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厂花园

公路边高大的水杉围着你
　　 像一件墨绿的裙子
　　 我是你腋下动作迟缓的虱子
　　 长廊下朱漆剥落
　　 岁月的皮屑堆成堆
　　 使你不必介意我爬动时带来的痒
　　 这个周末午后
　　 雨点在池塘里画着的波纹
　　 淋湿了石桥上被酸雨腐蚀的痕迹
　　 长廊里寂静无声，我停下脚步
　　 注目这些赭黄、群青和大红
　　 这些俗气的纹身
　　 最后目光停留在一株垂柳
　　 和两座假山之间
　　 深灰的肤色显得分外干净
　　 使你看起来丝毫不像是颐和园
　　 和西湖的私生女
　　 更不像车辆厂过时的姨太太
　　 柳树下滴答的雨声
　　 让我听到了少女时代的落寞
　　 我像一只沾染了封建遗老体味的虱子
　　 忘情地藏在你的腋下
　　 眼前闪过的情景使我痛苦
　　 当车辆厂退休工人的太极拳
　　 每个清晨抚摸你
　　 我多想从富营养化的池塘里
　　 捞出你往日的铜镜
　　 为你挽起高高的螺髻
　　 扑上红润的胭脂
　　
　　 ◎这世上的盐越来越少了
　　
　　 这世上的盐越来越少了
　　 坛子里，腌着花朵
　　 从空调房出来的人们
　　 埋头穿过广场
　　  
　　 女人们快步走出银行
　　 笑靥如花。通着电话
　　 坛子里有少女的
　　 三千颗彩色头颅
　　 从西边来的少女
　　 悄悄把这世上的盐涂在身上
　　  
　　 这世上的盐越来越少了
　　 坛子里，腌着马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