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户外的女人

摘要：网友相约户外行摄，不都是愉快。一次不愉快的旅行折射着人物不同的内心世界。梦琴在相约而聚的户外行摄中痛苦的体验着无奈
　　 七月中旬中午的太阳烤的人脸上热辣辣的，格尔木这个西北小城的火车站前广场上，空气仿佛窒息了，帜热中浑浊的汗臭味扑鼻，树叶泛着刺眼的白光。梦琴紧跑了几步后还是站住了，看着户外领队背着大包的疲惫的身影摇晃着快步走向了马路。那一刹那，眼中涌出的泪水和汗水融在了一起，心很痛很痛。
　　 已经两次从计程车上粗暴地把领队拽了下来，梦琴的心虽然仍然在被怒火烧烤着，但大脑此时确是十分的冷静了。她清楚的看到愤怒已经让领队的五官不再清秀，知道他已经心力交瘁，伤感至极。如果再阻挠他的行踪，怕他更加生气身体受不住。毕竟作为把爱好当做事业的他在思维上的是追求完美的，作为理科出身的教授他有些骄傲和任性，好像世间的人情世故都是有定义可求正解，很排斥他不认可的事情。梦琴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再打，还是不接。此刻的梦琴的心里急得无可名状，抬头看了看太阳，刺得她眼睛睁不开，担心在急速地聚集：天这么热，一个人走了，病倒了怎么办？安全怎么保证？这时她后悔了，刚才应该把领队死死拽住不让他走。她在对自己说：“现在是不想要的事情出来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先别急，冷静，冷静！冷静！！”于是走回了售票厅。
　　 桃子见她进来，一脸的笑容。梦琴对她点了点头，桃子告诉梦琴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晚上飞回广州，桃子的先生和儿子也是明天晚上回广州，还有桃子的大伯哥一家，晚上他们一起在婆婆家聚餐，这是出行之前就定好的。梦琴随意地答应着，见桃子如此轻松，心中泛起一阵凉意，她为领队感到不值。
　　 连续的大雨让黄河涨水了，梦琴一个人不敢随意出行，决定先回兰州，就到窗口买了火车票，和桃子一起到候车室等车。放下行李，桃子说要出去转转，还有4个多小时才能发车，时间足够。就把行李交给了她看着，转身离开了候车室。看着桃子的背影，她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一笑，感觉一定比哭还难看。把行李向一起靠了靠，微闭了眼睛把头靠在椅子后背上，带上耳机听音乐，在想领队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接下来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这次出行还是领队召集的，一共5人，年龄除了桃子都是五零后，退休后选择了摄影作为爱好，领队在论坛做版主，片子拍得好，户外行走很多年到过很多地方，对梦琴在摄影上给过一些帮助，梦琴很佩服他。大家在一个论坛交流3年多了，之前梦琴也参与了他组织的行摄，得到过他热心的指点，技术有了很大的提高。故而这一次他一提出来到青海，梦琴就很高兴地的参与进来。
　　 同行的方太太和丈夫都是香港人，退休后热衷于旅行。两个人是丁克家庭，没什么牵挂，周游了50多个国家。喜欢的地方夫妇俩就会住下，爬山，滑雪都是他们的强项。曾在京郊住过2年，玩遍了北京及周边的一切景区。夫妇俩个子不高，很廋，方太太是政府部门工作退休，言语不多，人很温和，大大的眼睛，很漂亮。交流起来语速轻缓，态度谦和，很有一种优雅的风度。方太太的丈夫是个货柜车司机，会西班牙语，英语，普通话很好。人很热情，喜欢交流。阅历广，说话处事都很有见解，但从不强加于人，给人一种暖男的感觉。梦琴很喜欢听他讲他的旅行见闻，不时地问一些问题，都能得到很好的回答，增加了见识，相处的很愉快。他们是在一次户外旅行中认识了领队，很投缘，就随领队走过几个地方。他们夫妇不在意拍摄，只用一个卡片机。这次看我们都用单反，特地在香港买了一台5D2套机，还不太会用。拍摄时梦琴就不时的告诉他一些操作。
　　 大家约好在兰州集合。梦琴头一天晚上到了兰州，入住在网上预定的华联宾馆。第二天早上领队和桃子到兰州。方太太夫妇也是提前一天到了兰州，在兰州火车站接领队和桃子的时候就遇见了，很高兴能一同出行。火车按时进站，梦琴很快就看到了领队。事先电话中知道领队要带他的一名女同事桃子一起来，梦琴看到领队旁边有一位背着大包的中年妇女，看面貌不到50的样子。个头不高，短发，肤色缺少了江南女子的细腻白净，身段也缺少了江南女子的婀娜。领队介绍后梦琴热情地和桃子握手，桃子迅速把手抽了出来，她心中一惊，从桃子的眼中看到了傲慢。方太太一看就用闽南话问了一声“你好”，方太太的丈夫忙着帮助他们提行李，主动地向梦琴问好，缓解了梦琴的尴尬。
　　 梦琴住的华联宾馆距火车站最近，一行人就到了房间先休息一下听领队安排下一步行动。方太太退掉了他们入住的酒店，也决定入住华联宾馆便于统一行动。梦琴事先在宾馆的餐厅为领队和桃子订好了早餐，方太太夫妇已经吃过了早饭，梦琴就对领队和桃子说我们到餐厅先吃早饭吧，领队说洗把脸就去。桃子连忙用广州话对领队说着什么，梦琴听不懂。方太太告诉梦琴说桃子说还有火车上没吃完的方便面和点心，不让领队到餐厅。领队就说你没吃就快去吃吧，我就在屋里泡碗面。待梦琴从餐厅回到屋里以后，桃子过来说我们也决定住在这里了，随后拿出来一个旅馆的联系单让梦琴和方太太签字。梦琴按照预定的行程将回城入住一起订了5天酒店入住，方太太夫妇订下了包括回城3天的酒店入住，这时都变成了桃子为他们订的房间了。梦琴很有些不悦，因为经常外出，已经是同程网的铂金用户，所订酒店都有打折优惠，提供了入住证明给同程网，同程网会按照一定比例的返现打进梦琴的支付宝账户，这5天的返现近300元。梦琴对领队说我是同城用户，酒店都是预先订好的，不用签字了。可领队说这次桃子和方太太管钱，她让你签就签吧，碍于领队的面子，梦琴和方太太交流了一下眼神，都签了字。很心痛返现就这样被掠夺走了。方太太事后对梦琴说他们是通过香港旅行社订所有的酒店，返现是25%，比我的还高。梦琴第一次感到了广州女人的精明，这还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竟然明抢，感觉接下来的行程在钱的使用上还会有故事。
　　 梦琴参加过一些户外行摄，大家在网上相约集合地点，召集人制定攻略，大家认可后就开始行动。费用是AA制，一般是见面后每人先掏500，由领队制定人管理，统一记账付费。用完后再续，行程结束时算总账剩余返给大家。之前参加领队的云南行摄特别愉快，没有出现在用钱上的暗箱操作。这次会怎样真不好说，且行且看吧。
　　 决定第一站先到门源拍摄油菜花，第2天一早在汽车站乘大巴到门源。在西宁换乘吃午饭，下午3点多翻越大阪山，天气很好，在车上看到观景台上三脚架林立，蓝天白云下的门源山顶上是白雪皑皑，山腰间绿树葱茏，山脚下的浩门河畔油菜花一眼望不到边，黄灿灿的盛开，浩门河水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真想下车拍摄，可司机说这是下午4点多到了门源，大家把行李集中到一起后，就开始找旅馆住宿。青海日落时间晚，梦琴盼望赶紧入住后自己打车到大阪山拍日落，毕竟很难遇到。领队让梦琴负责看着行李，梦琴就掏出了香烟在吸，打量着满街的旅馆，知道不会难找。一会儿大家都回来交换各自得到的资讯，就桃子还是不见踪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才看见桃子走了过来用方言和领队讲着什么，梦琴听不懂，就见桃子又转身走了。起风了有点冷，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方太太夫妇也有些急了，在述说刚才打探到的情况，可领队就是不置可否。已经3个小时过去了，天开始飘雨，街灯也亮了，梦琴掏出冲锋衣穿在体恤外面。心想一个地方的物价相差不会太大，环比打探几家即可，纵比有质量的不同没有价值。户外徒步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大街上站着有点可笑。但她看领队很有耐心的等着，就继续吸烟，不好说什么。已经是下午8点多了，才见桃子回来了，在一阵梦琴听不懂的叽叽喳喳过后，领队说到马路对面的旅馆看看吧，因为他刚才去看过了，条件不错。梦琴心中有点好笑，想拍落日成了泡影，4个多小时的寻找，最后还是就在相距30多米的对面，真弄不懂。
　　 梦琴说自己有打呼噜的毛病，桃子说：“大姐我和你住一间，我先生和儿子都打呼噜，我不怕。”梦琴于是提着行李和桃子一起找老板。桃子看房子挑剔的没有道理，从一楼看到三楼，想到四楼又突然说还是回二楼领队房间的隔壁。梦琴在家时腿已经拉伤，这时痛的厉害，每迈一阶楼梯都痛的钻心。但不能说什么，只好忍者。到了领队的隔壁，桃子把行李一放立刻对梦琴说：“大姐，我还是到隔壁和他们挤一下，你自己住一间吧。”还没等梦琴反应过来，她提着行李就到隔壁领队的房间了。梦琴跟着也进去了，看领队正用充满柔情的目光瞅着桃子，听她在用广州话讲着什么。还是听不懂，只好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好像明白了桃子这番折腾只不过是在创造和领队同宿一室的条件，因为旅馆房间很多，是能满足正常需求的。不过用这种方式折腾同行的人让梦琴感到不地道，吃晚饭已经晚上9点了，饿过劲没有了食欲。饭后梦琴回到房间一看，原本雪白的被子被换成了一床被罩很旧的被子散放在床上，想到桃子说不吃饭了要洗澡把房门钥匙要了去说换衣服方便，只好一个人苦笑。
　　 自此，领队对梦琴和以前判若两人，不再指导拍摄，也不再看梦琴的片子。方太太是夫妻俩能相互照应，只有梦琴是一个人奔着他来的。每当梦琴走到他跟前和他说话的时候，桃子就一定会不走了，把他叫过去给她拍摄人像，把梦琴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理了。梦琴感到了孤单和寂寞，心中很无奈。凡是梦琴问领队的话，桃子都抢先表态，俨然就是一个二当家。一次梦琴问领队是否向下走，桃子不耐烦的对梦琴说：“你们先走吧，我们俩要单独待一会儿”。方太太和梦琴也没有再出声，默默的走开了。梦琴的回头看了看领队，他连头都没抬。
　　 到了祁连，下车后还是先找旅馆。天气很好，下午原定是到东方小瑞士拍摄的。可桃子是故伎重演，2个小时过去了，一行人还在太阳底下晒着，梦琴找的旅馆领队不点头，方太太讲好的房间他也不答应，就见桃子进进出出的要住一个大酒店，方太太和梦琴都表示同意酒店的价位，赶紧入住好出去走走。可桃子和领队根本不搭理，他们讲些什么梦琴还是听不懂。3个小时过去了，东方小瑞士没时间去拍了。只见桃子出来说房间要好了，不过缺一个床，她年轻就打地铺了，酒店同意给套卧具。我们就这样在太阳底下被晒着3个多小时的结果是要比方太太找的酒店每人多花50元钱住进这家酒店。桃子把其他房间凳子取走了，在领队的床前不到30公分的距离打好了一个和床一样高的凳子床铺。行程不能按计划执行，梦琴心中愤怒了，感到自己在被戏弄，但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第二天早上，订好了8点楼下大厅集合出发，只有桃子一个人没来，领队租好了面包车，大家都在门外等。早上的空气光线都很好，大家很心急，可桃子就是不下来，方太太说她在洗衣服。面包车等不及走了，一个小时又在焦急的等待中流失了。领队上楼说是去催一下，没什么结果，一个人下来了说再等一会，她在洗澡。梦琴对领队提出了这样做不妥，希望他能提醒一下桃子。他却很生气的说：“我不是保姆，不对任何人负责，谁有意见谁公开说话，不公开说我就当作没意见。你可以找桃子理论，吵架都行，找我做什么。”梦琴的心中一阵凉意袭来，木木的看着领队好像不认识这个人。确实他也不是如旅行社的导游定义，只是他制定了行程攻略，召集了摄友同行而已。可梦琴疑惑的感到自己只不过是领队拉过来分摊旅行成本的，但不想多说什么，决定坚持走完行程，能拍多少算多少。
　　 梦琴听不懂江南方言，只要有人说普通话，桃子立刻就会用方言接过去，这样对方就自然而然的用方言交流，梦琴很孤单无助。领队再也不进梦琴的房间询问想法了，有指令改成用短信通告，梦琴感到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情，可笑无奈失望交织在一起。梦琴和领队是在摄影网站交流了很长时间的网友，他年长梦琴一岁，梦琴称他为兄，一直很敬重他。因为有了这一份敬重和信任，才加入了这次旅行。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说几句可说可不说的话，梦琴感到了从来没有的压抑。她安慰自己：“我是出来玩的，是寻找快乐的……”可心中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伤感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来气。早上领队在门口喊大家用早餐，梦琴没有理他，自己到餐厅吃饭了。
　　 梦琴知道自己没有权力要求领队的关照，领队也没有关照的义务，想到接下来还有几天的行程，就想缓和一下，于是和领队交流说朋友结伴出来走进大自然是寻找快乐的，好朋友就是要不离不弃相互扶持关照才能快乐。照顾朋友是温馨的，被朋友照顾是幸福的。户外文化应该是理性、积极、有团队精神，有独立意识，乐于奉献的理念。任何不顾忌他人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为是缺乏道德的，大家只有相互顾忌才能玩得高兴。
　　 领队听后很不高兴，愤愤的对梦琴说旅友是孤独的流浪者，大家结伴出行是AA制，每个人都是队长，有意见就说。节约费用熟悉的男女住在一室是很正常的事情，看不惯只能说明灵魂肮脏。感到耽误时间了就提出来反对，没说出来就是没有意见。走进大自然是释放心中的压力，快乐是短暂的，孤独是长久的，除非你没有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