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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

作者: 冷锋 时间: 2016-09-08 阅读: 67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上午,柳湾镇小学校长沈培松刚听完一节校级教研课回到办公室里,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沈培松拿起听筒客气地问道。  “是沈校

摘要: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那么简单?其间就一点也没参杂着个人私怨? 上午,柳湾镇小学校长沈培松刚听完一节校级教研课回到办公室里,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沈培松拿起听筒客气地问道。
   “是沈校长吧?我是镇办的李岚。地区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检查指导组明天要来镇上检查,现在有件事情要通知你。”听筒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好,你说吧。”沈培松匆忙在办公桌上找到纸和笔。
   “前段时间镇里不是给每名党员发过两本有关科学发展观的自学用书吗,这次地区来检查,可能要看党员是不是都自学了。杨书记要求所有党员都要在书上划上些横杠杠,适当再写上些批注,别上级来检查看到大家都没学。”镇办秘书李岚说道。
   “镇党委提前也没具体布置什么时间自学呀,这不是弄虚作假吗!”沈培松说。
   “作假也得作呀,这是杨书记亲自布置的,没办法。”李岚说。
   “提起那两本书来我还正要跟你说呢,当时给我们支部发的就少了一套。书给党员都发下去了,唯独我没有。”沈培松说。
   “那不可能。我是你们学校支部学习实践活动的联系人,你们支部材料写得好,是检查重点,怎么可能少给你们发呢?要是真少给你们发了,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反映?”李岚一改刚才温和的态度,说话的口气明显强硬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没发错,是我们学校把书弄丢了?书是我派人到镇上去领的,回来后直接就交给了我,我又亲自发给了学校党员。当时我还以为我是镇中心组成员,中心组学习时另发呢!”听到李岚说话的口气,沈培松也有些不高兴了。
   “我没那么说,但我们绝对不可能把书发错。我们在县委组织部一共领回来142本书,每名党员一本,怎么会发错呢?我现在手头一套多余的书都没有,你说该怎么办?”李岚继续坚持自己的态度,一点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我收到的书缺一套,你却说你们没发错,你非坚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那你就去跟镇领导汇报吧,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见李岚竟然如此态度,沈培松态度也强硬起来。
   “哎,杨书记,正好您来了。我们给党员发的自学用书是按人数发的,学校现在却说少了一套,您看该怎么办?”没等听完电话那边李岚跟杨书记说的对话,沈培松一生气,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沈培松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生气,一边不由得想起了这几天跟镇办发生的一连串的怪事儿。
  
  
   前天下午,沈培松正在办公室里撰写学校标准化建设迎检报告,接到了镇办秘书李岚打来的电话:
   “是沈校长吗?你现在在柳湾镇吗?没出门吧?”
   “我没出门,现在在学校呢。你有什么事吗?”沈培松问。
   “那我今天上午给你打电话通知中心组学习,你怎么说你忙,没时间呢?我还以为你在外地呢!”
   “电话?今天上午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上午八点半左右啊!接电话的不是你吗?”
   “我没接过你的电话呀,是不是你拨错号了?”沈培松问道。
   “你的手机不是133的吗?”李岚问。
   “哪儿呀,我的手机是138的,你肯定是拨错号了。”沈培松说。
   “这几天忙昏头了,看来真是我拨错号了。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中心组学习,上午已经学完了,你没参加就没参加吧。等有时间我跟杨书记解释一下。”李岚说道。
   “那好,就这样吧。你也是工作太忙,又不是有意的,事情过去就算了。”沈培松放下电话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岚的电话放下10分钟还不到,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沈培松这次拿起听筒一听,是镇办主任熊志毅。
   “是沈校长吗?我是镇办的熊志毅。想提前跟你联系一下明天‘4·29反思’的事。”熊志毅说。
   “我是沈培松,有事你说吧。”沈培松说。
   “明天是‘4·29反思日’,镇里准备举行反思游行活动,看一看学校能不能配合一下镇里的活动,参加明天的反思游行?”熊志毅说。
   ——十年前的4月29日,柳湾镇发生了一场特大火灾,由于火灾发生在深夜,当时的风又很大,镇上有近一半的房屋在火灾中被毁,还有不少人员伤亡。为了让居民牢记这个惨痛的教训,从那时起,每年的4月29日被定为镇里的“火灾反思日”,每年的这一天镇里都要举行反思游行活动。
   “行,学校可以配合。”沈培松说。
   “沈校长,你看你们学校可以出多少学生参加?”熊志毅问。
   “嗯,六年级课程比较紧张,一、二年级学生又太小,走不了远路,三到五年级我安排六个班级学生参加你看怎么样?”沈培松商量道。
   “那好,就这样吧。反思游行时间定在明天上午9点,队伍在镇政府门前集合。我跟新来的周镇长请示一下再跟你联系。”熊志毅说道。
  
  
   第二天一早,学校教师一到校,沈培松就开始安排“4·29反思”活动。沈培松安排一名副校长亲自带队,定好队伍8:20分准时从学校出发。因为每年这一天,学校都要配合镇里开展这项活动,这已经成为惯例,沈培松也没有在意熊志毅再给自己打没打电话。
   时间接近9点,沈培松接到了熊志毅打来的电话:
   “沈校长,学校的学生是不是来了?”熊志毅问。
   沈培松以为熊志毅是在催促学校的队伍,就对他说道:“学生队伍8点20就从学校出发了,现在应该到了吧?”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再跟你电话联系?你怎么没接到我的电话就让学生来了?杨书记说了,这次反思活动就不让学校参加了,也没给你们学生安排位置呀!”熊志毅说道。
   “你说什么?不让我们学生参加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学生都要到了你才打电话,你们这是整的什么事儿啊!拿我们学校耍着玩哪!”沈培松对着电话发起火来。
   可不管沈培松怎么说,熊志毅也许是觉得自己有错,电话里就是一声也不吭。火发完了,沈培松也只能挂断了电话。
   不让参加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好像学校怎么愿意参加似的!沈培松这样想着,就给带队的副校长挂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学生们开始陆续回到了学校,进入教室上课。
   副校长回来后,沈培松才知道学生已经到了镇政府门口。反思的队伍沿公路游行,学生是抄近路返回学校的。
  
  
   反思游行这件事沈培松很生气。以往镇里都是极力动员学校参加,今年这是怎么了?沈培松尽管脑子里闪现过这样的念头,可想想领导也许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也就没再往更深处想。
   可今天接完镇办秘书李岚的电话,沈培松不由得不多想了:这几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的怪事?都是偶然的吗?这些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前些天,镇里的一位副书记让镇办把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的一个材料交给沈培松代写。沈培松一人校长兼书记,学校的工作本来就够忙的了,又年纪大了,身体多病,还脑供血不足,整天眩晕,当然很不情愿。可碍于情面,也只能帮忙。
   后来,沈培松找到这位副书记发了几句牢骚,说自己身体有病,让他这类工作今后不要再安排给自己。莫不是副书记把这件事跟杨书记和周镇长说了?
   周镇长新到任不久,书记杨世昌本来又因为沈培松不同意他侄子当学校副书记,对沈培松不太满意。今天李岚再把学校支部少书的责任推给他,这么多事情搅到一起,镇里的领导岂不对他更不满意了?
   杨世昌为侄子当学校副书记的事曾找过县教育局长,局长打电话征求沈培松的意见,沈培松觉得杨世昌的侄子毕业来学校还不到一年,提拔当副书记不合适。后来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件事以后,沈培松明显感觉到杨书记对他态度上的变化:虽然表面上仍面带微笑、冠冕堂皇的,背地里却想方设法找他的麻烦:
   在原镇长面前说沈培松的坏话,挑唆镇长对他的不满;到教育局长面前告沈培松的黑状,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受到公开批评。这些事情虽然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但沈培松不可能感觉不到。
   沈培松尽管对杨世昌十分不满意,但还是忍着没有跟他撕破脸皮。因为十多年来当校长的经验告诉他,如果跟镇里的领导闹翻了,各方面工作都很难开展,而且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这样的教训他过去是曾经有过的。
   沈培松觉得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自己是应该到镇里去找领导沟通一下,把事情好好谈一谈了。想到这里,他起身离开办公室,去了镇政府。
  
  
   镇政府领导办公室都在二楼,沈培松走进办公楼,径直上了二楼。一看,书记、镇长的办公室都屋门紧锁,根本没人,只有副镇长郑阳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着的。
   看其他办公室没人,沈培松就走进郑阳的办公室。郑阳原来是柳湾镇小学的副校长,前几年在镇人大选举时,被人大代表十人联名推选为镇里的副镇长。沈培松跟郑阳两个人的私交一直不错。
   “哦,是沈校长!来,快请坐,请坐!”郑阳客气地礼让道。
   “怎么,书记和镇长都不在家?”沈培松也不跟郑阳客套,落座后直接问道。
   “去县里开会了,得下午能回来。找他们有事?”郑阳问。
   “找两位领导谈谈。昨天‘4·29反思’是怎么回事呀!一会儿让学校参加,一会儿又不让参加的!”沈培松说道。
   郑阳笑了笑,问:“前天上午你忙什么呢?中心组学习都没来参加?”
   “哪是我忙?是李岚把电话打错了,根本没通知我。”沈培松说。
   郑阳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这事儿跟我没参加中心组学习有什么关系呀!”沈培松问。
   “李岚说给你打电话,你说忙,没时间,杨书记生气了。他说就你忙,我们大家都不忙,今后学习和各种活动就不要通知学校参加了。还转过头来对我说,郑镇长,以后搞卫生的时候,多给学校分配点任务。说这些话时,驻片领导刘副县长还在场。”郑阳说。
   “杨书记这整人的水平可够高的!明知刘副县长主管教育,还故意当着领导面这样说。还搞卫生时多给学校分配点任务,他分配我就干吗?他是不是把我们学校当成卫生队了?”沈培松生气地说道。
   “反思游行不让学校参加也是杨书记的意思。熊志毅说已经通知学校了,杨书记却说学校既然那么忙,就不劳学校参加了。周镇长本来赞成学校参加,可他刚新到任,杨书记这样说,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看来杨书记还是对你没参加中心组学习耿耿于怀。”郑阳说。
   “没参加学习也不是我的错呀?李岚说要跟杨书记解释一下,难道她没说?”沈培松问。
   “你以为她真的会去解释吗?那杨书记不得批评她?”郑阳反问道。
   “熊志毅也是,能事前打电话跟我联系,领导不让学校参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现在这人怎么都这样?”沈培松说道。
   “学校队伍带到镇政府门前时,刘副县长也在。他还很高兴地对我说,大型活动还是有学生参加有生气。可后来看到学校的队伍又带回去了,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莫明其妙。”郑阳说。
  
   “熊志毅给我打电话说没给学校安排位置,我不让把队伍带回来能怎么办?这几天也不怎么了,今天上午又为党员自学用书的事跟李岚生了一肚子气,这么多事,看来不找领导谈谈是不行了。”沈培松说。
   “是应该找领导谈,不谈,误会就消除不了。杨书记和周镇长下午回来,到时候你过来吧!”郑阳说。
   “那我下午再来,就不打扰你了。”说着,沈培松离开了郑阳的办公室下了楼。
  
  
   下午,镇政府书记室,党委书记杨世昌正在跟周镇长商量工作,沈培松推门走了进去。
   “两位领导都在呀!我来找杨书记,想跟领导谈谈。”沈培松说。
   周镇长猜出了沈培松要跟杨世昌谈什么,借故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躲了出去。
   “哦,是沈校长!坐!有什么事?”书记杨世昌一副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最近有些事情跟镇里越来越整不明白了呢!”沈培松虽然想极力掩饰心中的怨气,可还是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
   “什么事情跟镇里整不明白了?说出来听听,看看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杨世昌虽然态度平和,可话里分明带着骨头。
   “前天上午中心组又组织学习了吧?可跟领导说,我没来参加一点也怪不得我。是李岚拨错了电话号,打到别人的手机上去了。”沈培松平了平心中的怨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趋于和缓。
   “怎么?李岚会办出这样的事来?”杨世昌语气中明显让人感觉到带有不相信的成分。
   沈培松把李岚当天下午打电话跟他求证的事情对杨世昌又叙述了一遍。
   “出了这样的事,按理说李岚过后应该跟我解释呀?”杨世昌话语中仍有一丝的怀疑。
   “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要找你解释呀!一直没跟你说?也许是怕挨领导批评吧?”沈培松说。
   “我听她说你忙,没时间,当时是挺生气。再忙还有学习的事儿大?今天说开就好了,不过是一场误会。”杨世昌态度开始变化。
   真是做书记的材料!学习的事就真的那么大?就算我忙工作没来参加学习,也不致于你就当着副县长的面那样说三道四呀!这分明就是想借机整我。沈培松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并没把这番话说出来。
   “我还有一件事有点想法。为什么昨天的反思游行开始给我打电话说让学校参加,后来又变了呢?”沈培松问。
   “谁开始给你打电话了?我怎么不知道?今年不让你们参加反思是我定的。你们局长以前曾经跟我说过,为了保证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一般的活动最好不要让学生参加。”杨世昌好像真的一切都是在为学校考虑。
   “是熊志毅呀!就算不让学校参加,他也应该提前给我打电话呀!这可倒好,学生两节课没上,做的都是无用功。队伍都已经到了镇政府门前,却说没我们的位置。要是家长问起来,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呀!”沈培松一肚子的怨气又不知不觉中发泄出来。
   “这件事你不用生气,我当时也没在。基层的干部就是这样的素质,一点也不会变通。队伍既然来了,就安排一起参加吗!可话又说回来,他们要是都像你那么想得周到,不都当副科级领导了?你说是不是?”杨世昌话说得入情入理,无懈可击。
   沈培松虽然明知道杨世昌是利用反思游行的事在跟自己斗气,可杨世昌这么一解释,他也确实没办法再说什么。因为他毕竟还不想公开跟镇党委书记翻脸。
   沈培松又提起跟李岚电话里争吵的事。杨世昌说这些都怪镇办那些人工作不细。如果发书时有记录,谁来领的都签好名,这类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看看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沈培松起身告辞要走,杨世昌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外。
   两个人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杨世昌还不忘对沈培松说:“事情说开就好了,不过都是些误会,不用往心里去。以后有事多沟通,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那么简单?其间就一点也没参杂着个人私怨?联系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沈培松这一次是说什么也不敢再相信杨世昌的话了。
  
   2009.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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