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家中的小保姆
作者: 绣花球
时间: 2016-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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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他要去斩那个男人的手指头 夜晚11点钟,谢敏华已经入睡,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师母,我是阿彩……” “阿彩,你怎么哪?你说话声音大一些
摘要:阿彩没有抬头,她的手掌使劲地推着玻璃,好似要推开隔离的屏障,与谢敏华相握。 谢敏华默默地为一颗扭曲的灵魂祈祷。
一、他要去斩那个男人的手指头
夜晚11点钟,谢敏华已经入睡,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师母,我是阿彩……”
“阿彩,你怎么哪?你说话声音大一些。”
“我想……问你,斩掉一个人的手指头要不要紧?”
“什么?斩掉一个人的手指头?那是伤害行为,当然要处罚的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敏华着急地问。
“是我老公,斩掉别人一个手指头。我很害怕,师母,你是在检察院做的,能不能帮帮我?”
“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帮你?你明天来不来?”
“来的,来的。我明天再详细跟你说噢。”
谢敏华还来不及说再见,就听到电话被挂断了。她告诉了丈夫肖栋,他一脸惊诧的样子。
阿彩是谢家聘用的钟点工,得知谢敏华怀孕了,同学王慧将阿彩介绍过来做保姆。
谢敏华已届而立之年,结婚以来,她一直下不了决心生孩子,尽管妈妈曾表示可以帮忙带孩子,婆婆也表达过可以做帮手,谢敏华总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阿彩手脚勤快,做事有条有理,谢敏华慢慢把她当作自家人,一天不见她来,就像家里缺了什么。
阿彩两眼细长,有一对小酒涡,约28岁,看上去清秀可人。阿彩老公在上海做油漆工,出来打工有四年了。她从家乡出来也有三年,最初在一家玩具厂里做长毛绒动物,后来那家厂不景气,就出来当保姆。
阿彩一天做5家,从早上7点到晚上8点,下午2点到6点在茶室做服务员,每月收入近千元。这相当于她在家乡半年的收入。
上星期,谢敏华和她商量说:“阿彩,你看我现在怀上了,再过大半年就要生,到时请你来家里住,行吗?”
阿彩迟疑地说:“我问问我老公吧,反正还早呢。单说那家茶室吧,我是真的不想做了,里面乌烟瘴气的,我老公早就反对。”
谢敏华没有步步紧逼:“那你看吧,我觉得找一个好保姆挺难的,你和我有缘,我才想留下你。”
第二天,阿彩却提出回老家一次:“我爸爸来电话,说村里要查超生的事,一定要我回去办手续。”
谢敏华不明白地问:“你没有怀孕,回去办什么手续?”
“我们那里规定,已婚的要缴500块押金保证不超生,如果你不回去,就要没收,还要罚款。”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谢敏华有些不快地说。
“我也是爸爸打电话来催,没办法才决心走的。”阿彩道,“另外,我也想回家看看女儿。你不要着急,我给你找一个顶替的。”
第二天,阿彩带来一个胖胖的女人来,说:“她是我的老乡张梅,人挺好的,比我能干。”
事到如今,谢敏华也无可选择,道:“阿彩,你告诉她,应该做些什么。”
阿彩一边答应着,一边手把手地教开了。谢敏华发现,这个叫张梅的保姆长得虽然粗壮,做事确实细心、认真。
“好,我走了,拜托你照顾谢家了。”阿彩又对谢敏华叮嘱道:“师母,我过三天就回来。”
几天后,阿彩如期回来,却似乎魂不守舍。没料到,这么晚了,又打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阿彩,你老公真的把人的手指斩了吗?”阿彩见到谢敏华却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令她如堕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没有,他是要去斩那个人的手,后来被我劝住了。这两天我没来就是在家看住他。”
“有什么事都能商量解决,干嘛非要动武?”
阿彩不响,默默地扫着地。过了一会,她难以启齿地说:“有些事是不能解决的。”
“阿彩,你一定要劝阻你老公,千万别动刀动枪,出了事什么人都救不了你们。就算你们有理也没理了。”
“有理又怎么样?无理又怎么样?”阿彩有些想不通,气愤地问。
“这话怎么讲?有理可以告到法院,告到公安局和检察院,让政府为你们做主啊。”
“师母,我讲给你听,你不要看不起我噢。”阿彩抑郁不安地说,“我老公要斩的人,是一个侮辱过我的人,那个人是一个恶棍。”
“什么?”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在一家茶馆做。那里我早就不想做了,我怕那里的茶客动手动脚的,但经理不愿意,我不好推掉。那些小姐都愿意,觉得这样赚钱容易,但我不愿意。我老公又在上海,他知道要打死我的。有一天,茶客都走了,经理让我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提前关门了事。我就拿着抹布擦桌椅,经理站在一边,说我比几个小姐都漂亮,如果大方一点,可以赚许多许多的钱。我没答理他,弯腰扫垃圾时,他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拚命地甩他,但他人高马大,我怎么也犟不掉。然后他就剥下我的裤子……”
阿彩秀丽的凤眼里渗出一抹泪水。
“有伤吗?”谢敏华轻声地问。
“有的,有一点挫伤的乌青块。”阿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按着身体比划道,“他是把我揿在茶桌上,我用力挣扎擦伤的。但我没有喊叫,因为他把录音机开得很响,我叫了也没人会听到。”
“当时你报案了吗?”
“没有,因为我怕被人知道。我们女人有这种事,是说不清白的。这事已有1个多月了。”
“啊?你老公什么时候知道的?”
“后来,我发现那里老是出血。在回老家后,他发现我又出血了,就逼着我说,我不说,他就骂我,还要带我到医院去看病。我怕医院查出问题,就把这事告诉了他。他气坏了,说要把那个经理杀了。我当时给他跪下,求他不要干傻事。他不许我回上海,我说我们都不要去上海,但他气不平,一定要回来报复。我怕出事,就跟他回来了。没想到,两天前,我们去警署报案时,民警笑嘻嘻地说,这是男女私事,查不清的。我老公急了,说你们不解决,我们自己解决。所以,我老公说要斩掉那个人的手指,给他一点教训。”
“民警找过那个人吗?”
“找过。我们一报案,民警就把那个人找来了,他说我是自愿的,而且他要给我钱,我不想要钱。他在茶馆里还到处跟别人说,他玩了一个不要钱的,因为我要拍他马屁。”
“民警相信吗?”
“民警问我有什么证据,我说当时有挫伤。他们问我有没有医院证明,我说当时没有看医生,没有验伤单,他们说这事查不清楚。”
“这事要查清确实挺难的。”谢敏华沉吟着,问,“那个人为什么说你要拍他马屁?”
“因为他的妹妹是我们保姆介绍所的负责人,可以给我介绍工资高的人家去做,实际上这是他瞎编的理由。我是不缺人家做的,何况他已经50多岁了,比我父亲年龄还大,我怎么会看中他呢?师母你也知道,我早就不愿在茶馆里做的。我是凭自己的劳动挣钱,不干不净的钱我才不要呢。”
谢敏华相信阿彩的话。阿彩要轻轻松松地赚钱,不会跟老公一起来沪干活,不会在这么多人家做保姆,她可以在一些灯红酒绿的场所做吧女,投怀送抱,吃吃青春饭,既不会冻烂手,也不会累弯腰,过几年就可以衣锦还乡。
“阿彩,你们千万不要去报复,打了人是要吃官司的。你要我帮你,说真的,这事挺难的,没有证据不能立案,我只能劝说你们息事宁人,弄不好那个流氓还要反告你们诬告、敲诈。”
阿彩沉默了。过了一会,她盯着问:“我被人欺负了,就没有地方可以评评理?”
“我认为当时你是想把事情掩盖起来,并不是想分清是非。现在是你老公发现了此事,你才想到伸张冤屈,让这个流氓受到处罚。你连证据都不能保存好,现在让法律来说话,根据什么呀?”
“我就白白地被人欺负了?”阿彩心有不甘地反问。
“我觉得,当时你下定决心去告那个流氓,也是可以告成的,因为你的身上有伤。后来,如果你不把此事告诉你老公,你就不会撕破面皮去警署告这个流氓,你老公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干活。”
“我是不想让我老公知道,是他逼我,我无可奈何才说的。”
“你太老实了,如果你早一些去看医生,把病看好,你老公就不会发现了。我们处理许多事情,是要断是非曲直,有时也要看效果。你想,原来你只受到那个流氓的伤害,你老公知道了,就变成对他的一种伤害;你老公不愿善罢甘休,可能要报复那人,又可能使自己陷入困境,反过来又害了你,这伤害就越搞越大了,所以我希望你到此为止。”
“我怕他不听劝,这两天我在外面做事,心里都是不安的,怕他闹出事情来。但他说,他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不会把自己陪进去。既然我是他老婆,没有地方说理,他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不然,他就不是一个男人。”
“我能理解他的心理,说明他还是挺爱你的。”
阿彩摇摇头,眼睛里溢满了眼泪。谢敏华撕了一张餐巾纸给她,她一边擦一边说:“我挺对不起他的,我没有为他生孩子,看病又花去他好多钱,现在又……”
“什么?你的孩子不是有5岁了吗?”谢敏华奇怪地问。
“那是我们领养的女儿,我生的孩子都没了,有两胎是早早流掉了,有一胎生下后,过几月就死了。因为我父母是表兄妹近亲结婚,害了我,我怀孕后孩子从脐带吸取不到营养,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发育不良死了。我20岁结婚,一直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跑了许多医院,吃了许多药方都没有用。那次,我将信将疑又到一个被称为送子观音的老中医那里去,老中医说我能生,开了药。过了2个月,我和同去的两个女孩都怀孕了,后来我们到上海的一家大医院去检查,医生说再看也没有用,生下的孩子成活率很底,质量也不好,劝我们别浪费钱了,我就把这个孩子打掉了。后来就领养这个孩子,但我老公不太愿意,平时他也不肯多寄钱给她。”
“你老公喜欢孩子吗?”
“喜欢。我没有给他生,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但我也吃了许多苦。我们的感情挺好的,出了此事,我没有错,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谢敏华隐约感到阿彩避免不了一场风暴。
二、茶馆里的流氓经理
第二天,阿彩迟到了,一进门就说:“我老公把他给打了。”
“真的?”
“我昨天晚上回去,我老公还未回家,我急得不得了,到处去找也找不到。等到约12点钟,他一声不响地回来了。我问他干吗去了,他说打人去了。他藏在茶馆的附近,等那个人出来,跟踪到无人的地方,冲上去揍他个鼻青脸肿。”
“打伤没有?”
“我老公说,他没有下狠劲打,只把他鼻子打青了,给他一个教训,不碍事。他经常玩弄小姑娘,也许搞不清是谁打他的。”
“那些女孩子是不是自愿的呢?”
“我不清楚。好象不是很自愿吧。”
“能不能说是强迫的?”
阿彩迟疑了,说:“她们都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有钱赚,让谁占便宜都行。也许有人一开始不愿意,后来也就算了。”
“如果有人是被强迫的,就好办了,你们可以联合告他强奸罪。”
“我也是听说,有女孩子跟他睡过,她们肯定不会承认的,有些人已经回外地了。”
“如果有办法证明这个茶馆里提供色情服务,可以让公安局关掉它。”
“我听一个田小姐说,这个茶馆因为有三陪女被公安人员冲过,但事情很快就被摆平了。他有后台,别人轻易动不了他。”
“你老公打了他,你们会不会受到报复?”
“不会。我和老公搬了房子,他找不到。我现在就做三家钟点工,也不到保姆介绍所去,也没脸去了。”
“阿彩,搞到这一步就行了,不要让你老公再干蠢事,听见吗?”
“我昨晚根本没睡,吓得半死。今天一早去茶馆打听消息,她们说经理和老婆打架吵嘴,要在家里休息几天,这个流氓平时就怕老婆,可能已有风声传到他老婆的耳朵里。”
“这个恶棍这么坏,真该有人治治他。哎,我跟王慧联系一下,她是搞杂志的,看看有什么办法把这个恶棍曝曝光。”
阿彩没有表示意见。谢敏华拎起了电话:“王慧,我向你提供一个好素材,保证你感兴趣。”
电话里的王慧提高了声音问:“真的?是不是你的胎儿给你的灵感?”
“你别嘲弄人!我说的这件事,你肯定可以追踪到幕后新闻。”
“好啊,告诉我是什么内容?”
谢敏华的眼角瞟到阿彩,她正悄悄地向她摇手。“啊,你有空过来,我会详细说的。这件事,我看执法机关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建议你追踪采访。”
见她放下电话,阿彩忧心忡忡地说:“王师母要采访我,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公开了吗?”
“你放心,主要是让她暗访茶馆里有无色情服务和流氓活动,你的事一笔带过,怕什么?你是受害者,你对他的揭露就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这是他咎由自取。”
“会不会写我的名字?”
“不会。这是个人隐私,绝不会把你的真名实姓亮出来。”
“我真的希望把那个恶棍治一治。”阿彩松了一口气。
二天后,王慧提着礼品风尘仆仆地踏进谢家。
“你来得正好,我还担心你碰到阿彩呢。”
“嗨,她这个人啊,活是干得不错,就是说话不算数,今天来,明天走的,我吃不消。”王慧快人快语地说。
“她出了事,我就是跟你谈她的。”谢敏华给她泡了一杯茶,递过去说,“她的事你可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