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中归来

　　 ◎似乎谁喊了一声，冬天便戛然而止
　　
　　 似乎谁喊了一声，冬天便戛然而止
　　 包括那些即将凋落的雪花
　　 树叶退回枝头，阳光收拾起整个冬天的寒冷
　　 逼迫着枯萎的草木长出新芽
　　
　　 我站在十二月的街头，说一声“你好”
　　 当作和即将逝去的日子告别
　　 也当作是迎接新生的某一种讯号
　　 随后便可见小河水流动开来
　　
　　 上苍正以它神奇之手抚摸大地
　　 包括抚平我皲裂的皮肤，干渴的嘴唇
　　 母亲的白发还在颤抖，父亲佝偻着脊背
　　 把门前的田埂全部翻新
　　
　　 ◎微小和冷
　　
　　 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冬天
　　 尽管春天里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而我更喜欢萧条
　　 这会无限释放我内心里的卑微和渺小
　　
　　 我不想伟大，也不想生而知之
　　 做一个平凡而琐屑的人，挺好
　　 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
　　 遇到争吵的时候折起耳朵，闭上眼睛
　　
　　 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一如冬天
　　 尤其白雪降临，天地一片苍白
　　 像画卷，像一卷展开的巨幅白纸
　　 任凭涂鸦，包容一切微小和冷
　　
　　 ◎老旧的月光
　　
　　 似乎能看到雪花退回天空
　　 看到十二月的天，灰了又亮
　　 老人们说，天灰的时候是要下雪
　　 那么天亮了，是否就意味着雪过天晴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行走
　　 不因为刚发生的一场争吵，也不因为
　　 妻子和母亲的不能和谐
　　 更多时候我是在面对自己，是在和自己抗争
　　
　　 夜空里星星少的可怜，孤独的圆盘挂在天边
　　 散发着失血的苍白。老旧的风声吹过旷野
　　 似乎还是多年前，月色笼罩下的白沙沟
　　 我们一起走过布满坟头的野岭
　　
　　 ◎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自我
　　
　　 躲避年关就像躲避成长
　　 更多时候，我希望我一直一个人
　　 一个人走在不知名的地方，和一些不知名的人打交道
　　 喝一次酒，然后不欢而散
　　
　　 我不需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回到家中，有一张冰冷的床，有一碗剩下的面
　　 水槽中堆满残羹冷炙，烟灰缸里烟蒂林立
　　 沙发上是被烫坏的洞，房间里充满臭袜子气味
　　
　　 多好啊！只有这样我才有存在的价值
　　 我才深切地明白：我还是个活着的人
　　 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完美
　　 在我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自我
　　
　　 ◎烟火中归来
　　
　　 久久盼望的那场雪终是没有到来
　　 纷纷扬扬的白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说吴侬软语的人自打离开就意味着永久消失
　　
　　 再见，再也不见
　　 挥别的手还停留在空中，身边已响起“哒哒”的马蹄声
　　 说“慢点”的人还在原地，作别的人已消失天边
　　
　　 炉子上温热的酒已经沸腾，独饮不过三杯
　　 帘子上谁的影子仍在徘徊
　　 烟火中归来的又岂止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