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者与陌生人

◎妄想者与陌生人
　　
　　 1
　　  
　　 认识，是赠你盛满词句的瓶子
　　 是往稻草填塞花朵
　　 妄想者藏好锄头、酒坛和
　　 断头路。熨烫衬衫，抻直领带
　　  
　　 十二月阴沉着，小镇在炉上
　　 喷着热气。锤击鼓膜的声音
　　 拥挤如七月的烤房
　　 而你品尝惬意，半斤清池翠片
　　  
　　 2
　　  
　　 他们仍然活着，一只甲虫
　　 一根跋涉山路的瘸拐的树枝
　　 （你要如何帮助他们？）当你
　　 吐出石英，用卸妆纸擦掉泥土
　　
　　 如果彻底塌陷的眼窝瞪视你
　　 最遥远的遗忘从彩霞边吞噬你
　　 请原谅，妄想者漠然雕刻
　　 一片狭窄的结冰的悬崖
　　
　　 3
　　
　　 攀爬陡峭的风，为一双旧鞋
　　 黄橙橙的敞口和利剑般
　　 竖起的鞋带，而怒目
　　 我有什么而不忍受他们
　　
　　 怀着对这世界的无知穿过
　　 十月之前的羊水。贫穷与愚蠢
　　 连着黑色脐带。我有什么
　　 而不用凿出的孔窍接受这洗礼
　　
　　 ◎电线杆胖嘟嘟的
　　
　　 电线杆胖嘟嘟的
　　 他带高压电的头发击中我
　　 让我醒来，看见自己荒唐的睡姿
　　 墙外传来青蛙爽朗的笑声
　　
　　 从另一个梳着中分头的
　　 胖子的西装褶皱里爬出来
　　 形色匆匆的光头和巡逻的狗
　　 和晨光撞了个满怀
　　
　　 感谢你，带给我一条夹缝的
　　 那位好人。干沟会重获潺潺水声
　　 镜子里刮来一阵银色狂风
　　 那场葱翠的生长结束了
　　
　　 瓦缝透过阳光
　　 也只是照亮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