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

北风拖着长长的白发，星夜兼程
　　 在飘泊的云海，宛如无家可归的游子
　　 漫无目的，无心欣赏沿途风景
　　
　　 我也风雪兼程，在熟悉而陌生的异乡
　　 趁新年的钟声尚未敲响
　　 站好最后一道岗。为除夕的年画
　　 添补最后一块馒头
　　
　　 在雪花的指引下，北风闻到了故乡的味道
　　 传递给我，满天都是故乡的影子
　　 菜园里姹紫嫣红
　　 老父鼾声如雷
　　 母亲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念念有词
　　
　　 年底了，故乡是离别的味道
　　 如同老槐树思念落叶的眼神
　　
　　 ◎准备
　　
　　 电话里传来老父的声音
　　 也传来了家乡的味道
　　 都准备好了吗？父亲的话
　　 沧桑、嘶哑
　　 如同他平日里喜欢的二锅头
　　 表面很冷，心里却冒着热气
　　
　　 都准备好了，放心吧！这话说的
　　 如此没有底气
　　 仿若寒风中奄奄一息的火烛
　　 以燃烧自己，去编织一个
　　 安慰路人的童话
　　 最后却让自己，萎缩在
　　 一季突如其来的雪花里
　　
　　 站在冷风中，此时想起了
　　 老家的后花园，想起了园内的
　　 白菜、辣椒、萝卜、油菜……
　　 红的似火，绿的冒油。它们就像
　　 达成了某种默契
　　 拔节生长，你追我赶
　　
　　 感谢这些小生灵
　　 在儿女背井离乡的时候
　　 是你们代替他们守望家乡
　　 伺候着二位白发老人
　　
　　 感谢老父的提醒
　　 这温柔的电波，给了我寒冬里
　　 一丝暖意
　　
　　 让我在埋头赶路的时候
　　 不忘抽空理理蓬乱的头发
　　 问问自己——年底了，都准备好了吗
　　
　　 ◎红灯笼
　　
　　 雪落万丈，阻挡不住
　　 冬麦拔节的声音
　　 枝头麻雀低鸣，翻开
　　 一片树叶，打开一段冰封往事
　　
　　 青青麦苗，一粒粒金光闪闪
　　 的文字。在无垠的原野
　　 肆意奔跑，捡拾岁月匆匆
　　 还原故事的梗概，和细节
　　
　　 风尘仆仆中，胡萝卜托着
　　 红辣椒的裙子
　　 躲在枯草丛里窃窃私语
　　 一个羞红了脸，一个笑得
　　 前俯后仰
　　
　　 在南方城市，我牵着
　　 儿子的小手，走进一幅年画
　　 走进冬季的深巷
　　
　　 巷尾的屋檐下，红红的灯笼
　　 照亮回家的路，也照亮
　　 接踵而至的春天
　　
　　 ――冰泉2019.1.5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