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一、大寒，在雪的背影里
　　
　　 1
　　 冬的贫穷，把雪打磨得
　　 铮亮。像祖先目光般的故事，在一个清晨
　　 落满整个村庄
　　
　　 风中，托举一些寒冷。笑声，指引着
　　 辽阔的远方
　　
　　 路上。有的人在呼唤着羊群
　　 有的人寻找父亲，回音变深。来自天空
　　
　　 2
　　 此时有月亮出来
　　 目光，从十二月的深窗，爬上树的肩头
　　 白雪占据了天空的分支
　　
　　 我的一半问另一半，亲爱的孩子
　　 你和我本来是一件东西，享受着一片雪花
　　 转化成两片雪花。宁静，飞扬
　　
　　 你可能知道
　　 我们曾沿着十月的水，听到落叶
　　
　　 3
　　 向深冬再走几步，就看见雪的背影
　　 身边的老人们，决不让我偷听
　　 他心的饥饿。时间，悄悄地创造了一行行脚印
　　
　　 冷，燃烧着。风在提速
　　 我一遍一遍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眼睛里
　　 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只听到，枯枝上的一声鸟鸣
　　 让所有的雪花都开了。从我的骨缝穿过
　　 纷纷扬扬地，落进春天
　　
　　 二、大寒
　　
　　 1
　　 那么多人，被向南向北的风
　　 摔倒，又扶起。轮回中，脚下一片多情的土地
　　 喂养着几百年前，村庄的传说
　　
　　 一场陈年的雪
　　 覆盖时间的阴影。每日阳光升起时
　　 一缕炊烟，抚摸着老屋明亮的面孔
　　
　　 一砖一瓦间，陪着老屋一寸寸老去的草，总是
　　 占据半个春天。另一半，留给了
　　 雪花，向更高的天空靠近
　　
　　 时光抢在前头，躲在生活的深处，看我
　　 如何，把北风退给冬天
　　
　　 2
　　 对我而言，醒来的时候，总和春天隔着些什么
　　 甚至，我喜欢看雪落下来
　　 雪，一定去了它想去的地方。一朵朵地开
　　 一朵朵地落
　　
　　 我一个人走在雪地上
　　 寒风紧了又紧。落地的脚印收割着一地的白
　　 继续往前，大地用手捧着
　　
　　 另一种雪声。想说的心事
　　
　　 三、日子
　　
　　 1
　　 用了一年的日子，面对生活
　　 他没有点菜
　　 点了一场雨夹雪。对着草根。摇动
　　 像对着我
　　
　　 他说：难过的时候，就望望天空
　　 天空，仿佛一个富豪
　　
　　 2
　　 风，和雨落下来，把雪砸成一条河
　　 顺流而下。但他不会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他时刻告诫自己，来自多山多水的地方
　　 距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3
　　 有时，他高举一枚枫叶
　　 像点燃一束祭奠自己的香火。我偏爱
　　 这样的过程。因为
　　 只有我能让他活下来
　　
　　 他突然告诉我，风穿过身体
　　 是一个没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