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下龙湾的石头

　　 题记：春天时候去了趟“海
　　 上桂林”——越南下龙湾。印象
　　 最深的，是矗立在海水中的几块
　　 有名字的石头……
　　
　　 ●斗鸡石
　　
　　 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
　　 一块石头。浩渺的下龙湾里
　　 一块很小很小的石头
　　 小的就像造物主手指缝里
　　 漏下的一粒米。眼睛们
　　 从大大小小的石头里
　　 择出你，才点化出一个传奇
　　
　　 侧面看你，石头还是石头
　　 没有一丁点奇异。前面看你
　　 是两只斗狠的公鸡。一只
　　 通身羽毛刺猬般炸起；一只的
　　 眼珠，随时要跳出眼眶出击
　　 不知有什么样的仇和恨
　　 要通过惨烈的决斗争个高低
　　
　　 每一双眼睛和每一双眼睛
　　 都有距离，站在不同的地方
　　 会生产出不同的想象力
　　 我的眼睛，喜欢从后面看你
　　 那是一条悠哉悠哉的锦鲤
　　 自由自在地在水里嬉戏
　　 蔚蓝的太阳，抚摸黛色的脊
　　
　　 谁的眼里，有谁的美丽
　　 眼睛没有错，宝贝抑或垃圾
　　 斗鸡飞上了一枚一枚邮票
　　 成为下龙湾永恒的标记
　　 我在想，倘若两只鸡真的
　　 腾跃搏击，两双黢黑的翅膀
　　 会不会扑棱得昏天黑地
　　
　　 ●蛤蟆石
　　
　　 在下龙湾几千块石头里
　　 我独独喜欢上了你
　　 浪尖上面，端坐的黛玉
　　 像月宫里玉兔脚下
　　 那只蔚蓝色的蟾蜍，通身
　　 荡漾着典雅高贵的仙气
　　 偷食了西王母的长生不死药
　　 射日的英雄莫名其妙出局
　　 蜕变成了不卑不亢的你
　　
　　 幸福，就是那一缕青青的草
　　 衔在嘴里，昂起蔚蓝色的天际
　　 桂树和玉兔的疼，扭成心结
　　 雪白的云朵托起陈旧了的记忆
　　 呱噪成群的习性遗失在
　　 默默不语的水里，你的长啸
　　 浸入一幅大写意淡淡远去
　　 在下龙湾几千块石头里
　　 我独独喜欢上了你
　　
　　 ●拇指石
　　
　　 几千年前，你突兀地
　　 从一幅山水画里伸出来
　　 给蓝盈盈的天点赞
　　 给绿茵茵的水点赞
　　 给白生生的云朵点赞
　　 给黑黝黝的同伴点赞
　　
　　 我不知道你是谁的拇指
　　 谁竖起你，耸立在天地间
　　 我问天，天蓝蓝
　　 我问水，水湍湍
　　 我问云朵，云朵悠然远遁
　　 你的同伴，也默默无言
　　
　　 你一定知道，你的形象
　　 会屹立成放之四海的经典
　　 随便咿呀学语的孩童
　　 都把你举过头顶，点赞
　　 今天，我要为你点赞
　　 我要和你一起，华绽流年
　　
　　 ●香炉石
　　
　　 我终于知道，下龙湾
　　 为什么这么静谧。四足香炉
　　 纯净了水，纯净了袅袅的仙气
　　 朦朦胧胧的层峦叠嶂，垂手
　　 默立，焚一柱山峦一样的高香
　　 耸立的魂魄，屏住了呼吸
　　 顶礼膜拜蔚蓝色的静谧
　　
　　 远道而来的游人，面容扯起
　　 一面镜子，丈量出虔诚的足迹
　　 碧水撕碎游船马达的脚步
　　 俗子之心拨弄一丝一丝云絮
　　 光阴停下，敬畏刻上粗糙的石头
　　 犹如一片走投无路的叶子
　　 在灰暗的角落里，走来走去
　　
　　 仙气缭绕，守候蔚蓝色的静谧
　　 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
　　 小渔船的桨声，打捞你的影子
　　 风随着回声飘逸。你说，这世上
　　 没有巧合，只有相遇和别离
　　 我打了个喷嚏。你便说出个哲理
　　 每个人不过是他人的一个喷嚏
　　
　　 2019.1.12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