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芸香姐，今晚咱俩跳舞去。”文霞拿着一块毛巾，擦拭着刚刚洗过的头发，站在院子里冲着屋里的芸香说。
　　 芸香正在收拾碗筷，她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女儿，觉得丢下孩子一个人，有些不妥。就对文霞说:“我不去了，毛毛今晚作业比较多，还有一篇作文要写，我得辅导她。”
　　 文霞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屋里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毛毛，对芸香说:“姐，让毛毛去我屋，跟莹莹一起写。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再做辅导。”
　　 芸香看了看毛毛:“毛毛，行吗？”
　　 毛毛一脸的不情愿，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文霞兴奋地说:“好毛毛，婶给你买糖。芸香姐，我去把头发吹干，你收拾好过来叫我。”说完兴冲冲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芸香和文霞是一个村的。当下农村孩子在城里读书，成了这个时代的潮流。她们也一样，带着孩子，从偏僻的小山村来到县城，陪孩子读书。对城市的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文霞刚来的时候还是比较保守，每天除了接送孩子上学就待在家里做十字绣，日子过得清闲平淡。
　　 然而一学期过去，文霞有了很大的改变。她把从前在农村穿过的衣服全都压在箱子底下，彻底的换了一身装束。束腰超短红外衣，黑色紧身一字裤，内衬一件白色裙式打底衫；酒红色的波浪披肩卷发垂在脑后，看上去妩媚妖娆。
　　 几个月下来，文霞彻底的脱胎换骨了，她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时尚靓丽的美人了。走在街上一点也不逊色于城里人。
　　 芸香依旧朴素大方，只是比以前清秀了许多。
　　 文霞痴迷上了广场舞，每天晚上都要拉上芸香。
　　 芸香是个安静的女子，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她抹不开面子，拗不过文霞的生拉硬拽，很多时候都陪着文霞。
　　 夕阳西下，悠扬的广场舞音乐如约响彻在县城的上空。
　　 文霞的心早就飞了，她用电吹风吹干了头发，火急火燎地画眉涂唇，随后换上高跟皮鞋，就出门了。电吹风还插在插线板上。
　　 “芸香姐，快点。”她站在院里催促着芸香。
　　 芸香手里拉着毛毛，不停的叮嘱，“毛毛，好好写作业，妈妈很快就回来。”
　　 毛毛噘着嘴点了点头。
　　 文霞早就等不及了，她扒开毛毛的手，拉着芸香就往外走。
　　 毛毛怀里抱着作业本，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冲着芸香说:“妈妈，你早点回来。”
　　 芸香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毛毛，“文霞，要不我们不去了。”
　　 文霞拽着芸香就往外走:“哎呀，走吧！孩子们都那样，一会儿就好了。”
　　 她们走了，屋里毛毛和莹莹在写作业，五岁的小浩活蹦乱跳的总是捣蛋。莹莹给小浩找出一个塑料小水枪，小浩在一边玩水枪去了。
　　 她们俩低头写作业，谁都没有注意到小浩。
　　 小浩看见电吹风，自言自语的说:“我的水枪这么小，妈妈的水枪真大，用妈妈的给她们两喷水去。”
　　 说着就从水桶里拿起水勺，往电吹风里灌水。只听“啊”的一声，小浩的头上冒了一股烟，人就变成一个黑棍。
　　 莹莹听到喊声，抬头看着弟弟瞬间就变成一个焦壳，扑过去抓住小浩大声哭喊着:“弟弟，你怎么了？”转眼间莹莹也成了一个焦壳。
　　 毛毛吓得大哭起来，跑出门大声哭喊叫:“快来人呀！”
　　 这时，电杆上火星冒了几下，没电了，院里一片漆黑。
　　 房东大爷找了把手电跑出来:“孩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停电了？”
　　 毛毛哭着说:“爷爷，莹莹和小浩变成焦壳，我好害怕。”
　　 所有的房客都跑出来了，一时间院儿里乱作一团。
　　 广场上，霓虹灯闪烁，悦耳的音乐声此起彼伏。文霞还在尽情地扭动着腰肢，陶醉在其中。
　　 芸香有点着急，把她拉到一边说:“文霞，我们回去吧，我今晚有点心神不宁，我怕会出什么事。”
　　 文霞执意不回的样子，“芸香姐，再跳一会。”
　　 芸香说:“那你一个人玩，我回去看孩子们去。”
　　 文霞心有不甘地跟在芸香后面:“好吧，好吧，我回去行了吧！真扫兴。”
　　 两人走到院门口，院里挤满了人，毛毛还在大声的啼哭。
　　 芸香听到毛毛的哭声，拼命地挤进人群，跑过去紧紧地把毛毛抱在怀里，“毛毛，别怕，妈妈来了。”
　　 毛毛哭着说:“妈妈，莹莹和小浩……”
　　 “怎么了？他们怎么了？”芸香急切地追问着。
　　 这时，电工修好了电，院儿里的灯亮了。
　　 文霞挤进自己的家门口，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有人找来了医生，房东大爷给文霞的丈夫打了电话。
　　 文霞的丈夫钢子在省城开出租车，电话打过去，不多时就从省城赶过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给钢子让出一条路，钢子走进房间，大喊一声:“我的孩子。”就失声痛哭起来，凄惨的哭声震撼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
　　 文霞这时也已经醒了，她趴在门口惨烈的哭叫着:“莹莹，小浩，妈妈对不起你们，是妈妈不好。莹莹，小浩……”
　　 钢子出来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走过来把文霞搀扶进屋里，关上房门，只听到“啊”的一声，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
　　 房东大爷一脚将门踹开，钢子手提着斧头，浑身沾满了血迹。文霞头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