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恋人之蓝心——秋,心凋零
作者: 哈尼小玩子
时间: 201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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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幕已悄然落下。 原本喧嚣繁闹的世界,在那没有霓虹的角落缓缓进入了梦乡。微凉的风携手柔软的细云轻轻从头顶飘过,月光带着仙子的寂寞薄薄地洒向大
此时,夜幕已悄然落下。
原本喧嚣繁闹的世界,在那没有霓虹的角落缓缓进入了梦乡。微凉的风携手柔软的细云轻轻从头顶飘过,月光带着仙子的寂寞薄薄地洒向大地。一切,宛若一场感伤的梦。白雾缠绕的小河在青石桥下懵懂而过,绣水田里,枯黄的草扎七斜八歪地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下,依稀亮着几处灯火。天际,一颗寂寞的星留下眼泪。
青云山脚,石阶的尽头,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斜着身半坐在车的前盖,迷茫地望着城市的灯火。秋风轻颤着他竖起的衣领,明了又暗的烟头朦胧地映出他满是沧桑的脸颊,疲惫而忧郁的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从他萧索的身影中能略读出些他内心里的孤独。
沐木与张郎垂着头一步一步缓缓地从山上走下来,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山下男子。
终于,到了尽头,张郎轻轻吐了口气,抬起头,看到了愣自出神的男子。如何,在这夜里,会有一个如此奇怪的男子站在这青云山脚,莫不是,他也像木头那样念着一位远去恋人?看着那中年男子落寞的身影,他开始觉得心中一阵酸楚。不知道,多年以后,如今的木头是否也会变成这番模样?
张郎无意识地侧过头,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沐木。不知何时,他已转过身去,微仰着头,迷茫的望向山腰,满面的泪水,在月色下闪着寂寞的光华,嘴角处,带着一抹灿烂的笑。
心儿,我会照顾好你的笨木头的……仿佛,透过晶莹的泪花,张郎看到一袭白裙的心儿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处,也荡开了一朵灿烂的笑。
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回过神来的中年男子走到沐木的身旁,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抖了支小红河递给他。走吧!说完,朝张郎也丢了一支过来。
看着已转身走向出租车的中年男子,沐木心中同张郎一样,满是疑问。他终究不能明白,一个出租车司机为何能在这荒凉处苦苦等候三四个小时。他开始满脑搜索,是否与他曾经相识,可除了下午乘他的车时,沐木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叔,我们曾见过吗?坐上后座的沐木越发觉得那背影似曾相识,只是苦于想不起。从后视镜里,沐木看到中年男子嘴角露出的淡淡笑容。
我开了这许多年的出租,见过我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车厢里暗淡的灯光,张郎终于看清了中年男子容貌。一张干净而消瘦的脸上落着岁月的沧桑,两抹墨眉下那略带疲惫的双眼透着坚毅而柔软的目光,稍夹银丝的头发打理的非常整齐,穿着简单得体……与月光下那落寞的身影竟有如此大的反差,着实让张郎心中一场震惊。
到哪?中年男子略斜过头,很自然地朝张郎递去一个浅浅的笑脸。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阳光,很清爽,似夏日的清风。
去哪?张郎摇了摇头,先回城吧!
然后呢,你们在哪下车?
似水流年。
中年男子轻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似箭般投向城市的灯火去。
城市的夜晚,闪烁着耀眼的霓虹。在这里,在此时,有多少人醉倒在了自己编织的童话故事中,又有多少人或笑、或哭的张望。玻璃杯里苦涩的液体,与高脚杯中血色的浪漫有着同样的诱惑。喜悦,或者忧伤,都在这个城市里狂欢。
周子民,一个跟你一样有故事的男人……张郎看着驶入车流的出租,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沐木说。
周子民迈着懒懒的步子走进老城小街。在这里,灯光没那么耀眼,热闹似乎也不会使人觉得太过孤单。古旧的街道上往来的人,总是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高高挂起的街灯,也透着丝丝温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味。似乎,这是一条有魔力的小街,在这里,人们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忘记忧伤。
若是在日间,举目望去,你会很轻易的找到岁月在小街留下的斑驳痕迹。直白的阳光轻落在沉淀着光阴故事的老墙上,涂了漆的梁木还留着那时匠人凿磨的痕迹,每一小片青灰色的瓦都藏了小街几十年的记忆,房顶上生出来的小草招摇的摆动着那纤细的身姿。被时间磨得光滑的青石街道上,三两只小狗懒懒的卧在那,老头儿歪着头靠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听着戏曲儿,老太太们则聚在路边的石桌旁叽叽喳喳的舞动着织衣针……
这里的小店,大都是那种装饰的很古朴或是带有民族色彩的,很少看到那种涂满了现代化气息的花哨风格。这里的人,总是那样的温柔实在,你总能在他们的眉宇间读懂他们的情绪,几乎不会见到那种为着金钱屈膝谄媚的恶心笑容。总之,你会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与这座小城格格不入地真实。
周子明把脚步停在一家看上去不起眼,却使人觉得简单清爽的小店门前,眼睛直直望着挂在门檐上的招牌——下雨天。他的嘴角处绽开出一朵寂寞妖艳的笑,略显疲惫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花。
明,你觉得我们的小店该叫什么才好呢?
恩,我想想……我们遇见时和现在一样,要不就叫下雨天吧?
好啊,好啊,那以后咱的店就叫下雨天了,我喜欢这名字。
……
大哥来了?
不知何时,那忙碌在小店里的女子注意到了门外周子民,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石阶上。在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又夹杂着些许落寞的忧伤。
嗯。有些日子没来看你娘俩了,还好吧,言儿?
周子民合上酸涩的双眼,低下头捏了捏鼻梁,稍理顺了些情绪,抬起头朝女子露出了一记温柔的笑。
好啊,我们都很好,你不需要为我们费心的。倒是你,该好好照顾自己些儿。
女子觉得心跳莫名的加快了,脸上渐渐烧了起来。她慌忙抓过旁边的水壶猛灌了口水,用袖子轻轻擦了下额头的汗,片刻又回归了往日那温柔平静的模样。
默言,你周叔看你来了。
听着楼上响起那急促的脚步声,周子民笑了一下,摇摇头朝店里一张空闲的桌子走去。
周叔,你这些日子是不是跟我们玩失踪呢,好些日子都没见你了?
小言,别跟你周叔撒娇,多大的人了,臊不臊啊?
周子民抬起手,使劲地在默言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怜爱的朝他笑了。
小子,赶紧去把作业完成了,正好明儿周天,叔带你去放松放松,否则三百六十五天盯着那书本,真就学成一个呆子了?
大哥,你不能老这么宠着他,他都已经长大了?
少年转过身子,朝母亲扮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于小慧朝着周子民佯作无奈地一笑,大哥,你瞧他那样。
蛮好的啊。
周子明朝楼梯口温柔一笑,拉开一条长凳坐了下去。
周叔,我也想跟你和小言一起出去玩!
周子民抬起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他。这孩子,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显得略有些消瘦单薄了。在她的脸上,周子民还读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羞涩与不安。
我倒把我们小梦给忘了,好好好,你也一起去。
可是……惠姨……店里……
没事,小孩子嘛,就该要有些时间出去玩玩。再不好好玩玩,一眨眼都长大了。
去吧去吧,你们两个小鬼都去了,我也省些心,好清静清静一天两天。
于小卉怜爱地看了一眼满心雀跃的女孩,温柔的笑了,继续忙碌起来。
周子民把黄澄澄的啤酒缓缓地倒进玻璃杯中,慢慢举到嘴边,吐了口气,猛一下把杯里的酒灌进胃里。这样天气,如此冰凉的感觉,周子民不自觉地把身子缩了点。注视杯中细细升起来的气泡,周子民的两眼渐渐迷离了。
他可还记得她的模样?也许真的是太久了,久得我都需要看着你的照片才能记得你的摸样,雨婕,我想你了……你说,他会不会一直记得她的模样。
第一次遇见他,周子民不再记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气了,在他心里,背景该是秋风萧瑟,落木无边,残阳如血,遍野枯草的凄凉景象吧。但在这四季如春的小城里,似乎这一切都只会出现在他们梦里。
那天,他驾着车去飞霞路中兴广场去接客。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女郎站在路边的绿化树下,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穿着时尚。在她的旁边,大包小包的堆了不少东西。周子民缓缓将车靠在了她身边,朝女郎礼貌的笑了一下。
美女,是你叫的车吧?
那女郎没瞧周子民一眼,也没对他吭一声,拉开车门一个劲的把东西往座上塞。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对不起,今天我不载客了,请你下车吧!
女郎先是一阵惊讶,甩过头鄙视地看了一眼周子民。然而,周子民却把头扭在窗外,她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他那一脸小男人摸样的表情。或许,那一刻在她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先到书苑小区,之后再去梅庄!
下车。
女郎明显感觉到了周子民声音刺骨的寒意,但她挪了挪身子,依然固执的坐在那里。她边瞅着卡在眼前那张驾驶员信息边想:你谁啊,我就不下去了,看你能把本小姐怎么着。
下去……你听到了没……下去!
女郎抬起头望了一眼转过身子来的周子民,着实吓了一跳。与之前那副温柔大相径庭,此刻的他不知道是否叫愤怒扭曲了脸盘,面目狰狞,好似一只要撕人的野兽。女郎陡然间一改那自以为是的小姐模样,张皇失措地逃下车去。她刚把东西丢到人行道上,还未待完全回过神来,车子似离弦之箭窜了出去。看着一溜烟远去的车子,女郎恨恨得咬了咬牙,留下了委屈的眼泪。
过了片刻,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愤愤地掏出手机鼓弄了起来。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斜对面传过来一阵急促的吼叫声,虽然声音使得她是那样气恨,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只见周子民将车缓缓地靠向路边,嘴里不住的喊着:快……快上车……听到没有,快上车……从他的声音中,她能微微的辨得出有些许的颤抖,而且越来越激动。
车一侧的人行道上,一个消瘦的青年男子牢牢地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疲惫地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踉跄地朝前走着。在他们身后十步开外,几十个人尾随着,或是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或是一脸麻木举着手机拍照,没有一个人走上前去帮那男子一把。那男子,或许是因为悲伤过度失了魂魄,对周子民那炸雷般的声音竟没有丝毫的反应,还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跌撞着。因为距离太远,女郎并没有看清那男子的面容,至于他怀里的是为女子,也是因为她那一头在风中纷飞的长发和那抖动着的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色连衣裙才认了出来。
艹,这都是些人嘛?
这时候,周子民已把车停在了那男子前面。只见他粗鲁地拖着那男子往车的后座上塞进去,然后驾着车迅速消失在了来往的车流中。女郎愤恨地看了眼渐渐哄散的人群,对着车子隐去方向,她心里就像打翻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
美女,去哪?
人民医院,麻烦你赶着点,我有急事。
……
爸,我今天可能要回去晚一些了,临时遇上点事,不好意思啊。
遇上什么麻烦了,要不要紧啊?
不用担心啦,爸!就我朋友那边遇上了点麻烦,我过去看看他。
……
在女子忙活着朝后座塞东西的时候,周子民不经意看到了那令人寒心的一幕,时间恍然回到十年之前,在他心间瞬时纠结起一种愤恨与苦楚。请那女郎下车的时候,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终于还是没能克制得住,朝着陌生而无辜的她爆发了出来。
一点一点靠近那失魂落魄是男子,周子的心越加的痛了起来,然而脚步迈的却更加的坚定了。他深刻的明白,那一刻眼前的小青年是有多么的需要他。他来到男子跟前试图接过他怀里的女孩的时候,却发现那人死死的不愿意撒手。看着他满脸凝聚的恐惧与无助,周子民感觉心就像一刀刀的给人剜着,满是血丝的双眼落下了两行浊泪。他恶狠狠地朝尾随的人瞪了一眼,拖着男子就往出租车的后座塞。载着那对生死鸳鸯,周子民一路疯狂的按着喇叭左突右穿,向着人民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那女郎来到医院抢救室时候,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背靠在墙上,瞪着迷离的双眼着仰头看着顶上方那惨白的路灯。在他的手边,呆愣愣的蹲着一个二十来岁青年男子,那张原本算得上清秀脸庞上凝结着重重的恐惧与无助,眉间似牢牢的锁着万斤的苦痛,眼泪不间断的从那空洞的双眼里落下。他双手紧紧地环着缩到胸前的腿,身子不自然的蜷缩成一团。女郎缓缓来到周子民的身边,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然后从拎着的手提袋里掏出一件衣服披在了那微微颤抖着的青年男子身上。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谢谢,我想不必了,我已经通知他的朋友了,大概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
对于女郎那些不寻常的举动,周子民先是一惊,随即便在他冷冷的心室中吹起了一阵微暖的风。
像你这样的好人真的很少见。
你这样的也很少见啊,呵呵(苦笑),刚刚真的很抱歉,实在不该对你那样。
算了,你也是一时情急,我不介意的。
谢谢!
你知道他是谁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你看他那个样子,我能知道什么呢?
看他这样子,还真可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