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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残像

作者: 卢笑 时间: 2016-07-29 阅读: 87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他脸上有很多色彩,却没有一种可以准确描述,那些色彩混杂的东西太多,逐渐堆积,形成幻像。  ·  Maze垂下头,莫名地哭泣。我安静地注视着他。这个

摘要:他做过很多梦,在梦里抓捕到了一幕幕残像。
   他脸上有很多色彩,却没有一种可以准确描述,那些色彩混杂的东西太多,逐渐堆积,形成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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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ze垂下头,莫名地哭泣。我安静地注视着他。这个时候,任何外界的干扰对于他都是一种困扰,需要自身独立的空间进行梳理,达到平衡。当他差不多快要平静的时候,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肩头,希望传递一些力量达到他的内心深处。
   他抬头望着我,眼神空泛带着悲凉。或许他未在看我,他的瞳孔显示的画面,并不来自于现实,而存在与记忆。我也就不动声色的承受,我知道,此时此刻,语言已完全丧失了作用。在他琉璃色泽的瞳孔里,是寂寞的,可没有人能填补那寂寞,于是,就只能放任它,在黑暗里,无声的溃烂。
   他的心终于趋于平静,那些躁动着的,充斥着冰与火的记忆也暗淡了下来。按照预料的轨道一直前行,或许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心绪,是成熟的祭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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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始终对那种感觉念念不忘。他说,她的嘴唇柔软像是云儿,带着栀子花的清香。说着左手的食指抚摸自己的唇瓣。我从他平静的动作里,看到如海啸般的山崩地裂。我冲他说,爱情消逝如风,只会留下泡沫幻影。他轻笑,那又怎样,我只要拥有过,就会一直拥有下去。
   你这是诡辩。
   我不在乎。
   纪伯伦说,除了通过黑夜,人们无法到达黎明。于是,我沉默了。出自欲望的爱,本就是一幕残像。可我没有感觉到,他与我精神上的强烈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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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大雨。我跟着他,一直走到天桥上。雨水穿透我脆弱的幻影,却叫我如针扎般的疼。他抱着头,趴在栏杆上,低声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就一场考试。”我安慰他说。一场考试,你知道它有多重要吗?我从五岁开始,就为了这场考试活着。雨水扎的我越来越不安。我说,“与你的整个人生比起来,它微不足道。”你不懂,不懂这其中的重量,你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对呵,我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我不能评断,我没有资格。”终于,他的掉落的眼泪终于冲垮了我的身体,我失去了意识,再次沉到了他思想的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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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梦境很破碎。
   我在一幢陈旧的大宅里行走,这里住着不少人家。而穿过青石板的道路,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消瘦,穿一条青色纱裙,手上戴着一只红木镯子,与maze手上的一模一样。我叫这个女人母亲,她紧紧抱着我。我抬头望她,可五官模糊,我放弃了在她脸上寻找他的痕迹。我发现眼泪从自己的身体里缓慢地流淌了出来。这是不可思议的,我被一股激流冲出来,冲出了陈旧大宅,冲出了他的梦境。
   当我回过神来,看到他坐在床沿,抽烟,手上的木镯子灰蒙蒙,是佩戴太久留下的痕迹。他说,这个人不是我的母亲。“可你永远无法回避这个事实。”不,他抬头望着窗外,星星点点。我被他的梦境一阵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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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音乐,是流行的大众音乐,是充斥娱乐与商业的旋律,说到底,他对音乐没有太多研究。
   我不喜欢音乐,音乐会使我的身体支离破碎,会使我消失,使我凝聚。我厌恶这样的起伏。
   你该关掉音乐,我对他说。
   为什么?
   我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
   我来自于虚无,生于虚妄。你可以成为我,你,他和她,也可以任意取名,我只是一个不确定地存在。
   你留在这,为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为,是你把我唤醒,每个人都可以把我唤醒。但是每个人又可以把我安顿,让我死去。
   意义?
   存在不需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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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根本不了解我,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可你们还是隔着海岸,与我。说着,他的眼睛里隐隐有泪。但他还是在父母的沉默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下楼的每一步,都走一首歌,他掏出烟,只有你不会让我失望。抬头是陌生的街景。我似乎很久没有看看这个世界了,他说。
   我走在陌生的地方,有情侣热吻,有遛狗的老人,也有匆忙。你在干什么?我问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仿佛从出身就堕入迷宫,根本走不出来。路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纷纷侧目,又带着多余的疑惑离开。他慢慢露出了微笑,这一刻,他很想她。收拾破碎的心情,打了一辆车。静风画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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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从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时空开始。因为那个夏天,我苏醒了过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每个人都有情绪,都会难受,委屈,困惑,痛苦,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可我感觉只是我自己,你看,周围的人都生活的那样好。不要走入主观的误区,我只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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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人总是被称为神秘的东西吸引,中国人尤其信奉鬼神。而这东西存在吗?人们盲目的如相信,只是因为自以为是的聪明。
   她,听他说话。十七岁的少年,却有着偏执凛冽的思想。她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漂泊多年在这城市落脚。并不是觉得这城市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觉得该停下来就停下来了。没有家人,酒吧客人就是朋友。waiting,等待,一直在等待,不知道为什么而等待,不知道等待着什么。
   音响里播放流行音乐,震耳欲聋,她们面对面喝酒,酒只是一种形式,软弱的人以此为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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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风画室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女子开的,25岁,独自生活,有过儿几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不再期待,也不拒绝。学生不算多,人群混杂。走着娴熟的画技和特立独行的想法,第一幅画卖出十万块,那是她的第三个男友。
   他站在门口朝她笑,温和。一起走到阳台,这是一个冷清的地方,可房租便宜。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轻轻放到唇上,点燃,吸下,吐出。这个瞬间,像是一种仪式。说,我毕业那年,父亲帮我在一家地产公司找了工作,月薪七千。做了半年,我就辞职了,后来开了这家画室,每个月也就七千来块。物质上差不多,可心境上相距甚远。如果我当初一直工作下去,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淹没灵感,压抑激情。可我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选择。说完,她目光安静的注视着天空。
   而我,只是注视着她。这个画面里,一切都那么安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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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说,你是否有被压抑的想象与激情,那就将它释放出来。那些深夜里阅读的书籍一一浮现。文字,记录人性的得失,信仰和偏执。这个选择,出于本能。提起笔,文字如同涓涓细流平缓流出。投过几家报社,得过一些微薄的稿费,而更多的文字,在尘埃的覆盖下,永远留在了思想分娩的地方,那地方有一个死去的婴儿。
   有时候停下笔,开始喝速溶咖啡,抽烟,开始想念他们。十七岁前,讨厌他们,渴望远行。而现在,却会在寂静的夜里,莫名的流下眼泪。
   凌晨时分,打开电脑,有一些匿名的朋友在深夜里依旧未睡,这都是一群固执而又清醒的人。与他们闲聊,一直挨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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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城市的角落里开了一家书店。“复旦”是他年轻时候的梦想,现在强加于文清辉的身上。母亲是一所私立高中的舞蹈老师,北京人。却跟随父亲来到这陌生的南方城市,落脚生根。
   一家人出了车祸,只有他活了下来。高额的医疗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在落魄无助下拿到了保险的赔偿金。像父亲说的,你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做好准备。
   他的姨妈料理了这一切,提出抚养他,被他拒绝了。经历过生死的人,心比石头还要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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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夜里依旧放纵着清醒,抽烟,喝酒,看电影。
   物质无法弥补感情上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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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在记忆的深海里前行,呼吸着陈旧的空气,胸口闷痛,头晕脑胀,双眼迷蒙。母亲,又是陈旧大宅,我走了进去。她的怀抱温暖有力,我不舍得放弃。她说,清辉,你该走了。不。无须挣扎,他只想要沦陷其中,可还是苏醒了过来。我问他,还好吗?他没有说话,点起一支烟,床头是父母的合照,背景是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小道,冥冥之中像是早有安排。
   文字曾是他痛苦的源泉,到头来成为他救赎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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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太英俊,健硕挺拔,走在人群中,自有他的骄傲和坚持。清和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他的。她在街头画人群,而他恰好驻足在人群里。画作完成,她要起身离开,他突然说,这幅画很美,只是颜色对此太强,太凛冽。你也学画?不,我只是感觉。她笑了,没有说话,然后离开。
   其实他学过,小的时候,跟一个邻家哥哥。后来被父亲发现,不准他出门,只能放弃。他没有做过家人不喜欢的事,后来,所有。
   绘画是我生命里残疾的肢体,我想寻回它。那样的我,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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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我不是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爱情,都已经溃烂了。我错了,我现在才开始成长,对不起。对不起,来不及了,是吗?都来不及了。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很挂念你,也不会再对你说,我有多爱你。就让这一切,一切的故事,一切的往事,一切的泪与笑,随着风,随着雨,随着星空还有日月,永远的埋葬吧,埋葬在我记忆的深处。打点我的行装,离开这片伤感,在没有你的地方,学会平静,学会生活,学会再去爱。
   对不起,我爱你,爱过你一整个青涩的青春。
   他将这些字句写完,慎重的合上了笔记本。这些,是属于他内心的秘密。我问他,你记录的理由是什么?证明我曾经存在过。为什么?我总担心,过往消逝,我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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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他初中时候的学校遇到她。
   她的眼睛单纯明亮,喜欢直视别人,坦然无谓。而他,因为她的眼睛而沦陷。他对我说,看着他牵着她的手走的时候,我的心是嫉妒的,我曾有过那样的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她已经在考虑接纳他的时候,他放弃了。那是他爱情里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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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多时候是一个人,但他并不因此而感觉寂寞。这是他生活的常态,也曾投身于热闹喧哗的人群中,但又发现那不过是繁华背后的虚假外衣,他的心依旧冰凉。一个人的时候,是不需要假面的,读书,写字,就是真实的自己,就是真实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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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早晨黑白叠加的画面,走在回家的路上。观察这个世界,如何从模糊的画面中分辨明暗,他不知道。于是,他拉上外衣拉链,风还是从领口探入,冰凉带着厚度,包裹了他的身体。昨夜留在胃里的酒遗留下醉的后遗,与他的神经混为一体,于是走着麻木于迷茫,眼睛刺痛。
   照上镜子,很好,过往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印记,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脸颊,还有嘴角微扬的弧度。没有一支烟,你会寂寞吗?他想着写点什么,却在生理的困顿下,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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