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布吉岛
作者: 禾钧天
时间: 2016-07-14
阅读: 99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秋蝉啾啾唧唧之时,阿雷按着以前与阿柔的约定,来到了旋转咖啡厅。阿雷选择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不为看海,这里也没有海,这里是陆地,有弯弯的小河,就是没有海。
摘要:总以为那片海很遥远,是童话,是醒时的梦,触摸不着,可在此时,阿柔来了……
秋蝉啾啾唧唧之时,阿雷按着以前与阿柔的约定,来到了旋转咖啡厅。阿雷选择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不为看海,这里也没有海,这里是陆地,有弯弯的小河,就是没有海。
侍者给阿雷端来了一杯绿茶。这里的侍者文质彬彬,在这里等人,真算是找对了地方。听着浅浅的音乐,闻着淡淡的香,阿雷的疲乏也在淡淡地消释。他在等一个人,这是六年前的约定,他和女友阿柔在大学毕业季,有过约定,各自拼搏六年,到了第六年的秋蝉啾啾之日,便是他们的相会之时。
他曾给她的许诺,他们一起去布吉岛看海。
布吉岛,一个诱人的名字,让人联想起布娃娃、芭比、灰太狼,还有喜羊羊。阿雷当然有所期待,因为他要知道他喜欢的布吉岛在哪里,他要与阿柔好好的聊聊,聊聊他们的过往与将来,当然,暂时不要谈现在。若聊现在,嘿,他们便喝不起咖啡了。阿雷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他把阿柔说的每一句话,都当作美好的诗文反复掂量用心体会,并慢慢沉淀在心,积累,化为感情的因子。对于阿柔,他很喜欢,没事时总是傻傻地偷着乐。他想,六年的时光,他们的情感就像果树,开花之后必然结果,他宁愿他们的爱是只甜嘴入心的红苹果。阿雷有着非同小可的向往,这向往若是像货币一样存银行,到头都是一笔巨大的利息。阿雷当然也有过扳着指头数日子的时候,当然,也有失眠的时候。好在,他与阿柔没有那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落寞尴尬,也没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交加,更没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怜惜之悲情。阿雷虽不是特别活跃,但在大学学生会也占据了一个席位,文艺汇报表演,他因俊朗帅气而出演主角,当然,出演女一号的非阿柔莫属。舞台给了他们一个相识的机会,他们相互配合,在舞台上他们光芒四射,他们赢得了许多粉丝,他从此为她暗暗钟情。舞台是舞台,舞台的戏是替代不了现实的,阿雷懂,至于阿柔懂不懂,那只有问阿柔自己了。阿柔有时大大咧咧,有时略显含蓄。阿柔的含蓄不是舞台上的,也根本不在舞台剧本之列,她在阿雷的面前有那么一点不经意的含蓄。阿雷喜欢阿柔,便有时请阿柔上酒店用餐,可是,多半都是阿柔买单,有时弄得阿雷尴尬无比。如此这般,阿雷欠阿柔的就逐渐的多了起来。阿雷一多半都在不安与忐忑中有所期待。他发誓,他一旦论文发表,或者有个世界级的创意发明,弄一大笔钱,他要请阿柔周游列国,住最好的宾馆酒店,特别是看海。海,蔚蓝的大海,金色迷离的沙岸,海鸥萦绕着白帆,碧波漾处,锦鳞游泳或起雾,那是多么的诱人。他们翻阅过《美人鱼》的童话故事,他就想,如果他是那个童话王子,那他一定娶了美人鱼为伴侣,那怕她是个哑巴。在他们毕业的时候,阿柔还不是美人鱼,而阿雷极希望她就是美人鱼,他要给她温柔加完美的世界。
侍者把咖啡端了上来,当然是加了糖的。阿雷特地另要了一杯咖啡,这杯咖啡是给阿柔的,是为阿柔预先准备好的。他的脸色柔如阳光,他温柔地搓了搓手端起咖啡,小心地呡了一小口,不苦,还有那么几分甜,是他喜欢的味道。其实,这味道本是阿柔喜欢的,结果阿雷也喜欢上了。他们曾在校园一起品尝过类似的咖啡,阿柔的咖啡是要放一小块方糖的,阿雷呢,当然认同了。阿雷招招手,侍者踱了过来,殷勤地问阿雷还需要啥,阿雷便要了几样时新的小点心。当然,点心也是阿柔喜欢的点心,这是阿雷留心了的,六年了,他一样也没忘记。记得有那么一回,阿柔笑嘻嘻地拿了一小块奶油蛋糕,抹了阿雷一脸,笑着说,阿雷,你今夜就是我的一块奶油蛋糕,我好想吃了你,可我真还舍不得吃……可阿雷不那么想,他好希望他就是她手里的那块奶油蛋糕,镶嵌在她的心里。阿柔有时性格也极为开朗,只有在少数情况下,她才郁郁不乐,懒得搭理人。阿柔养过猫,阿柔把猫食弄得细细的香香的。阿柔有时还抱着小花猫一起来找阿雷玩乐。只要阿柔来找阿雷,阿雷都觉得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刻。然而,阿柔最希望的是大伙儿伙着乐,她可不喜欢只有她和阿雷两个乐,也因此阿柔与阿雷同在一起的时候,她希望学生会的伙计们都到场,可阿雷想与阿柔单独在一起,只要阿柔和他在一起,他便觉得这一天没白活。而与阿柔在一起的时光,他的灵感犹如泉水汩汩而流,他的论文以及一些发明创意都是因为与阿柔在一起而产生的,这让他喜悦而慨叹。
六年前,阿雷在想,布吉岛一定很美丽,一定像星子一样光芒闪耀,一定是天使的游乐园。阿雷打开世界地图,用放大镜找相关的岛屿。一连数天,他寻寻觅觅,都没有找到。可他不死心。阿雷曾认认真真地问阿柔:我们去哪儿看海?阿柔爽朗地答曰:布吉岛。过了几天,阿雷登了QQ,他想把心里话在QQ上写给阿柔,他想用诗意般的语言彻底征服校花阿柔。临到阿雷问阿柔的六年计划后,再次问阿柔:阿柔,我们去哪儿看海?阿柔很快打来了三个飘逸的蝌蚪文:布吉岛……布吉岛?嗯,阿柔,我们就到布吉岛。临了,阿雷在QQ上郑重地向阿柔写下一句话:阿柔,我们一起去布吉岛看海,我在旋转咖啡厅等你,不见不散!
阿雷柔和地笑了起来,为自己用的很有新潮气韵的“不见不散”。阿雷呡着咖啡,悄然在想,爱情让人的灵性激荡,诗思飞扬,看来阿柔是把我酿化成诗人了……
靠窗的位置有个好处,那里可以让清新的风吹去凡俗的怨念,让人心旷神怡。记得阿柔临毕业时,回赠了阿雷的礼物。阿雷送给阿柔的是一架进口钢琴,阿柔回送的是一块进口的手表,与钢琴价值同等,阿柔表明不想欠阿雷的。阿雷可没想那么多,一块进口的手表,就等于是爱情的定情物。不管走到那里,阿雷都把阿柔回赠的进口手表戴在手上,每当报时台报时,阿雷都要抬起手腕看看,悄然喜悦:真准时。的确,阿雷的宴乐邀请,阿柔都是准时到的,比如说,下午五点半到,在酒店报时钟悠扬的钟声似蜂鸣时,阿柔一身时尚地出现在阿雷的眼前。阿柔走到钢琴前,玉指轻揉,一曲行云流水似的《夜莺,长相思》委婉柔美,徐徐揉进阿雷的情怀。琴音渺渺绵绵,是为阿雷的醉。微醉的阿雷,叫上两杯咖啡,与阿柔一人一杯,那是阿柔喜欢的味道。
阿雷想对阿柔说,我们不作宝玉、黛玉,如何?这话未等阿雷说出来,阿柔却为阿雷说了。有一天,阿柔弹钢琴累了,与阿雷并肩走在后花园,阿柔就说了:阿雷,你我不做宝玉、黛玉,可好?阿雷闻言,心悸而喜,忙应道,阿柔,你说我们做什么好?阿柔指点着一双旋飞的玉蝶,仰笑道,我们就做鸳鸯蝴蝶梦。嗯,不过……阿雷忙问,不过什么?阿柔笑道,我们给彼此六年时间,这六年时间里,看我们有多少距离,看我们是否耐得住寂寞。阿雷笑了,这是阿柔想考验他,他可以以人格担保,他会像唐僧一样规矩,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想考验他?看看唐僧在女儿国的遭际就行了。阿雷不伦不类地引用了一首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阿柔笑了,笑得很大声,惊飞了花树上的雀儿。阿柔指着阿雷的额头,笑道:笨,笨得可以,还不如这一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阿雷也笑了,那是酒醉般的笑。他看到了他的明月初现在情感的天空,挠得他的心痒痒。阿雷随手摘了一朵花,想给阿柔戴在发间,阿柔笑着拒绝了。她说,你手里的花现在没有灵性,等有了灵性,她自个儿会飘过来戴在我的发间。阿雷想想也是,俏皮地笑道,那我戴在我的发间吧,也不可让她孤芳自怜。阿柔干涩涩地笑笑,道,原来你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怜香惜玉?阿雷觉得这名词很新颖别致,只是又觉得阿柔的言辞上好像有点走味,到底是什么味,阿雷想破脑壳也无济于事。有那么几回,阿雷与阿柔游玩在后花园,这里像是他们将来的伊甸园。
旋转咖啡厅依然晶光耀眼,只是客人逐渐减少,最后只剩阿雷一个人,阿雷恍惚成了旋转咖啡厅的守夜人。
从下午五点半到凌晨五点半,阿雷守在旋转咖啡厅,他的阿柔并未出现。
秋蝉啾啾了一个星期有余,阿雷也在旋转咖啡厅等了一个多星期。每天的下午五点半到凌晨五点半,如狼出没,阿雷好生守住这段时光。
阿雷心想,万一这世界找不到布吉岛,那我要想尽千方百计为我的阿柔建造一座布吉岛。想到这,阿雷两眼放光,他把建造布吉岛的想法植入了心田。阿雷心说,亲爱的阿柔啊,我要为你创造一个奇迹,建造布吉岛,作为将来你的生日之礼物……阿雷知道阿柔的生日,在春天,那天也正是花朝节。阿柔应当是他的仙子,阿柔肯定是天仙下凡,为了这一世的爱恨情愁。到第九天,阿雷正想得出神,奇迹出现了。
总以为那片海很遥远,似是童话,似是醒时的梦,触摸不着,此时,阿柔来了;总以为心扉启动了关闭程序,眼前的世界与己无关,此时,阿柔出现了……
阿柔真的出现了。阿柔一身的浪漫气息,看上去她是极有风度的美丽女子,珠光宝气,貌若天仙。阿柔也认出了阿雷,很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阿柔笑了,跑了过来,擂着阿雷的胸口,大声嚷道:阿雷,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阿雷红光满面,大声笑着说:阿柔,我们不是约好了六年后我们去布吉岛看海?我已等你六年加九天了!
布吉岛,哪个布吉岛?阿柔睁大明亮的眼睛,疑惑而急切地问。
阿柔,我问过你,QQ上也征询过你,你都说是去布吉岛看海的呀!阿雷的笑在温柔的持续。
阿雷,请把你的原话告诉我!阿柔的神情严肃起来。
阿柔,那时我不是问么,我们去哪看海,你清晰无比的回应我:布吉岛!我有没说错?阿雷也开始认真了,他的笑和六年前一样迷人。
哈哈,哈,哦哈哈!阿柔大笑道,阿雷,那纯属于输入法出错,布吉岛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呀!你可太逗了!
是吗?哈哈哈,你可还是应约而来了,天意啊天意;缘分啊缘分,叫我怎么不逗趣……阿柔手舞足蹈。
大令,此位先生是谁?一个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人走了过来,挽住阿柔的胳膊,温情脉脉地看着阿柔。
阿雷皱着眉头问阿柔,此洋鬼子是谁?怎么如此无礼?
阿柔甜蜜地笑道:阿雷,我留学国外,遇上了医学博士戈尔,戈尔博士现在是我的丈夫。阿雷顿时头就大了,眼前旋转的咖啡厅并不是咖啡厅在旋转,而是他阿雷在旋转。
四年大学同窗,六年等待,抛慌了十年青春年华,却是此般际遇,痛惜。阿雷够得上一个柳下惠,阿雷演绎了一个抱信柱的故事。阿雷不需要柳下惠的名号,他需要一场风花雪月似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