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幻城
作者: 一地流沙
时间: 201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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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沙和幻尘烟大婚那天,暨阳城的上空飘飘洒洒地下起了洁白的雪花,都说雪花是白色的精灵,但是,此刻,幻尘烟的内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丝丝不安的迹象。 “
楚流沙和幻尘烟大婚那天,暨阳城的上空飘飘洒洒地下起了洁白的雪花,都说雪花是白色的精灵,但是,此刻,幻尘烟的内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丝丝不安的迹象。
“我和沙沙哥哥今天琴瑟之好,天空中却布满一片白色,上天根本不给我一丁点喜庆的色彩,难道我往后会有一个逃不过的劫?”幻尘烟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底里暗自嘀咕着。
这一刻,她有一种直觉,她感觉到自己和沙沙哥哥会走不到爱的尽头。呼吸着从窗外钻进来的那缕空气,幻尘烟感觉到深深的冷意,更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她随即关上了窗门。
“幻儿妹妹,你在想什么呢?连我走到你身边都不知道?如此出神,不会是在想我吧?”楚流沙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刚刚走进屋子,看到沉思之中的幻尘烟,就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而后,轻声地说着话,随即一把抱住幻尘烟柔软的身子。
听到楚流沙的话,望着房间里两支正在燃烧着的大红蜡烛,幻尘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俏脸瞬间就布满了绯红之色。
依偎在楚流沙温热的怀里,幻尘烟柔软的身子根本站不住脚,随即,她如同八爪鱼似的挂在了楚流沙身上。
楚流沙抱着幻尘烟向屋子中间那张铺满喜庆的床走去。幻尘烟这时候紧紧地闭着眼睛,呼吸之间,都是楚流沙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楚流沙把幻尘烟放在床上,幻尘烟仍然紧闭着漂亮的眼睛。
屋子里很暖,厚厚的窗帘仿佛把外面寒冷的世界给挡住了。这时候,屋子里的灯光变得暧昧了起来,发出暖融融的光。
楚流沙喘息着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笑着再次走到幻尘烟那边,伸出手摸上幻尘烟那只柔软的小手,嘴里柔柔地说道:“幻儿妹妹,你今天是世间最美的新娘。”
听着楚流沙赞美的话,刹那间,幻尘烟开心得满脸通红,她惊慌失措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睁开双眼,柔柔地飘了楚流沙一眼,羞答答地说道:“灯光在看着呢……”
而此时,外面的世界,寒风凛冽,一片冰天雪地。
婚后,楚流沙和幻尘烟很恩爱,形影不离的两人在整个小区里,都是人们嘴里幸福的标本。
见过幻尘烟的人,无不说她貌若天仙,贤淑端庄,是一个人间少有的美人。
而楚流沙在单位里,大家都知道他娶了一个美娇娘,一些男同事为了一睹幻尘烟的芳容,都争相要去他家里和他喝酒。
楚流沙好客,怎能拒绝呢?于是,他在一天下班后,邀请大家去家里吃饭。酒过三巡,这些男同事都找借口要和幻尘烟喝酒,楚流沙看着这些男同事望向幻儿的那种赤裸裸的眼神,心里就特不是滋味。
而幻尘烟一开始就推脱说不会喝酒,只是客客气气地说着让大家尽兴,她硬是滴酒不沾。
“我的沙沙哥哥啊,你难道看不出这些人看幻儿的目光中那份贪婪与欲望吗?你难道不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是想要得到幻儿的身子吗?”幻尘烟一边在厨房里忙碌着,一边在心底里暗自念叨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啤酒肚的男人走进了厨房,他轻轻地靠近幻尘烟,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美人,我和你直说,你答应我的话,明天起你就是我们市场部的文员,如果不答应,那我就想办法精简你家楚流沙,孰轻孰重,我想你不用多想吧?”
说着话,他就动起了手,一双爪子向幻尘烟傲人的双峰伸去。
幻尘烟媚眼含煞,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随手拿起砧板上面那把薄刃菜刀,沉声骂道:“我幻尘烟生是我沙沙哥哥的人,死是我沙沙哥哥的鬼,你们这些人,想坏了我的忠贞,做梦去吧,你给我滚,我做饭给你们这些人吃,还不如喂狗呢。”
见幻尘烟挥舞着菜刀,啤酒肚男人连忙逃也似地走出了厨房,他并没有再去餐厅坐下,而是径直向门外的方向快速地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招呼着大家:“别吃了,工厂里有事情呢,大家赶快走。”
餐桌上那些海吃海聊的人一听自己部门领导的话,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相继离开了餐桌,只是站起身的时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楚流沙见此情景,想着王中流刚才是去厨房的,心里顿时释然。“我的幻儿妹妹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岂容你王中流去沾污呢?”楚流沙望着这些走出门去的同事,自言自语着。
走下楼梯的时候,王中流转过头,抬头望着楚流沙家的厨房。这时候,一个矮个子男人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地说他:“你太心急了。”
“如此貌美如花的女人,第一眼看着就令我想入非非了,你说我能不心急吗?”王中流也是轻声地说着。
“你咋不会多来几次呢?我不是和你说过找一切机会吗?”矮个子说着,也是抬头望着楚流沙家的那间厨房。
“再没有机会了,这个女人的性子太刚烈,矮子,你没有看见呢,刚才她一把拿起菜刀,向我挥舞过来,我知道这种女人的性子,爱一个人就会忠贞不渝,妈的,这个楚流沙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王中流说着就往前走了起来。
而此时,幻尘烟走出了厨房,看着杯盘狼藉的餐桌上面,对楚流沙幽幽地说道:“沙沙哥哥,你往后少和这些人打交道,这些人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呢。”
说着,幻尘烟就顾自收拾起来。楚流沙也帮着收拾,一边在心里暗暗地为自己心爱的幻儿喝彩。
时间在别人羡慕楚流沙的眼神中快速地翻过了一页页日历簿,第二年,女儿楚妍儿出生了。
有了女儿,幻尘烟在小区公园里出现的次数更多了,这时候,一些有意无意的男人总是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有的人在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几眼,有的人则是远远地驻足望着她欣赏,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甚至会借着说小丫头可爱之际,近距离地打量着她娇媚的容貌、她傲人的胸部、她圆润的翘臀。每当这个时候,幻尘烟总是笑得比平时更甜,那张嫩滑的脸上灿若桃花。
妍儿一天天长大,愈发显得聪明伶俐,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给生活增色了不少,温馨的家园里,也总是会听到幻尘烟那份悠扬的笑声,这一切,看在楚流沙的眼里,端的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冬去春来,这一年,妍儿四岁了,楚流沙的单位精简人员,王中流第一批就让他下岗了。
习惯了朝八晚五的生活,突然间呆在家里,楚流沙很不习惯。幻尘烟望着楚流沙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就笑着和他说:“沙沙哥哥,你可以去外面找工作啊,你可以找一份适合你做的工作,并不一定非要做那个劳什子市场营销的。”
楚流沙听了幻尘烟的话就走出了家门,他知道自己坐不起,他要养活老婆女儿呢。
这一年,暨阳城遍地开起了福利彩票店,那些想碰运气的人十个人之中有九个人会去买彩票,但幻尘烟从来不去买彩票,她的理念是脚踏实地生活,而不是一夜暴富。
中午时分,楚流沙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幻尘烟见他这般模样,就鼓励他:“沙沙哥哥,你别心急,慢慢找。”
吃过午饭,楚流沙又出门了,他从城东到城西,仍然是一无所获,回来时经过书城门口,刚好碰到了高中同学阿三。
“楚流沙,今天不上班?”
“阿三,我下岗了,在找工作呢,你呢?最近怎么样?”
“找工作?现在你还要找工作?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才多少钱?我啊,我现在是专职买彩票,用脑子换票子。”阿三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家福利彩票店。
楚流沙如同看外星人那样紧紧地盯着阿三,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疑问道:“阿三,你说你是脱产买彩票?那你中奖多吗?”
“当然中奖啊,对了,楚流沙,你读书时脑子很灵活的,你去研究彩票的话肯定比我要厉害,怎么样,进去看看去?”阿三说着话,不由分说就拉着楚流沙走进了那间彩票店。
楚流沙是平生第一次走进彩票店呢,落座之后,他就认真地观看着那些走势图,越看他越觉得有某种规律存在。这时候,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想:如果抓住这种规律研究的话,绝对能够中奖。
看看时间不早了,楚流沙就买了二块钱的一张双色球彩票,然后与阿三道别,就匆匆地回家去。
回家以后,楚流沙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正在逗着女儿的幻尘烟抬头看了看楚流沙的脸色,就知道他今天的结局是什么样,于是,她云淡风轻地说道:“沙沙哥哥,你别心急,慢慢来,只要你肯干,什么工作找不到呢?”
楚流沙点点头,心里想,是的,只要肯干,什么工作找不到?
晚餐后,楚流沙抱着女儿和幻尘烟一起去小区公园里散了一会儿步,这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到那些从四周射来的妒忌的目光,他只是荡漾在一份温馨之中,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回到家以后,楚流沙就破天荒地守在电视机前面,不让幻尘烟看她天天在看的武侠言情电视剧《东白令》。幻尘烟尽管觉得楚流沙神秘兮兮的,但也就不去说他,只是陪着女儿玩。到了十点,她只听得楚流沙嘀嘀咕咕了一句话:“第一次买彩票就损失了二块钱。”
“原来沙沙哥哥是去买彩票了,原来他守着电视机是为了看开奖结果。”幻尘烟暗自念叨着,一边拉起女儿去洗漱。
临睡前,两人再一次说到彩票,幻尘烟就看着楚流沙说:“沙沙哥哥,你这样子满腹才华,应该找一份正规的工作脚踏实地做事,而不应该分心,去搞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虽然买彩票是碰运气,但是,一旦沉迷其中,绝对会倾家荡产。”
幻尘烟自己不喜欢买彩票,她自然也希望楚流沙不要再去碰,于是,她在楚流沙面前发下一个毒誓:自己要是去买彩票,就不得好死。
楚流沙见幻尘烟当真,望着她娇媚的脸庞,也就举手发下这个毒誓:我要是去买彩票,就不得好死。
第二天,楚流沙仍然出去找工作,由于把定性放低了目标,下午,他就在一家公司里找到了一份配送的工作。
有了新的工作,楚流沙的生活重新踏实了起来。
楚流沙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彩票店里面坐坐,研究研究各种彩票的走势图。
往往,楚流沙都会预判得十分精准,但是,他从来不买。但是,在别人的眼里,楚流沙算得如此精准,他就成了彩票店里面的“大师”。
说真的,在楚流沙看来,这些所谓的彩票,都有它一定的规律可寻,无论是3D、双色球、时时彩、还是七乐彩,楚流沙都是深有研究,那种走势图的规律,他往往一琢磨就能够预判出来下一期的号码,总是八九不离十。
而这时候的楚流沙还不知道呢,他的老同学阿三由于沉迷买彩票,已经处于倾家荡产的边缘了。
这一天,楚流沙刚刚走进彩票店,他就看到了阿三。
“楚流沙,几天没来,听说你变成大师了?你找到规律了?”阿三问着楚流沙,满脸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什么大师,都是别人抬举的呢。”楚流沙嘴里谦虚地说着,内心之中却涌现出来一股傲然之气。
阿三是真的输大了,以前每次投注都是成百上千倍的,可是,如今他已经是债台高筑了,这不,他是真的急于想中奖呢。
见楚流沙信心满满的样子,阿三就软磨硬缠着楚流沙,让他提供号码给他,就中一期,让他有翻本的机会。
楚流沙拗不过阿三的纠缠,在阿三面前写了一组双色球的复式数字给他,自己就回家了。
可是,第二天,当楚流沙走进彩票店的时候,却看到自己昨天写给阿三的那组复式号码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蒙对的。
“奇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楚流沙暗暗在心里嘀咕着的时候,彩票店里的那些人却都说他这是纸上谈兵,是真正的见光死。
这时候,阿三也来了。
阿三是满怀着希望走进彩票店的,可是,当他看到楚流沙那张灰暗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昨天的几百块钱已经泡汤了。
看着墙壁上面的几个阿拉伯数字,阿三长叹一声。
楚流沙听着阿三的叹息声,心有不甘地走出了彩票店。
“彩票真的有规律可寻的话,那么,大家都中奖了,谁来给你出奖金呢?”
“世上总是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肯定也少不了一些想一夜暴富的人。”
“彩票只能是花少量的钱,以小博大,碰运气。”
楚流沙听着身后飘来的话,沉默无语地站在彩票店门口那株香樟树旁边,满脑子阿拉伯数字的组合与排列。
又过了一个月,楚流沙对于彩票的各种走势更是了如指掌,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就会立即浮现出来下一期号码的数字组合。
很多次,楚流沙想着家里的寒冷,他想给妍儿买一个暖炉,但是,他想起了幻尘烟和自己发下的那个毒誓,楚流沙最终还是忍住了。
时间在楚流沙惆怅的心境中一页页翻过日历,天气变得更冷了。这天清晨,楚流沙走到浦阳江边,看到江水都结了冰,他的心里就更想要给妍儿买一个暖炉呢。
回到家,一副慵懒模样的幻尘烟和他说:“沙沙哥哥,幻儿今天突然很想吃清蒸鳝鱼。”
楚流沙点点头,嘴里说道:“那我去菜市场买去。”一边说着话,他就走出了家门。
楚流沙在东湖菜场逛了三圈,可是,哪里有鳝鱼的影子呢?
“老板,你也不去田里看看?这么冷的天,谁会不要命的去冰天雪地里抓鳝鱼呢?”一个胖乎乎的水产店老板嘲笑着楚流沙,同时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