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外二首)

◎重量
　　
　　 眼眶极尽所能，终究
　　 囚不住一大滴液体
　　 当
　　 砸在棉布枕巾上
　　 心里的疼换算成重量
　　 发现这秘密，她笑了
　　
　　 跪起来，头垂向枕巾
　　 一边颤抖着嘴唇，笑着
　　 一边收集更多的声响
　　
　　 月亮侧身
　　 从窗帘的缝隙挤进黑暗
　　 冷冷打量
　　 一个祈祷的影子
　　
　　
　　 ◎人常常对自己无能为力
　　
　　 大公鸡的歌断续地唱着
　　 娶亲的炮声欢天喜地
　　 脑子里奔腾着千军万马
　　 眼皮山一样阻断所有光线
　　
　　 无法安顿千军万马的碰撞
　　 也移不走两座大山
　　 人常常对自己无能为力
　　 只好躺着
　　 一半醒着，一半睡着
　　
　　 ◎美人鱼
　　
　　 穿上长裙
　　 一个小女孩儿跑来
　　 眼白的微蓝贪婪着尘世的清澈
　　 美妙的声音心甘情愿交给巫婆
　　 双腿宣告疼痛的壮烈
　　 气泡都盛开成玫瑰
　　 她很小
　　 开创了一个伟大的世界
　　
　　 扔掉长裙
　　 一个丰腴的女人出现
　　 眼白的微黄留下尘世的风沙
　　 声音要私下保养
　　 疼痛要挂满珠宝
　　 所有的气泡
　　 都换成金银的流光
　　 她很大
　　 创造了一个卑微的世界
　　
　　 为什么呢
　　 她说
　　 美人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