B城,给七月的海滨城市带来一丝丝清凉。
　　 有时候他们也下来走走，梦飞打着雨伞搀扶着婉云，此刻他们感觉到两颗心静静的在小雨中离得那么近，无须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的回眸，两人就会心有灵犀。
　　 所到之处，美丽的绿树和鲜花在错落别致的建筑群中、在如茵的草坪上、在各具特色的公园里、在逶迤曲折的道路两旁，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犹如天上仙境一般，风光旖旎，优美舒适的城市环境，让他们感到心旷神怡。
　　 “比三十多年前更漂亮了！”婉云看着似曾相识的景物高兴地赞叹。
　　 “婉云，还记得三十年前我们乘飞机过来的情景吗？那天也是下着小雨。”梦飞深情地看着婉云。
　　 “怎么会忘记啊！”婉云陷入了深思……
　　
　　 二
　　 Ａ城机场侯机室里，有一位中年女士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座位上，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她不时站起来向外面看看，然后又重新坐下来，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只见她高挑的身材，皮肤白皙，一头浓密黑亮的齐耳短发，瓜子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穿一袭合身的浅灰与浅粉色搭配的旗袍，灰色为主调的荷叶上配有淡淡的粉白相间的荷花，中式领，灰色盘扣。脚上穿一双乳白色鱼嘴浅口高跟凉鞋。不一会儿，候机室门外匆忙走来一位中年男士，中等身材，面色白皙，他肩上挎着一个棕色皮包，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进门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四处寻找等他的人。
　　 他看见女士笑着朝他走来，他先是站住一楞，原来女士身上的旗袍让他眼前一亮，一时间感觉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如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水墨画，画上女子的书卷气浸润着她的身体与灵魂，又似一阕悠远迷离的清丽花间词。旗袍上那风弄俏荷的图案，回眸间，惊艳的凝住了身边路人的目光。此刻，他自己恍如站在小桥流水的江南，小桥边，撑一把红油纸伞的江南女子，以流动的韵律从古老的雨巷中翩翩走来，在细雨中等待他的到来。女士高雅的气质与旗袍相得益彰宁静祥和，以及那种久违的温情让他惊呆了。
　　 “婉云，简直就是光彩照人。”他走到婉云眼前兴奋的眼睛亮晶晶的。
　　 “梦飞，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会说话？”婉云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两手交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
　　 “婉云，这简洁大方的裁剪，加上荷花的韵味与淡淡的色调，经你这么一穿，把中国女性贤淑典雅端庄秀丽的传统美表现的淋漓尽致，并非我会说话，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穿旗袍的，能把旗袍穿出韵味的，都是女人中的精品。”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婉云，绘声绘色地说。
　　 “你真会夸人，还说得这么专业，看来你对服装很在行啊。”婉云看着梦飞笑着说。
　　 “说不上专业，看着你穿着这么得体，我来了灵感。”
　　 旗袍是显示中国女性独具魅力的特色服装之一，婉云觉得这种魅力犹如一杯佳茗，只有行家和知己才能品出其中韵味和真意。她还是第一次穿旗袍，买了几年了，只在刚买回来的时候对镜试穿了一次，旗袍虽然优雅大方，总觉得穿上旗袍站在讲台讲课不方便。后来一直没有适合的场合穿着，这次出来开会穿上，没想到梦飞对旗袍还这么感兴趣，而且发表了自己独到的高论，这些也是她对旗袍的感受。一时间，使她更加敬佩梦飞。
　　 说话间她也打量着梦飞，他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体态匀称而挺拔。仍是乌黑的短发，浓黑的眉毛下架一副无色近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饱含温暖的笑意，干净透亮且闪动着灵动的光辉，但是那笑容里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忧郁。他棱角分明的嘴唇饱满，一笑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脸色红润而有光泽。虽然已过中年，仍是神采飞扬，谈笑风生，看上去还有着年轻人的朝气，英俊潇洒，令人心荡神移，慑人魂魄。中年男士的魅力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梦飞，岁月流失，怎么就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呢？还是这么精神。”婉云被他的魅力所倾倒。
　　 “呵呵，老了，都快成老头儿了。”
　　 “婉云，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见婉云打量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这才抱歉地说。
　　 “没关系，时间还早着呢。梦飞，等你的感觉挺好的。”婉云兴奋的目光盯着梦飞的眼睛，梦飞还她一个会心的微笑。
　　 “婉云，接到通知参加这次交流会，看到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我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真没想到我们能再当一回同学。”梦飞有些兴奋。
　　 “是啊，我看到有你的名字同样很高兴，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辈子我们还能有同时参会的机会。”婉云兴奋的眼里闪着光。
　　 “走吧，大家都在前面排队呢，别让大家等太久了。”梦飞看了一下手表说，“婉云，我来拿行李。”没等婉云反应过来，梦飞已把婉云手中的行李箱拿到手中，他们走到安检处和其他参会人员会合。
　　 他们排队办完登机手续上了飞机。
　　 “大姐，我们交换一下位子，我和老同学在一起叙叙旧可以吗？”梦飞和婉云同座的大姐商议。
　　 “可以，我们交换一下吧。”大姐痛快地答应。
　　 “谢谢大姐！”他们两个异口同声。
　　 “不用客气，坐哪里都一样的。”大姐真是爽快人。
　　 “你坐里面靠窗口的位置吧，能看天上的风景。”梦飞过来礼貌的让婉云坐在里面。
　　 “谢谢你，好位置让给我了。”婉云笑着走到里面。
　　 “各位旅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您关掉手机。”
　　 飞机起飞前，婉云激动的发了一条短信：“我正在飞向快乐的天空！”然后关掉手机。梦飞打开手机看到短信，望着婉云会心地笑了，他们笑得象孩子一样那么纯、那么甜。
　　 飞机上，舷窗外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明净而清澈，云海如波涛滚滚，大朵云絮像天马行空自由驰骋，云团不时的变化着千姿百态的形状。云团之上，乘客如驾祥云遨游九天神界。婉云体味这空蒙仙境中的壮美景象，整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象一片云，仿佛融入了蓝色苍穹这远离尘世、无边无际的虚幻世界中，心情格外舒畅。
　　 “太美了！”婉云看着奔腾的云海发出赞叹。
　　 “这会儿体会到云的感觉了吧，婉云，宛如一片飘飞的云，好浪漫的名字！”这时候梦飞看到婉云激动的神情，也联想到了她的名字。
　　 “是啊，如果真的像是一片云，远离红尘，一直飘飞在空中该有多好。”婉云低下头有些惆怅。
　　 “婉云，上学的时候经常和你在一块儿的那个叫什么春的，现在过得好吗？”梦飞这时转换了话题。
　　 “什么记性啊？不是什么春，是春兰。她过得不好，还在农村，生了三个孩子，供几个孩子上学没少吃苦。现在好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知道当年我们男生背后给她起绰号吗？”梦飞神秘地笑着问。
　　 “怎么？你们还给人家起过绰号？”婉云从来没听说过女生还会有绰号。
　　 “是，那时候她经常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因为长得矮而且又胖又笨，我们背后都叫她绵羊尾巴。”梦飞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
　　 “哈哈……什么？绵羊尾巴！难听死了，你们也太可气了！”婉云笑得前仰后合。
　　 “好多女生都有我们起的绰号，那时候男生就是调皮。”
　　 “哎，你们给我起的什么绰号？是不是也这么难听啊？”婉云好奇地回过头问。
　　 “你没有绰号，因为你那时候特别优秀，又是我们的班长，没人敢给你起绰号。”
　　 “真的没有？”婉云盯着梦飞的眼睛反问。
　　 “真没有！那时候我们对你就是仰望，谁敢给你起绰号啊！”梦飞笑着调皮地看着婉云。
　　 “都想追你，但是没那个胆儿。”梦飞低下头小声的补充。
　　 “是吗？”婉云目光直视梦飞。梦飞眼光转向前方，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接着叙谈别后二十多年的生活，谈老师，谈同学……
　　 “梦飞，上次聚会来去匆匆，还不知道你家嫂子干什么工作？”婉云问。
　　 “她，哦，是一名银行职员。”梦飞吞吐着说。
　　 婉云看到梦飞的眼神好象不愿提及他的家事，就换了话题。
　　
　　 幽雅明丽的B城，说话间很快到达。下飞机时，天上正飘着小雨，婉云很喜欢小雨，尤其是这种朦胧的、柔柔的、若有若无的雨丝，轻轻飘洒着，滋润了山，滋润了树，滋润了路边的花草，也滋润了婉云的心田。温柔的风加上细细的雨丝，落在身上感觉特别舒服。梦飞给婉云撑着雨伞，伴着路边迷人的景色，行走在小雨中，深深呼吸着洁净的空气，这场景让婉云一生难忘。
　　 研讨会时间紧张，议程安排紧凑，会上梦飞的发言引起全场热烈的掌声，他与众不同的教学思路和教学理念，赢得与会人员赞同。
　　 会议结束，大家集体乘车沿着滨海公路浏览了B城美丽的沿海风光和七月的夏日海滩。大街上公路两边的绿化带，举目可见的绿树和鲜花，让他们感到置身于公园之中。高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而古老的银杏树、四季常青的松柏随处可见。绿树遮天避日，让人倍感惬意凉爽。千姿百态、姹紫嫣红的鲜花在绿化带栏杆上的花篮里竞相绽放，鲜翠的四季海棠、五彩小喇叭似的牵牛花争奇斗妍，无私地点缀着这块神奇的土地。路口转弯处，不经意间会看到高高的花杆上，吊着一篮篮别致的不知名的鲜花，在小雨中更加鲜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