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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隔水望伊人 时间: 2016-10-04 阅读: 55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人一辈子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等,等车来,等录取通知书,等好友来……等,是我们人生的重要的一部分。  风筝等到了风而自由翱翔,贝壳等时间的钳子磨砺出灿烂的珍珠。

人一辈子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等,等车来,等录取通知书,等好友来……等,是我们人生的重要的一部分。
   风筝等到了风而自由翱翔,贝壳等时间的钳子磨砺出灿烂的珍珠。有时候,苦难是需要忍耐的,因为等待而走向灿烂的明天。下面我要讲的就是一个女孩等待的故事。
   在一个二室一厅的房间里,一个扎着蝴蝶马尾辫的女孩低头认真地做着作业,在她的座位旁,她摆放了另一把椅子,椅子上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扎着金色辫子的娃娃。女孩边做功课,边瞟了眼娃娃,自言自语说:“你是不是这道题不会做呀?来,我来教你。”于是,她像一个老师似的,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上做题的步骤,“1+8*2=?”,说:“先乘除,后加减。来,这么算……”
   娃娃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如同一个学生仔细地聆听着老师的教诲。天渐渐地暗了,天空出现了深红色的霞光,照得大地金光灿灿。女孩开启桌前的台灯,灯照得房间很亮,可是女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她走到了客厅,打开电视机,也没在意播放的是什么节目,只是把音量开得很响。回到了房间,她开始认真地做作业,很快作业做完了。她开始对着乌龟说话:“乌龟,你知道吗?我今天好难过。考试又考砸了。我该怎么办?”乌龟摇摇头,说:“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女孩说:“你对我真好!”
   这一切都是女孩自己幻想的对话。因为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直到六点钟,她的肚子有点饿了。她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塑料盒,一碗盛着饭、一碗盛着菜。她拿出来,到微波炉里自己转了转。只听到叮咚三声,微波炉转好了。她将饭和菜端到饭桌上,对着娃娃说:“娃娃,我们吃饭了。你也要多吃点!”娃娃笑着点了点头。
   夜里,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她的妈妈,问:“饭吃了吗?作业做完了吗?好,你洗洗睡吧!”照例三句官方的应答。女孩回:“吃过了。做好了。去睡了。”等挂完电话,女孩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自己抱着自己的膝盖,说:“娃娃,我好害怕。”可惜她的父母都上班,听不见她的心声,她只能和娃娃作伴,和乌龟说话。
   等到早上,听到熟悉的开门声,她高兴地冲向了门:“爸爸,爸爸。”门开了,爸爸说:“嗯。拿过来。我来签名!”女孩从书包里取出备忘录,然后畏畏缩缩地拿出考卷。她爸爸看到考卷后,原本舒展的眉毛如同一张纸被无数地揉搓,不一会儿说:“你怎么考的?你看看你们班级丽丽,人家怎么每次考试都班级前茅呢!你再看看你的哥哥,姐姐,哪个人读书像你这样差!我怎么遇到你这样的!”
   女孩躲在角落里,闷闷不作声,她知道但凡她只要回一句,挨揍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在很多次的挨揍的体验中总结的。爸爸每次打女儿面前,是没有情面可以讲的,有时候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揍,有用过拖鞋、皮带、扫帚。当女孩意识到下一秒要被打的时候,她会大哭。然而,这哭声没有挽救她被打的命运,她的父亲严厉地问了一句:“你哭好了吗?”
   女孩会说:“等会儿,等我酝酿一下情绪。好了。”
   “啊!”一声惨叫,她的父亲已经用筷子抽上去了,说:“让你不好好学!”
   当环境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她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她躲在了厕所里。在这里,她是安全的,可以自由地哭,但是要压低声音。一旦被她的爸爸听到后,免不了又要一次挨打:“你还不知道错!居然还委屈了!”
   有时候,她会对乌龟说:“乌龟呀,你会哭吗?你有眼泪吗?”乌龟很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默不作声。她会说:“如果你有眼泪,我帮你擦,好不好?”等到她妈妈下班,看到成绩单,拉长着脸,怒火中烧地说:“你看看!这都什么?我天天累死累活地上班,为了你!你还不好好读书。我怎么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儿呢?”
   女孩委屈地哭了。在父母眼中,她永远是一个失败者的代名词。
   直到有一天,老师布置一篇作文,关于人生,请自拟题目。女孩突发奇想,取名人生与函数,写了抛物线、对函数、指数函数等等,将人生的境况和函数联系,这让语文老师开始注意到她。在此之前,她是一个默默无闻,没有任何让人能记忆的孩子。举个例子,她在文中说,人生总有低谷,就像抛物线,不是朝上,就是朝下。关键是你是如何看待生活的方式,如果是积极朝上的,那么低点是你人生的起点。如果消极悲观,那么这个点就是你人生的顶点,你就会一蹶不振,永远往下坡走。
   语文老师第一次在很多人的面前表扬了她,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赞扬,她的心快活极了,内心有一股泉流迫不及待地迸发似的。自此后,她爱上了写作,很神奇的是,她的文章屡次被语文老师钦点朗诵。其他同学的文章最多是截选,而她的文章是全篇朗诵。你或许以为她的文章很出彩,对,她的文章你找不到一句经典的台词,但是整个构思很不错,没办法,不得不全文朗诵。
   当夜来临之际,她喜欢读诗,因为诗里有惊涛骇浪。很巧的是,语文老师也爱诗,两个人如同志趣相投的多年未见的好友,课后经常交流读诗的感受。课余时间,她一个人翻阅着诗,笑的很甜蜜,如同热恋中的人一般,羞答答的脸露出了绯红。有时,她会在日记本里写下对生活的畅想、对爱情的渴望,然后用一把小小的锁锁起来。有一次,她从班级外面回来,看到同桌用圆规撬开她的日记本在读。她生气地夺过来,用锁锁上。
   女孩一直在等,等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觉得被表扬是一件快乐的事。到了大学后,她努力地证明自己,在一次次被别人的肯定中,证明自己的价值。虽然她赢得了很多老师的喜爱和同学们的拥戴,但是她不快乐。毕业后,屋漏偏逢连夜雨,就业难和理想的矛盾又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第一份工作是她爱的工作,虽然工资很低,路程单程都要两个小时,但是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老板拖欠工资的关系,她被父母的唠叨和指责,最后她不得不向命运妥协。
   之后她换了很多份工作,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对工作的要求很简单,一份收入就好,毕竟年轻,一人吃饱,全家喝足。可是她的父母对她是有期待的,希望她能和其他亲戚家的孩子比,至少不被比下去吧!很可惜,她从读书起就沦为了手下败将,要翻盘几乎是天方夜谭。你能想象,每天,她都能从她的父母口中听到别家孩子的优秀以及自己的不堪。
   她以为时间会让她适应和习惯,然而时间是一把锋利的剑,每次都能将她的心刺出鲜血来,可惜这个伤口她父母看不见。有一次,一个老师给她来电,说让她写一篇就业的感想。她呵呵一笑,感想好多,实在是不知如何提起。她匆匆写了一篇,发给老师,谁知道经过老师的修改,这篇和其他人对就业的感想集结出书了。
   她很意外地收到这本书,拿到了她人生中第一篇稿费。她拿到这笔钱后,没有欢喜,只是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她的内心里被工作折磨的骨瘦如柴,两只眼睛瞪大得看着镜子,凝视着自己的容颜,算不上漂亮,但还算亲切。她开始在文学论坛上发表,支离碎片的文字,抒发自己的悲伤。你能想象吗,一个女孩在小说里多次写死亡,甚至她曾写过一个学校的尖子生因为不满现实而毅然地决定自裁的无奈。
   文字成了她的知心爱人,这是她抒发内心感伤的唯一途径。由于内心的波浪汹涌,她的文字越来越成熟,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开始对她产生了好奇,她是哪里人?她长什么样?甚至有的网友约她出来见面,她都婉拒了。创作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个事情。她清楚地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虽然有时她也很难平衡二者的关系。
   二十年过去了,她已经从一个职场菜鸟变成了一个职场老鸟。很多人不知道她会写作,她也不屑和别人说。她的一生清苦平淡,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伟大事迹,只是甘愿成为一个勤劳的文字匠,每天努力地码字。网络不知何时起,兴起了魔幻的旋风,她的作品如同闪光灯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瞩目。她成名了,但是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在她的父母眼里,她无非还是当初的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孩,从未改变过。
   直到她自己快过世前,她的子女问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哭了,像一个孩子,抱着子女说:“小仲马成名后,急切地告诉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对他说,儿子,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说完,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一下子滑落,安祥地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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