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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当歌

作者: 新疆边地 时间: 2016-09-27 阅读: 129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四章  见火不救火烧人,见蛇不打蛇咬人。  ——维吾尔谚语    11.不速之客  把村上的事务安顿好之后,赵矿生因事回城。见他回来,办公室主任

第四章
   见火不救火烧人,见蛇不打蛇咬人。
   ——维吾尔谚语
  
   11.不速之客
   把村上的事务安顿好之后,赵矿生因事回城。见他回来,办公室主任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赵书记回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派车去接您去呢。林书记有事找您!”
   他便直接来到林威的办公室。门推开一看,见里面坐满了人,想转身走,不想被林威叫住了:“是赵书记回来了,请进来吧。”由于这段时间林威外出,回县后有一大批的事务需要打理。
   林威把手头上的文件往桌上一搁,对赵矿生说:“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都够辛苦的。但还得辛苦一阵子啊,你和吐副县长一起去趟乌鲁木齐,把塔尕克大桥的事跑一下。另外,可能的话把省道也整修一下。”
   赵矿生见他很忙,不便久坐,便应了下来:“行,你看什么时候动身?”
   “材料已经让办公室准备好了,我看不如明天就动身吧。你去乌鲁木齐后先到地区驻乌办事处,那边的关系他们熟。另外,自治区交通厅有几个干部是你们河南老乡,老乡老乡,顶几个公章嘛!虽是一句戏言,但也说明老乡之间好沟通。”说到这儿,林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还没来得及看望那几位援疆来的同志,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生活工作还习惯吗?另外,你的办公用车,办公室给配了吗?”
   赵矿生微微一笑说:“感谢组织上的关照,一切都好。目前,这几位同志思想稳定,工作状态也不错。至于车嘛,我也不怎么出门,就是出门用一下部门的车也很方便,书记你就不要为这点小事操心了。”
   林威抬眼望了一下李雪行:“不是讲好了把那书记那辆尼桑车配给赵书记的吗?你是怎么搞的?”他有些动怒了,继续训斥道,“赵书记来县一个多月了,现在还没车,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
   李雪行粉团般的脸变得通红,嗫嚅着说:“这段时间赵书记下去搞集中整治,我一直没见着面,还没来得及交车……”
   “赵书记马上要到自治区办事,现在就要用车。那辆车你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由于这段时间没在办公室,显得有些凌乱。他打扫了一阵卫生,刚一座定就见有人推门进来。来者是个面貌略显丑陋的年轻人,从着装上看也不像是个机关工作人员。他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坐下吧,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垂着头坐了下来,闷坐了一会儿,突然一抬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说道:“四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赵伟呀!我爹叫赵天亮,我家住在村口水井旁边……”
   赵矿生心头一紧,猛然想起了这个赵伟,也想起了他在家犯下的那档子事。赵伟的爹赵天亮是赵矿生的一个远房兄长,生产队时当过大队长,风光过一时。分田到户后,大队没有了实权,他就办了个预制厂,做楼板之类的建筑用件,生意相当红火。由于家境条件好,其貌不扬的赵伟也招惹不少有女户眼热,来提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可他却单单看上了同村的姑娘李珂,以后的变故就从这里开始了。李珂生得是百里挑一,根本看不上他,有些心计的赵伟见急攻难下,便先从李珂父母身上下手。大把大把的钱终于打动了李珂父母的心,而水性杨花的李珂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后来竟然答应了这桩婚事。但婚后第二天李珂便借故去了县城,从此很少再回来,就是回来也只住在娘家。赵伟气不过,曾找到李珂责问,不想又被她一阵奚落,后来他又找到县城,又被李珂找了帮烂崽打得头破血出,浑身是伤。万念俱灰的赵伟开始铤而走险,将李珂的弟弟用乱刀砍死后外逃,至今还被警方通缉。赵矿生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直到那一天下班回家发现楼道口有几个便衣在那里晃,进屋后伏敏才告诉他了这些。
   赵矿生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语气平和地问:“你在啥地点干活?”
   “就在附近的砖厂做砖坯。”他抬眼看了一下赵矿生,又垂下头说,“我是在电视里看到您来了,今儿过来是想求您帮我找个轻闲的活,在砖厂干太累。那个山东老板心太黑,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打工的人当人看。”
   “行啊,遇到合适的活我给你安排。你还没吃饭吧,我让秘书陪你吃点饭去。”赵矿生把秘书叫过来,把100块钱递给他说:“我侄子来看我,你先陪他吃顿饭去。”
   二人来到一个川菜馆子里,还没到下班时间,客人不多,进门时两个服务小姐正座在椅子上打瞌睡。赵伟一改刚才那般拘谨劲儿,叼着烟对秘书说:“等有机会我跟我叔好好讲讲,将来给你找个好出路。”
   秘书淡然一笑说:“多谢。”
   赵伟翻着菜单子一口气要了十来道菜,秘书见了直心痛。点完菜,他又问秘书:“你看咱们喝点什么酒?”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
   秘书说:“下午还得上班,酒就算了,想喝晚上我请你。”
   赵伟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来几瓶啤酒吧。看你哥们也够老实的,我叔是书记,你陪我也是工作,怕球啥?”
   秘书一笑说:“那就喝点啤酒。”
   菜还没上齐,就有两个年轻人冲进来问:“谁是赵伟?”
   赵伟斜眼扫了一下来人,突然起身卡住了秘书的脖子。而后又把啤酒瓶子敲烂,用尖茬子顶住了他的喉咙:“你们都滚出去,再靠近我就捅死他!”
   那两个已经拔出手枪的便衣只好后退了两步,可枪口仍然对准赵伟。同在餐馆吃饭的人们尖叫着躲在了墙边,张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把枪放下,滚出去!”赵伟又吼道。这次公安们没有很快按他说的去做,赵伟大怒,又把瓶茬子往秘书喉咙上一戳,吼道:“快点!”
   两个便衣这才把枪放在了餐桌上,赵伟冷笑着扭着秘书慢慢移动着步子。当他快要靠近放枪的桌子时,一个服务员悄然拿起酒瓶从后面给了他一下子,赵伟嚎叫一声摔倒在地。两个公安趁机冲过去,把他拷了起来……
   听秘书把情况汇报后,赵矿生愣愣坐了一阵子,还是拨打了赵伟家的电话。自从赵伟出事之后,赵天亮两口不敢在村子里呆,跑到市里靠拾荒为生。赵矿生不忍看着他们风餐露宿,便给他们租了一间房子,生活上也是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电话很快接通了,可等对方连连“喂喂”发问时,他却把电话给挂了。该怎么跟他讲呢?他又起身踱了一会儿步子,最终再次拨通了电话:
   “天亮哥,我是矿生呀!小伟到我这来了,刚才让公安抓去了……”
   赵天亮在那边足足停顿了十分钟,才缓缓地“唉”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在到地区办事途经看守所时,他特意进去探视了赵伟。赵伟却蹲在囚禁室内垂头面壁,站在一旁的警察说:“赵伟,有人看你来了!”
   “我不是赵伟,也不认识这个人!”他回头狠狠地瞪了赵矿生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
   赵矿生强忍着怒火说:“小伟,我不想再多说,一个人应当承担起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哪怕是杀头,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原则。你逃出来两年多了,你为啥不想想你的父母?你妈眼都快哭瞎了!你二姐今年都28了,现在连个婆家都没有找到,这一切不都因为你吗?”
   “哼,你六亲不认还给我讲啥大道理!赵矿生,我告诉你,我就是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你小子也给我听清楚了,你变成鬼老子还是钟馗,还不会饶过你的。好好的正道你不走……你现在还横什么,自己做的事为啥不担下来!”
   赵伟又扭头吼道:“我他妈的真是浑球,为啥来找你……早知道你赵矿生是这种人,我就是饿死也不来找你。赵矿生,你现在得意了吧,你出卖了我可以升官发财是吧,我告诉你,老家人的吐沫星子也会淹死你,我死了也会让你永世不得安生!”
   赵矿生强忍着怒火说:“赵伟,你有权利恨我,但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说。你伏法以后,至少你的父母可以回村住了。你记住,你必须对你犯的事承担责任,你逃出来不就才一两年吗?你是天亮哥唯一的儿子,可你杀死的也是人家的独子,你为啥不想想别人的感受呢?你爹你娘都是厚道人,他们生你养你还不算,还被你连累得家也不敢进,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讲什么亲情?赵伟,你给我记住,回去后你父母去看你时,你要多劝劝他们,你欠他们的太多了,你小子简直是枉来人世一趟!”
   “不用你管……”赵伟忍不住哭出了声,并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赵矿生轻轻叹道:“娃呀,你也别再作贱自己了。精神点,别让你爹妈见到时还是这副熊样!”他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交给值班警察说:“这孩子嘴馋,麻烦你们给他弄点好吃的。”
   见他离去,赵伟突然冲到了栅栏口上,声嘶力竭地吼道:“四叔,你为啥这么心狠呐!”
   赵矿生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鼻子一酸,泪水从脸上滑了下来……
  
   12.反标案
   赵矿生是在灾民建房工地上被通知参加紧急会议的。他放下手里的活,擦了一把汗,向吉格朗乡萨依买里村支部书记买买提交代了一番后,就乘车匆匆往回赶。由于这次县里为灾民修建、维修房屋多达900多套,且遍及全县各乡镇场。地区又明令要求必须赶在冬季到来之前,让所有无房群众住进新房,时间很紧,任务很重。因而,县里将每个建房重点村都指定一名县级领导专门负责此项工作,以确保任务顺利完成。赵矿生负责的萨依买里村几乎是整体搬迁,在异地建设灾民新村,任务异常繁重。然而,使他大动肝火的是,不但承揽建设任务的建筑队不紧不慢,就连村上也不能很好配合,开工十几天了,连地桩都没打好。盛怒之下,他把村干部们狠狠批了一通,又把负责工程建设的县建安公司的头头脑脑都叫到了工地上,黑着脸对他们说,地桩不打,地基不挖,咱们都别回去!这一招还真灵,工地上很快有了起色。他从小就喜欢跟二哥学做木匠活,没想到这点手艺在这里用到了派场,这几天就一直跟老木匠巴图尔老爹做木活。别看二十几年没动过这些东西了,干起来仍是有板有眼的,高兴得老爹不时的冲他翘大拇指。
   进会议室已经是11点了,还是迟到了。他压着步子在县长马木提身边坐了下来,冲与会的同志微笑点头,以示歉意。这才发现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同志也列席了这次会议,意识到今天的会议可能是与什么案件有关。
   林威表情冷峻,他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环视着一下大伙说:“那好,现在开会。今天早上在县城发现三四处反党反政府标语,下面,请公安局的章局长把情况向同志们通报一下。”
   章局长习惯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回报说:“今天早上7时许,公安局值班室和国安大队同时接到群众举报,在丰宁路和县委、政府门口分别发现‘反标’。标语为40厘米宽,80厘米长,用维吾尔文字书写,内容为两个方面:一是辱骂党和国家领导人,攻击人民政府;二是要求独立,建立所谓的伊斯兰政教合一的国家……”
   “真是狂妄之极,有没有落款?”林威厉声问道。
   “没有落款,但不排除是近期流窜我县的民族分裂骨干分子所为的可能。此前,我们已接到地区和兄弟地州警方的通知,说‘伊扎布特’骨干成员有可能已经潜入我县。”
   “不要动不动别人如何说,我们自己的敌社情情报是怎么搞的?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落脚点?”林威对警方工作有些不满。
   公安局国安大队的何队长起身介绍说:“还没有查到他们的行踪,不过我们已经布网,准备进行拉网式排查。他们这次贴‘反标’,恰恰暴露了自己的方位,对我们下一步工作工作重点反倒会有些帮助。”
   “看来还是在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转,你们也只有这个招数了。布网排查是个笨办法,稍不慎还会打草惊蛇。你们要动脑子,群策群力,要尽快把这几个人抓捕归案。”林威板起了面孔。
   “是!”二人同时答道。
   林威呷了口茶,沉沉说道:“稳定压倒一切。这方面我们的教训已经很深刻了,利用这个机会儿,我谈几点看法:发展和稳定是我们新疆工作的主题,更是我们县各项工作的主题。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现在既面临着可以争取的一个良好的国际和平环境和周边环境来发展的难得机遇,也面临着与西方敌对势力和民族分裂分子同我们之间的渗透与反渗透、遏制与反遏制、分裂与反分裂、颠覆与反颠覆的激烈斗争。所以,同志们不要麻痹大意、掉以轻心,更不能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思想。要认识到同民族分裂分子的这场斗争是你死活的,而且也是一时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的,斗争的立场绝对不能动摇。从国际大背景来看,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敌对势力为遏制我国的统一强大,一刻也没有放弃对我实施‘西化’、‘分化’的政治图谋,继续玩弄着他们那一套政治流氓把戏,不断借以人权、民族、宗教问题对我国内政横加干涉,无理指责。同时,他们把新疆作为主攻目标和突破口,积极拉拢、培植境内外分裂势力,支持和操纵民族分裂组织,采取各种手断从事针对我们新疆的破坏活动,企图对我们全面分化,从而达到支解我国、瓦解我国、消弱我国的目的。从我们新疆境内的情况来看,受境外民族分裂组织的直接煽动、指挥、操纵、策划,敌人分裂破坏活动的气焰嚣张,其疯狂性、残酷性较几年前有增无减,同志们必须正确对待和高度重视。刚才已经向大家通报了‘反标案’的一些情况,这些跳梁小丑居然向党和人民政府叫板,向中央领导提出所谓的‘全世界所有的民族都有自己独立的国家,他们也要求独立……’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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