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
作者: 晗夫
时间: 201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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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星光熹微。 小山村万籁俱寂,偶尔几声犬吠愈发衬托出夜的宁静。 夜游的鸟扑棱着翅膀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吱…… 一声轻响,
夜。
星光熹微。
小山村万籁俱寂,偶尔几声犬吠愈发衬托出夜的宁静。
夜游的鸟扑棱着翅膀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吱……
一声轻响,在暗夜里异常分明。
“花儿。”一个黑影轻轻呼唤着海花,
“来了。”屋里传来女人小心的应答。
惨淡的月色射进屋里,海花韵致的身体便若隐若现。
黑影急不可耐将这韵致拥入怀中。
“嘘,色鬼。”海花把手指放在嘴边,“走。”
踏着平房台阶,翻过一座墙,刚进到屋里,两具胴体便迅速扭麻花一般纠缠在一起,伴着床板吱呀吟唱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喘息与欢叫。
……
星光依旧,涛声渐息。
“大鹏,二光快回来了。”海花枕着大鹏的胳膊淡淡说道。
“咋地?”大鹏翻了个身,双手箍住了海花。
“杏儿一熟,他就会回来,卖杏。”
“哦……”大鹏瞬间陷入了沉默。
即便身处黑暗,大鹏也能看到海花那幽幽的眼神。
大鹏不再言语,手上却加了力气。
海花叹了口气,一用力,扭动了一下身子,小蛇一般吐出舌头,开始在大鹏身上游走。
大鹏松开手,一跃而上。
一瞬间,床板的吟唱响起。涛声依旧。
……
二光外出打工,一晃三年了。最初,每年还常回来看看。有村人开玩笑道:“二光,才走了几天,咋又回来了?”
二光咧嘴一笑:“不行啊,想孩子。”
村人便大笑:“哈哈哈,二光,你不是想孩子,是想孩子他妈。”
二光便也跟着笑,三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那事挂心呢。
一年后,二光回来得便少了,只在杏子成熟的季节回来一趟,再就是过年。二光家在西山有一大片杏林,由海花管着,成熟时节,二光回来采摘,销售。有固定客户,不愁卖。二光卖完杏便走,跟打了个闪似的。
二光走了,海花就苦了。家里家外的活儿便全搁在她的肩上,白天做工,晚上还要照顾孩子。儿子康康九岁,上小学。懵懵懂懂的,晚上时常撒着娇啃海花的奶头,三啃两啃,就把海花啃出念想来了。康康睡死贴了,海花翻来覆去,在床上烙半天大饼,欲火难消,只得亲自动手,小心翼翼,哼哼呀呀,瞬间把自己摆平。
现在海花不用自摸了,因为有了大鹏。
大鹏是海花的邻居,四十出头,老婆去了日本,每年往家寄一沓子钱,就是不见人影。大鹏有一个女儿,在外地上学,寒暑假回家。其余时间,大鹏便不是大鹏,倒像一只老母鸡,孤伶伶的,一个人在家抱窝。
大鹏与海花家只隔了一座墙。两家都在前院打了平房,紧挨在一起。站在平房上,向东便是大鹏家,向西便是海花家。
一天中午,烈日炎炎,海花烦躁,睡不着,便去平房晾晒玉米粒子。刚上得平房,便听得哗啦啦的声音传来,海花一扭头,却见大鹏正挺着身子往尿桶里撒尿。那亮白的银线从大鹏身体里倾斜而出,如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大珠小珠落玉盘,哗哗作响。
海花心里一跳,禁不住干咳了一声。
大鹏正得意洋洋地撒尿,忽的有声音传来,猛地抖了一下身子。一扭头,却见是海花天女下凡一般耸在平房上。
“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大鹏一边把宝剑收回囊中,一边讪讪说道。
“咋啦,蔫了?”海花以牙还牙。
“瞎说,金箍棒呢,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大鹏满口豪言壮语。
“那不成弹簧了!”海花说完,捂着嘴笑了。
“不信?试试?”大鹏小猫找鱼吃,闻见腥气了。
海花早已热血上涌,嗔怪道一句:“去你的。”便羞答答下了平房。
海花刚刚进屋,大鹏彩云追月,拍马赶到。
“你干啥?”海花娇嗔着责怪。
“让你看看西游记,看金箍棒。”大鹏说着便张开了双臂,将海花罩住。
海花手脚扑腾,假意抵挡一番,瞬间败下阵来。
大鹏奋起金箍棒,直捣水帘洞,一时间水声大作,波澜壮阔。
大鹏骁勇善战,海花旗鼓相当。干柴烈火相遇,劈啪作响。
雨停云收,屋外阳光灿烂;屋内,笑脸盈盈。
大鹏不仅成熟稳重,长得也帅气,心眼也如藕一般多。
女人在外挣外汇,大鹏手里不差钱,隔三差五往康康手里塞几个,海花的嘴巴便咧到了耳朵根,抽了骨头一般软软倒进大鹏的怀里。
刘备摔阿斗,收买了赵云。而大鹏摔钱,拿下了康康。
二光在外打工,很少回家,他的面孔如天空的浮云,渐渐在康康心中印象模糊。倒是大鹏天天往海花家里闯,今天一只遥控飞机,明天一个孔明灯,后天一个风筝的,生生把康康的心忽悠到了天空,而大鹏则如齐天大圣一般在空中呼风唤雨,威风八面。
“妈妈,如果大鹏伯伯是我爸爸该多好!”饭桌上,幼稚的康康向海花敞开了心窝。
“瞎说,揍你!”海花眼珠子一瞪,“你爸是二光。”
童言无忌,海花知道。康康眼里只有大鹏,海花也知道。但是,她心里明镜似的,她和大鹏好比是车辆的临时牌照,短时间的合欢而已,既不合理,又不合法,充其量叫做互补,难听了就是偷情、出轨。这事,只能暗渡陈仓,不能光明正大。
“康康,爸爸快回来了。”海花发出了信息。
“啥时间回来?”康康吃了一惊。
“再停个三五天。”海花淡淡回答。
“回来干啥?”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山上的杏儿快熟了,你爸回来收杏,卖钱供你上学呢。”
“别回来了,有大鹏伯伯帮忙呢!”康康极不耐烦。
海花心里一紧。天啊,这小子,这不是认贼作父与狼共舞嘛。
……
阴雨绵绵,工地歇工。
二光和巧巧在被窝里配合着天气在翻云布雨。
巧巧离家四千多里,老公是个残疾,她是家里的主劳力,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源自她的汗水。
自从结识了二光,巧巧除了往家寄钱,便很少回家了。二光试探性问过,答案是,巧巧老公那条金箍棒反复无常,时常只能收,不能放。
二光一听,沉默了。两年来,二光利人利己,在磨砺自己宝刀的同时,也耕耘了巧巧这块荒地,一举两得。
“二光,你的信!”门外传来工友老李头的叫喊。
信?
二光皱紧了眉。
“从窗户扔进来。”二光扯起嗓子喊。
信封如蝴蝶一般从窗户的缝隙飘入。
二光迫不及待地捡起,却是一惊。信封软鼓囊囊,里面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把信封都润湿了。仔细一看,却是儿子的笔迹。二光迅速打开,一枚青杏从中滑落,剩下的,却似巩汉林穿着郭德纲的外衣,极不相称,大大的信封里,只有窄窄的一张纸条:
爸爸:
咱家的杏不熟,还早着呢,不用回来了。
妈妈
二光读完笑了,傻小子!继而感到好奇,不对啊,按照往年,家中的杏儿该熟了。正拧着眉头思索间,巧巧赤裸着身子跃起:“阿光,谁的信啊?”说罢,一把夺了去,眼睛随即贴了上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巧巧一边笑着,一边把纸条抛向二光,“以为你家美女想你了呢!哈哈哈!”
二光还在思考着什么,巧巧递过来一个东西。
二光低头一看,也是一封信,打开看时,却是巧巧老公的来信,内容也极其简单:
老婆:
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惦记,不用回来。
老公
二光也笑了。
巧巧把手搭在二光肩头吃吃地笑。
随即,两个人就势一滚,又倒了下去,欢快的节奏瞬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