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书

大雪到来的时候
　　 冷月光覆盖起裸露的大地
　　 流年敲响的钟声，响在春天里
　　 我俩不约而同
　　 从两点，慢慢走向一线
　　
　　 就这样平静地活着
　　 轻抚膝边慵懒的波斯猫
　　 读诗，涂鸦，随意一曲高歌
　　 看夕阳慢慢爬下窗帘
　　 听钟摆声慢过腕间的脉动
　　
　　 关于人生，曾经有太多的冲动
　　 关于过去我不愿回首往事
　　 进入知天命的日子里
　　 我自困斗室，面壁而坐
　　 像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岁末辞
　　              
　　 寺庙，落日，不知所踪，在我的暮晚
　　 一条河流不辞而别，温暖伴着寒风
　　 从左耳穿过右耳，一路浩浩荡荡
　　
　　 星星，在暗处埋下伏笔
　　 多像在天空挖井的蜘蛛，总让自己
　　 命悬一线，而我，远远地静观其变
　　
　　 一种白中的白，汹涌的白，肆无忌惮的白
　　 明月错失良机的独白，或长夜暗语
　　 一场大雪原谅了我，以及黑夜
　　 无法勾兑的谎言
　　 ——当春天听到忏悔，还未来得及转身
　　
　　 ◎石头记
　　
　　 千百年，山顶上迎来风霜雪雨
　　 又一轮回在河流里颠沛流离
　　 被唇枪舌剑中伤至今，被同类
　　 排斥，碰撞，迎头痛击
　　
　　 早已看破红尘，早已圆滑如珠
　　 在人间随性而为，旋转，升腾，坠落
　　 磨破这贫嘴的尘世，以及
　　 我这近乎失语的孤独症
　　
　　 仍动用风的砂轮，在子夜
　　 打磨尖梦的钝角
　　 以及骨头的硬度和钙质层
　　 一块顽石，一旦醒来
　　 开口，说出的就是疼字