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桂花飘香

月光上妆桂花暗香涌动
　　 花蕊挂上耳坠，一旁的
　　 池塘紧抿嘴唇，轻轻地翘起角纹——
　　 她在展示美的现场
　　 是时候了，那个人该是已经北上。
　　 桂花树旁的路灯收紧呼吸
　　 中年男人站立树下：
　　
　　 人群中错身，回首，你的背影
　　 再回首，依然你的背影
　　
　　 人群中匆匆一别，回首，你的背影
　　 再回首，凝望你的背影。
　　
　　 待到桂花飘香之时，你设计的微信签名
　　 错过，你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声音……
　　
　　
　　 ◎楼院外的老杨树
　　
　　 杨絮漫天，粘住了一滩油渍
　　 上早班的男人猛地咳嗽了两声
　　 冒尖的树叶似孩童般戏雪
　　
　　 飞来的横祸，干枯的树杈一夜间浮肿
　　 攀比太阳能束管冻裂前的身段
　　 定居的喜鹊空巢抗议
　　
　　 它们挣脱密布的电网，老杨树
　　 撑开葱绿的屏，把它们当成了头等大事
　　 就像当初靠着老根挤走了高楼的地基
　　
　　 破冰，树身在复活，一冬的憋屈
　　 如闪电镌刻在柏油路上
　　 的手笔一般，来自地下老根的呐喊
　　
　　 出入小区的车子减速行礼，新枝丫朝着
　　 一个方向疯长，人们注意到最先到达的叶片
　　 封住了那户人家的北窗
　　
　　 老杨树究竟有多老，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越老越好热闹，树杈上又多了
　　 几个喜鹊的巢，有人说它老成了精
　　
　　 ◎在冬天没有雪的日子里
　　
　　 在冬天没有雪的日子里，取暖
　　 街道边的苗圃，景观树，迁徙
　　 去了他处，留下颓废的躯壳
　　 寒风里扮演凄凉。一个人的身影
　　 鲜艳的围巾，壁炉里的炭火喷发熔岩
　　
　　 在冬天没有雪的日子里，取暖
　　 诗稿垒起一座城，一个词，一个人
　　 足以撑起整座城的体温，如果
　　 有音乐，不会破坏宁静的炭火
　　 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出巢的萤火虫
　　 那座城，春风裹挟春雨。忧虑每一片花瓣
　　 的命运，像是不忍看到融化的残雪
　　
　　 在冬天没有雪的日子里，取暖
　　 失去魂魄的树木、苗圃，退到了幕后
　　 雪来了。被忽略的火炉子，燃烧了诗稿
　　 雪，激活了冬天，激活了你
　　 漫天的雪，用洁白亲吻着冰冷的世界
　　 那首音乐再次响起，起舞的人
　　 一条鲜艳的围巾从脖领擦着洗发露
　　 的缱绻滑落了皑皑的白雪
　　
　　 你在南国依着窗倾听着雨打芭蕉飞溅的雨珠
　　 一个人坐在壁炉旁想着屋外飞扬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