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瓶子

◎突兀的瓶子
　　
　　 瓶子突然出现在桌上
　　 让人感到不适
　　 像突然出现的畸形孩子
　　 干瘪的瓶子卧在
　　 雪白的丝绒之间
　　 瓶壁上粘满黑色异物
　　 另一只瓶子在天花板上出现
　　
　　 清晨，少女睁开睡眼
　　 看见瓶子倒挂在那里
　　 发出微弱暗红的光
　　 瓶子时不时
　　 从意想不到之处出现
　　 就连睡梦中也充满了
　　 各种各样的瓶子
　　
　　 ◎一只又一只瓶子
　　
　　 光从窗口爬出
　　 像出门喝酒的人们
　　 这时，一只又一只瓶子
　　 站起来了
　　 扁、薄的瓶子开始膨胀
　　 袋子般软绵绵的瓶壁
　　 逐渐坚硬
　　 成为我们渴望的瓶子
　　 洁白的手倒出它
　　 精心培养的暗红色霉菌
　　 倒出粗壮如巨木的声音
　　 倒出浓烈的油脂
　　 流淌在不停滚动的街巷
　　
　　 ◎瓶子突然碎裂
　　
　　 有一天，桌上的瓶子突然碎了
　　 优美的，晶莹剔透的瓶子突然就碎了
　　 毫无征兆，曾经完美的形体散落一地
　　 使人忧伤，却无能为力
　　 仿佛上帝的一只手攥着它
　　 任由时间的凿子在它身上
　　 凿出不可辨识的裂纹
　　
　　 有一天，桌上的瓶子突然碎了
　　 沉浸于瓶中世界的人猝不及防
　　 痛恨，惋惜，却无可奈何
　　
　　 瓶子无法逃脱碎裂的命运，无法
　　 重新优雅地回到桌上
　　
　　
　　 ◎自闭
　　
　　 将一个人装进瓶子
　　 压紧瓶塞，拧紧瓶盖
　　 再为瓶子套上黑色布罩
　　 扎紧口绳，放入地下室
　　
　　 就这样安静地躺一会儿
　　 一场大雪封冻了村庄
　　 天使以羊角的姿势远离喷泉
　　 而上帝给海伦三天光明
　　
　　 在瓶子深处
　　 成为一眼隔世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