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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言无宇的陈芝麻烂谷子 ——小肚鸡肠

作者: 无大雨 时间: 2016-08-05 阅读: 15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几年前镶的烤瓷牙,几日前吃榛子,崩了瓷。心疼不已,掰着手丫子,粗算了一下,一颗坏了,殃及池鱼就要镶四颗。  富兰克林老先生研制了假牙,自然解决了诸多牙患的

摘要:一切全是琐碎 几年前镶的烤瓷牙,几日前吃榛子,崩了瓷。心疼不已,掰着手丫子,粗算了一下,一颗坏了,殃及池鱼就要镶四颗。
   富兰克林老先生研制了假牙,自然解决了诸多牙患的后顾之忧,也开辟了挣钱的另一途径—牙医。烤瓷牙最低一颗也要四百元的价格,大半个月工资就没了,很突然也要接受。头几天去超市又被小偷光顾,手机,银行卡,三百元现金,都做了福利。除了恼火也只剩无助了。
   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听闻母亲的唠叨,知道我做了不情愿的贡献,知道我心不甘,势必要窝火。这个小时候就经常抢我风头的妹妹,现在过的也是人人羡慕的女人生活,家里的二小子都满周岁了。妹夫的生意又是风生水起,很是有钱。当然了,对比对象是我,就更有钱了。
   我按下听筒:“姐,你手机被偷了。”妹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没有任何忧愁。我立刻抓到救命稻草祥林嫂式诉苦抱怨,妹妹象征开解着破财免灾的话后,又给我打了一针鸡血:“姐,我送你一部手机吧。我先给你打钱还是怎么的都可以。”一听这话,我是激动加感动,怎么就这么一个妹妹呢!这要是多几个妹妹,不是更会让我感动。
   我的小九九就扒拉开了:“贵的手机,就是一两千的手机是一定不会再买了,丢的那个手机要不是儿子圈着我买我会买那么贵的手机。”嘴上就说:“不用了,就几百元的手机我再自己买一个就好了,不用你给我买了。”
   妹妹却一如既往地无忧无虑的兴高采烈的说:“要不还给你买三星,两千左右的都行。”一听这话,妹妹执意要给我花钱的话音是肯定的了。
   我又把算盘扒拉扒拉,舔舔了那缺了瓷片的坏牙,说:“你不如给我镶牙吧。镶在嘴里,想着妹妹对我的爱,多好,忘都忘不掉。”别看我平日说话是没理也要辩三分,只是受人恩惠,嘴头还是更要说点好听的。显然妹妹很高兴这次能为我普渡,能帮到我,能解我燃眉之急是很高兴的,我自不能驳她面子。想想都是真金白银的人民币就先替她算道:“四颗一千六。”我把心里的价位说给她听。
   “姐,镶就镶好的。我就镶的好的。”妹妹又给我打气。
   “一颗多钱。”我敏感着价位。
   “太贵太贵,一千一颗还是打折后的价钱,太贵了也!医院就是暴力,镶牙就更是暴中之暴了。”我不能不计算着。
   “行行……,那你就别管了。”妹妹说这话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此刻我已经躺在牙科医院的躺椅上了。牙医手持冰冷的仪器在我牙齿上一阵磨磨磨磨,熟悉的烤猪蹄的味道飘来。却不是猪蹄被烤,而是俺的牙在磨牙的利器下发出的诱人香味。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伤脑筋的味道。害我又想吃妈妈先买再洗再烤再烀的猪蹄了。张着大嘴,哈喇子就顺着嘴丫子流了下来。
   看牙医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突然想到七八岁的那次牙疼。“洗洗手吃饭了。”父亲督促着刚从外面跳皮筋回来的我。
   我捂着腮帮子,附在炕沿上呻吟着:“牙疼……牙疼吃不了饭的。”
   父亲眉毛一立:“玩怎么不牙疼,回来吃饭牙就疼了啊!”
   “牙疼牙疼。”我捂着腮帮子,无力的说。
   母亲却也帮腔说:“牙疼要小命,那是玩,玩了就忘了疼。”
   母亲又要唠叨,她小时候如何牙疼如何自己去拔牙,她的妈妈我的姥姥无暇管她这个金珠般的大女儿。现在我还是简短介绍一下我的妈妈吧。姥姥那年代没有计划生育,也没什么补课班,也没有什么胎教,也没有什么生育框架,为了祖国的大建设,响应国家号召多生多生再多生,生了六个儿女。还有生九个的,很正常的生育观儿女观,否则怎么会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网,怎么会有姑舅亲辈辈亲的老论调。
   母亲是长女,姥爷是识文断字的人,对妈妈又格外宠爱。小的时候母亲是小皮鞋,小花衣服,饼干那是天天的吃。那时姥爷还是国营大厂子的管着人事的干部,很威风的一个大高个男人。逢着单位郊游,总是要带上他的大闺女,那是二姨三姨已经陆续出生,只是母亲的风头没人能抢,主要是抢不走。姥爷疼母亲。最后也是母亲最尽他老人家的孝。姥爷病后,母亲已是大姑娘了,已能分担家里的事了。陆续着四姨和老舅也出生了。这一个大家子,顶梁柱却要在医院度日。
   母亲已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理所当然的替她的爸爸也替自己挑起了家一部分的责任了。老幺虽是久盼的儿子却还在襁褓中,根本指望不上。补充一句,中间又夭折了两个极漂亮的阿姨。想想那时候,姥姥总是不断的生养,数次怀胎,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挺着大肚子,按现在的人生观看来。那时代的女人根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是自我观念,和现在自我观念可能是大相径庭吧。
   母亲那时一定充当了姥姥的左手右臂,后来姥爷病重,也是母亲伺于病榻前,也是几天几夜的守候,母亲那时的牙疼想来就是急火攻牙来的,只是母亲已无暇顾及自己的疼牙。也许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只有更心痛。母亲那时刚刚十六岁,正是现在孩子的叛逆,姥姥姥爷长的都是极漂亮的。母亲又是他们的头生子,正是姥姥姥爷精血最旺的时节产下的孩子,所以我亲爱的母亲自然也嫡传了她双亲所有优良基因,聪明,漂亮,随机应变的性格,漂亮,坚韧的品性。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梳着两根又粗又黑的辫子,又特别伶俐,又是活泼的性情,微胖的身材,得体的言谈举止。否则我的父亲怎么会一下就相中了我的母亲?他们的情书我和妹妹也是都看过的。我的父亲写的一手好字,那情书写的也缠绵。想想原来父母也是年轻过的,更是卿卿我我过的。
   母亲的雷厉风行的性格也许那时就已经是了。姥爷过世,母亲又是长女,当然是首当其冲,当仁不让接过了姥爷的接力棒,奔跑在偕同幼弟幼妹的人生跑道上。母亲生于刚解放的一九五零年,十六岁正好又是一九六六年,正是那十年浩劫的开始,母亲在姥爷的庇护下一贯是养尊处优惯的,否则母亲的小名怎么会叫“金珠”呢!要知道我其他的阿姨和舅舅是没有小名和任何昵称的。那时起的名字虽没一模一样也基本雷同,诸如什么华,梅,娟,静,铃,强,林,秀啊!反正正是扫四旧的时候,谁有什么心思在儿女名字上大伤脑筋。而母亲的名讳里就有了一个“仙”,想来母亲的大名小名,姥爷都是极为用心,可想而知当日姥爷是何等溺爱我的母亲。
   也许是母亲得到了太多自己爸爸的宠爱,自己的妈妈对自己这个长女就一般般了。又也许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小的孩子刚刚扶着炕沿,母亲又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孩子。自然无需姥姥更多的瞻前顾后对自己的长女了。姥姥那时正是自己母系社会的族长,如贾母更爱护自己幼小的儿子一般。母爱虽宽广也是精力有限的,平分到母亲身上的秋毫也就那么点了。但是母亲也是爱着弟弟妹妹也更是替她的爸爸爱着这群儿女吧,同样也更爱着她自己的妈妈。
   因为母亲在姥爷过世不久就已经下乡了。母亲每月回家一次都舍不得花钱坐车的,基本都是步行,或是免费搭车。总之母亲是舍不得用自己挣的钱给自己花一分钱的。回到家都分文不差交给她的妈妈,我的姥姥。及至母亲和父亲结婚前三个月,母亲都是悉数把自己工作挣的钱上交的。没有一分自己的积蓄。母亲先是女儿再是人妻再是人母的,似问天下的哪儿女儿是不爱美的。那时母亲又是花季,一面小镜子,一把小梳子,一根红头绳,想来也是那时女孩梦寐以求的吧。母亲却没有,因为每一分钱,母亲都已经盘算出去了,却唯独省略了自己。那么远的路,母亲和朋友们结伴同行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把钱交给自己妈妈的喜悦,想着弟妹围着自己转的喜悦,想着自己天上的爸爸看着一家人,可能就忘记了脚底下的磨出的泡了。
   有的时候听母亲和我们姐妹唠叨以往的事情,我并不很在意,甚于有点母亲的夸大其词。但是今天我坐下打印出来这段文字,心情就已大不同了。因为我此时已是母亲了,同样也是长女,却大径相庭了。
   母亲一生只生养了我和妹妹两个,就已计划生育了,想再生也是不敢了。写到这,心里总是有点窃喜。记得当时总有不同面孔的阿姨,问着我们姐妹两,如果妈妈再给我们生个弟弟或是妹妹好不好,那时我和妹妹虽争风吃醋想讨得更多母亲的疼爱,总是天天争执母亲如何如何的偏心眼,遇到这样的提问,我和妹妹总是异口同声,“掐死那个孩子。”果然都是恶毒,不知道当时母亲是何等的焦虑。自己的骨血竟自私如此,虽是小儿戏言,母亲和父亲也并没有再给我们生弟弟和妹妹了。父亲虽一味的喜欢男孩,也就那么认命了。就是现在我也是沾沾自喜的。父亲对于我们姐妹并没有邻家父亲对于女儿的那份娇宠,总是严厉的很。
   我生来倔强,小的时候被父亲打屁股并不是偶尔,妹妹总是还没及脱下裤子就已经求饶认错了,而我往往是刘胡兰,宁打不屈,屁股上平白多打了几巴掌,也是不服软的。现在也想不起父亲为何要打我们了,也许棍棒出孝子,是当时的育儿经首选。自然有必打的需要,现在想想,妹妹比我真是避重就轻啊!挨打的我,性情还是那样的倔强并没有一点收敛而为之。父亲生那么大气,打出的我,没一点改变,想来父亲也是痛心疾首吧。
   父亲也是家中的长子,一个弟弟三个妹妹。我的奶奶是浙江绍兴人,认识字,还会打算盘,针线活也好,是心里极有算计的一个女人。当时老一辈能识文断字的实在稀少。姥姥是重男轻女,奶奶是重女轻男。这一长女这一长子竟错生了人家,现在的话就是投生也是技术活,我们做孙辈的连带着也跟着在父母的父母家不吃香了。
   母亲经常唠叨和父亲结婚时,不但母家没有一点陪送就是夫家也是一毛不拔,一针一线都是父母慢慢置办下来的。当时奶奶有瓦房两大间,还有一个大的院子,种有葡萄。还有那只可恨的五彩缤纷的大公鸡,追着我,现在我也是害怕大公鸡的,远远的就怕。
   我的父亲和母亲结婚,奶奶只给了娶亲的儿子院里的一个小下房,这个房子却不同于那大瓦房,是一二墙的,奶奶住的是五零墙的。老一辈住好房子无可厚非,只是偏偏把另一间瓦房预留给了没娶媳妇的二儿子。母亲就是在那滴水成冰的小屋坐的月子。那时姥姥和奶奶也都四十多岁,一个在粮站打算盘一个在工厂做工,并没有伺候过儿媳或是女儿的月子,就是有对母亲也不过是虚设。母亲只有自己伺候自己了,还要伺候着我。母亲天性乐观,她的小姑子虽都长大,并没有照顾过妈妈。但是我三姨和四姨还给我洗过尿布,虽然是有偿服务,但是也算尽了姐妹之宜。
   母亲怀我的时候就想吃豆浆油条,那时候可是要排队才能买到的。当然了,排队是我的父亲。母亲还爱吃豆角,那时只有夏天才有豆角,冬天只有馋豆角的份了。现在我还是那么瘦弱,想来和母亲孕期,哺乳期都有分不开的关系。在母亲腹中我也是淘气的,更是极不安分的,否则母亲为何为了生下我,竟苦熬了两天。女人生孩子,那是一只脚踩在阎王殿里。我不但是脐带绕颈,而且反正很难对付,否则当时母亲要接生的医院执意让母亲转更大的医院生我呢!我也是自己分娩儿子的女人,那种痛我当然知道。
   何况母亲为了生我消耗了两天两夜,是何其的辛苦,生我的时辰自然也就懒得记住了。母亲筋疲力尽呐喊着最终生下了我,想着我也是很讨厌的吧。只是我父亲他又不产痛缘何也没记下我的生辰呢?想必我是女孩吧,又或者初为人父兴奋过了头。我父母嫡传了他们父母一切的美丽容貌,却和我没有一点的关系。我很丑真的很丑,每每母亲把我抱在怀里,不同面孔的叔叔阿姨总会异口同声问:“金珠啊!这孩子可不像你们两口子,说句你别多心的话,真是不好看啊!别是抱错了呦。”
   母亲虽一笑而过,只是我却一定不高兴,一定会狠狠的瞪着那些无聊的大人。因为我偶说外甥是小眼睛,他都会哭的,想来多大的孩子也是懂得赞扬和贬低的。和母亲一同生产的另一个妈妈,却因为自己的娘家妈妈不同意剖腹产手术,一个胖胖的男孩没及呼吸一丝人间的氧气就生生的憋死在育养自己的子宫里了,那个夭折的男孩的妈妈也一并被生生的被憋死在产床上了。如果那位姥姥知道现在剖腹产是何其正常的分娩方式,是应该深深的后悔谴责自己吧。
   想想我的命还真大。让母亲痛苦两天我还是被生了下来,只是母亲却真真的听到一声咯吱声,当时母亲只是疼,根本不会顾及那声咯吱声的。几个月后,母亲才发现我和正常婴儿有了一点点异样,脊柱侧弯。想母亲一定很焦急,否则怎么会一次次带我去医院求医呢!有保守疗法更有手术疗法,母亲也许是更多的心疼我,或者担心手术会有更大的风险。对于儿女父母总是谨小慎微的,总担心自己一次判断误了女儿,所以每年母亲都带我去医院照X光的,手术并不敢做的。我没满周岁母亲便怀了我唯一的妹妹了,这丫头的待遇就好过我几倍,想想我就不平,什么时候想我都不平,似乎都负我一般。小肚鸡肠那时我就已经有了吧。母亲生我的时候奶水不足,害我现在的胃口也平常,吃猫食一样的量就足以填饱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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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言无宇的陈芝麻烂谷子       ——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