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爱你
作者: 凤凰于飞
时间: 2016-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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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最爱的那个人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而年少轻狂的我们却偏偏看不透这个问题,誓要与命运争论一番,直到撞了南墙才肯回头。为了印证这个道理,有时候付出的代价未
摘要:爱到深处,情到浓时,方觉唯有放手才是最后的救赎。
有时候最爱的那个人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而年少轻狂的我们却偏偏看不透这个问题,誓要与命运争论一番,直到撞了南墙才肯回头。为了印证这个道理,有时候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而这个代价,大多都是我们无法承担的。
——题记
一
一扫连日来的灰暗多雨天气,太阳终于在这个星期六的早晨冉冉升起。屋子背后的小河,波光粼粼的水波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幽静的河面上偶尔有人划着轻舟经过,河对面的居民都挨家挨户的开始晾晒被子。在江南这种梅雨季节,不止是闷热,连带着这么多天的下雨,好些东西也容易发霉变质,故许多当地人也称为“霉雨”。
收拾妥当,锁好门窗,背着画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约定的地点而去。昨天和李松柏约好,如果今天天气放晴就去郊外写生。不然苏青薇才舍不得浪费这个睡懒觉的好时光。
来到离家不远的巷子口,苏青薇和路过的三姑六婆一一打着招呼,顺便为自己叫上一碗云吞面。
“哟,小薇啊,今儿怎么这么早啊?不是不用上课吗?”这王二婶长着一张标准江南女人的脸,五官精致,身材也是娇娇小小的,温侬软语好不温柔。
“今儿是没有课,但是我约了人一起去郊外写生。”苏青薇很喜欢这位王二婶,因为她不像其他妇人那样长舌,最重要一点是,很关心她和外婆,是一个勤劳淳朴的人。
“小薇啊,别怪你二婶子多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去和男朋友约会呀?”王二婶故意凑到苏青薇耳边问道。
“看您说的,如果我有男朋友了肯定会带他来您这儿,让他尝尝二婶子做的云吞面有多美味。”
“看你这张小嘴儿多甜,就知道框我。”王二婶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你不知道你外婆有多着急,但她还不敢在你面前提,怕你恼她,这不,就托我问问你究竟是个啥情况。”
“多谢二婶子的关心,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我也会向外婆说明情况的。”
知道终究逃不掉被催婚的结局,毕竟自己这个高龄还没有结婚的,数量还真不多。为了免绝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苏青薇索性把这个问题摊开,一次性说清楚。
“二婶子,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有男朋友了,他上个月已经向我求婚了。”
“好啊,你这个小滑头,要是我不这样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啊!看来我是瞎操心了。”王二婶佯装生气地转过身去,利落地打捞起锅里煮着的云吞。
“哎......我的好婶子,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下你可得替我保密啊。”苏青薇嘟着嘴,拉着王二婶的袖子祈求着。
“哎,看来我家那混小子是彻底没希望了。”其实王二婶私心里一直想让苏青薇作自家儿媳妇。看人家姑娘有文化、有样貌、有身材,最重要的是孝顺,善解人意,谁要是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睡着应该都笑醒了。可惜,终究是和自家无缘了。
王二婶把煮好的云吞面撒上葱花放在苏青薇面前,笑看着她吃。知道这丫头定是没有撒谎,那自己就一定见过她男朋友。
“丫头,和我说道说道,你这位神秘男朋友,我是不是见过呀?”
“您见过,就是我们学校的李老师。”苏青薇吞下嘴里的面,一面观察着王二婶的反应。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啊!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王二婶暗暗拿自家小子与李松柏作比较,发现好像哪一点都比不上人家,顿时心里也敞亮了不少。
“丫头,你刚刚是不是说李老师已经向你求婚了?那你答应没有?”终于问到核心问题了。
“没有。”其实,苏青薇自己也始终下不了决心。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咯。不过,丫头,听二婶子一句劝,这个找婆家呀必须得找一个对你好的人,这一点比什么都强。”
“嗯,谢谢二婶子,我会慎重考虑的。”
苏青薇从钱包里掏出十元钱递给王二婶,“婶子,今天的云吞面比以前的还好吃。”说完也不等王二婶找零钱背上画板就走了。
“呵,你这丫头,今儿嘴巴当真是抹了蜜了。”知道找苏青薇的零钱她是不会要了,每次都这样。
来到约定的地点,看看时间,居然还早来了十多分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习惯性的点开名为“三年级绘画社”的微信群,里面果然发了很多幅图,都是昨天下午放学前自己给孩子们布置的作业内容,看来,向校领导提出成立一个绘画社是正确的。
是的,苏青薇在苏州城的一所小学任教,是一名绘画老师,她很受孩子们的爱戴,她也很爱孩子们,她更爱这份工作。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工作,她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正当苏青薇认真回复着每个家长的问题时,猛然听到李松柏的声音:“薇薇,这里。”坐在车上的李松柏向街对面的苏青薇喊道。
顺着声音,果然看见李松柏坐在驾驶位上冲自己喊话。由于今天是星期六,城里很多上班族都会趁这个时候到郊外农家乐去消遣周末时光,所以这会儿路上的车辆难免比较多,李松柏不好转弯,只能自己走过去。
坐上车,刚放下画板,李松柏就从车后座拿出牛奶、蛋糕,递给苏青薇,“薇薇,我知道这么早把你叫醒,你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来,这是你最爱的芝士蛋糕,今早新鲜出炉的,快尝尝。”
看着李松柏殷勤期盼的眼神,苏青薇不忍拒绝,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地道的吃货,就当是饭后甜点了呗。
启动车子缓缓跟在车流后面,李松柏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苏青薇和芝士蛋糕奋战,每次看她吃东西那满足样儿,自己也觉得好满足。
二
说起来,李松柏长得也算是颜正条顺,为人谦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虽然家世挺好,但和谁说话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他老父李老先生,是苏州某区检察院的一名处级官员,他老母刘女士,自己经营着一家丝绸公司,据说那生意做得叫一个风生水起。
而自从见过苏小姐后,李松柏就一发不可收拾,硬是缠着他爸找关系把他弄进苏青薇所在的那所小学,当了个闲散体育老师。李松柏这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深入敌方内部,方能做到知己知彼,最终攻下堡垒。为了苏青薇他可是什么招儿都使出来了。为这事儿他连最不感兴趣的画画都来劲了,谁让人家苏姑娘喜欢呢。
李松柏这一系列说风就是雨的做派,可把李老先生和刘女士吓得不轻,都以为儿子中邪了。不然当初经受住十八般武艺拷问,都没有低头的儿子,这怎么说转性儿就转了呢?经过旁敲侧击才得知原来是看上了一姑娘,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奔这姑娘而去的。当李老先生和刘女士得知这消息时那叫一个气,敢情人家当他们说的话是放屁,还什么以死明志,死都不去学画画,都是扯淡。这事儿落在这姑娘身上,人家姑娘还没开口表示呢,他倒是积极,自个儿跑去报了一个速成班,每天回家,就锁在屋子里,有模有样的在那里画画呢。后来二老也想通了,儿子喜欢苏姑娘这事儿,倒是一件大好事儿,有一个人能制得住他,引着他往正道儿走,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姑娘身家清白,长得也俊俏,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就这样,在苏青薇与李松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男方家已经把女方的三大姑六大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摸得门儿清。不然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李松柏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看苏青薇打盹儿,看来今儿是真的早了,这丫头都没睡醒。其实苏青薇哪是没有睡醒啊,她只是疲于应付李松柏,索性装睡,也可能是今天确实起的有点早,这不,装睡到成真的了。说白了,是她对李松柏没心没肺贯了。
车子在一处荷塘边停下,李松柏叫醒苏青薇,替她解开安全带。
“薇薇,到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兀自睡得香甜,李松柏忒有成就感,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能给苏青薇足够的安全感,她才睡得这么安心。
等着苏姑娘完全清醒过来,那都是好一会儿的事情了。
下了车,伸着懒腰,呼吸着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说不出的惬意。看着满眼的荷花盛宴,听着络绎不绝的蛙声,时而有几只鸭子轻轻游过,苏青薇不禁想起这么一首诗,形容此情此景是再好不过了。
梅雨时节家家雨,春草池塘处处蛙;
乳鸭池塘水浅深,梅熟天气半晴阴;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支起画板,铺好纸,只听见画纸上传来的“唦唦”声。显然苏姑娘被眼前的美景折服了,已经忘记身后还有一个大活人。
李松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苏青薇,他喜欢她专注画画的样子,想当初自己不就是对这样的她一见钟情了吗。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是没有开发出来。这句话落在李松柏身上可是再合适不过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松柏那绘画水平蹭蹭往上涨,报了个速成班是事实,可自己付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也是事实。
苏青薇画笔下是一副仲夏荷花图,而李松柏笔下却是苏青薇,一时间,二人都屏气凝神的专注着眼前的美景。
等到二人都完成写生,时间也接近中午了,李松柏提议去附近的农家乐就餐,苏青薇欣然接受。吃过午饭驱车回城里,李松柏把苏青薇送到巷子口,车子歇了火。看着苏青薇解着安全带,李松柏一把拉住苏青薇的手,“薇薇,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没跟上李松柏跳跃思维的苏姑娘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薇薇,嫁给我吧。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你很喜欢小孩,很喜欢小动物,喜欢王二婶子家的云吞面,这一切我都能给你。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压抑了一天的李松柏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他一天都不想等,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松柏,我答应你会好好考虑,可是现在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薇薇,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一定要嫁给我。”其实李松柏心里清楚,苏青薇对自己只是喜欢,爱谈不上,可能喜欢都是勉强挨个边儿,但这都不重要,他相信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让她爱上自己。
“最晚下个星期一就要给我答案。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李松柏难得强势一回,对于这件关乎终身幸福的大事,他不能再由着苏青薇了,他知道就算让她考虑一年,她也会照办无误的。
“好吧,我答应你。”苏青薇说完解开安全带背起画板就下了车。
看着苏青薇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口,李松柏只能暗自叹气,看来还是把她逼急了。
三
才下午四点不到,小巷两边的临时小商铺都不见了踪影。苏青薇背着画板一个人慢悠悠的穿过这一条条巷子,轻柔地抚摸着斑驳的围墙,感受岁月沉淀的厚重。
约莫走了十分钟左右,眼前出现了一幢白墙黑瓦的标准江南民居小楼,掏出钥匙,推开大门,苏青薇轻灵的嗓音在四合院儿响起,“外婆,我回来了。”半晌,没有等到外婆的回应,这才想起她老人家今儿一早就回乡下老家省亲去了,走的时候自己应该还在做梦吧。
本来就宽敞的院落少了一个人,顿时寂寥的感觉扑面而来。
回到房间,放下画板,脱下黏腻的衣服,简单冲了个澡,并把换下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躺在床上,听着贝壳风铃发出的清脆声,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李松柏那张倔强的俊脸。苏青薇心里很清楚,她对李松柏的那种感情不是爱,她只是习惯在别人身上寻找温暖。甭管出现的这人是谁。
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听着遥远云层传来的闷雷声,她知道马上又会有一场大雨。
多么熟悉的情景啊,犹记得自己离开B城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暴雨顷刻间席卷城市的每个角落。拖着一只行李箱的自己没有带伞,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希望为自己寻找一个避风港湾。
多少年了,每当下雨忘带伞的那一刻,某个人的身影就自动出现在脑海;多少次,以为穿着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就会遭来他温柔的责骂。
蓦然回首,为自己撑伞的人已经不在,为自己放洗澡水、擦头发的人已经不在;这一切都是自己连皮带肉硬生生拽掉的。所有的缘起缘灭都在那场大雨中,被淋熄、消失殆尽了。
时至今日,仍清晰的记得,当向闫俊哲提出分手时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心已经痛到麻木,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自己完全是凭借着一股赴死的决心来到他公司的。
因为经常出入他公司,所以她是他未婚妻这一事全公司人都知道,前台小姐每次见着她都会亲切的打着招呼,所以这次也和以往一样,畅通无阻的进去了。后来想想,如果当时前台小姐哪怕是问一句,就一句,可能她也是没有勇气向他提出分手的。看来有些东西早就是命中注定了。
拖着如行尸走肉的身体来到闫俊哲办公室时,只模糊记得他办公室好像有人,当时她不管不顾,把压在心底的那些话像竹筒倒豆子似得全部倒完,扭身就跑。所以错过了身后男人焦急痛苦的表情。
跑出大厦,浑浑噩噩地徒步走回家,也不管满脸的鼻涕、眼泪,拿出一只行李箱就开始装衣服,根本不看行李箱中大多数装的都是闫俊哲的衣服。装好衣服,背上背包,万分不舍的离开了这个曾给彼此带来很多美好记忆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