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

一
　　 谈到十月怀胎
　　 谈到一些细节和繁琐
　　 桌子上的那只陶罐，站在光影下
　　 我们忘记了圆规和尺子
　　 一双手在十月的五分之一的时间点上
　　 粗糙得有些鄙俗
　　 从泥土中抽身站立的灵魂
　　 靠近了掌心的炉火
　　 世界中只有一个阴影在晃动
　　 清晰，灰头土脸
　　
　　 敞口却无语
　　 这个空间里，我们触及到了一种音律
　　 你胸腔的共鸣
　　 我在属于你的时间里到来
　　 你看我时眼睛里要揉进沙子
　　 因为我来自荒野
　　 一个炉火婴弱的山窑
　　
　　 二
　　 桌子上的那只陶罐
　　 收紧了口
　　 有话要说
　　 还是有话不能说
　　 窗外的风，在弹奏着它的嘴唇
　　 要等到阳春的到来
　　 画家的笔下，还剩下最后一片落叶
　　 你在鼓足勇气
　　 你急于要吹落它
　　 那时星转斗移
　　 你便能够看到
　　 落日下，你影子的修长
　　
　　 三
　　 那只陶罐碎了
　　 它自己完成的一跳
　　 画家的笔墨干涸时
　　 还有什么秘密？
　　 黄昏下，它燃烧的背影
　　 是透明的
　　 画家的手，摸出了它的胎纹以及属性
　　 呈现这仅有的一跃
　　 这姿势优美
　　 还有这“啪”的一声
　　
　　 四
　　 只需一笔
　　 我的线条简单到一
　　 这只陶罐虚心地聆听
　　 聆听窗外的事物
　　 一条河流过
　　 一匹马跑过
　　 一只蜂飞过
　　 陶罐守口如瓶，一言不发
　　 槐花掉落水面
　　 蜻蜓停在它的口边
　　 风吹倒了它又趴起
　　 不曾说出一句话
　　 事物都在随从它笑
　　 一道浅浅的单一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